第260章 斗兽
迈阿密,南湾洲际酒店。
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对商务会议中心的灯光和一些现场布置进行最后的调整。
三十二岁的民主党候选人罗萨裡奥-肯尼迪的选举团队副经理兼发言人埃文-伍德站在主席台上,此时身后的墙壁已经挂起了罗萨裡奥的半身像巨照,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麦克风,音响裡随之发出巨大的敲击声。
他向前伸直手臂,平举着麦克风,尽可能让麦克风与自己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随后打开了自己耳朵裡的耳麦,保持這個怪异的姿势开口轻声說道:
“珍妮佛,隔着两英裡我都闻到了你脑子裡散发出来的愚蠢气息。”
麦克风虽然因为距离稍远,收音效果有些差,但仍然完整清晰的把他這句话传播了出去,在现场忙碌的其他工人听到后都有些错愕,下意识停下了手裡的动作,朝着主席台望去。
埃文把麦克风收回来放在嘴边,侧過头看向通道的方向:
“我說過多少次,注意细节問題,你是希望所有来宾都知道你叫床的声音多动听嗎,珍妮佛?把耳麦的音量降到最低!然后,让把這個该死的麦克风换成更专业的政客专用型!避免罗娜在听耳麦裡的提词时,现场客人也陪她一起听!”
通道裡一名挂着工作证,戴着眼镜,穿着老气的中年妇女被埃文的动作吓了一跳,不過并沒有发火,只是忍不住开口反问:
“为什么我們不能選擇四季酒店,迈阿密会展中心,休娜国际酒店,這家酒店存在太多细节問題,灯光,音响,以及让伱发火的麦克风。”
“看在這家酒店的老板史蒂夫-穆斯是民主党支持者,他這次给罗娜捐了十万块份上,我可以包容酒店的一切糟心問題,選擇更苛刻的责骂你们,除非你们也捐十万块。”埃文用手松了松脖颈的领带:“可怜的老板就這么一個請求,他希望罗娜的酒会在這裡举行,他希望那些大人物们在他的酒店觥筹交错,然后通過罗娜的引荐结识那些人。”
明天,這裡将举行罗萨裡奥-肯尼迪的募捐晚宴,到时会有民主党内的一些大人物,以及长期支持民主党的金主们出席,虽然埃文不想說的太直白,但他在這一行混了這么久,事实就是如此,通過這场晚宴的主角罗萨裡奥-肯尼迪引荐,大家完成一轮又一轮媾和,然后再看在罗萨裡奥-肯尼迪辛苦拉皮條的份上,丢下些大额支票当作皮條费。
這就是一個美利坚政客候选人的募捐晚宴标准流程,金主找到新的能帮自己攫取更多利益的政治打手,政客找到能给他大额支票让他爬的更高位置的金主,主办方,则得到双方的共同支持。
“埃文,出問題了,我們收到消息,有人用两年前罗娜推行的试行法案攻击她。”一名团队成员此时快步走上来,在埃文的耳边小声說道:“有人在集会场所持枪射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大肆宣扬罗娜两年前的……”
埃文侧過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等对方說完,马上开口问道:“持枪射击?有民众被杀嗎?”
“沒有,是对天空开枪。”同事摇摇头,开口說道。
埃文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真可惜,如果死了人,谁用這件事攻击罗娜,我們都可以找借口反咬死对方,为什么沒人死呢,那家伙枪法不好嗎?算了,不重要,找些足够严重的借口,把人关到选举结束再放出来。”
“可是对方已经有律师赶過去,安排他缴纳保释金离开了警察局。”同事說着自己掌握的最新情况。
埃文-伍德两道眉几乎拧在一起,不可置信的盯着对方:“警察局是他妈疯掉了嗎?持枪和集会场所,這两個单词组合在一起,哪怕沒有人被杀,也不能這么容易放一個行为恶劣的枪手离开,至少要先把枪械等問題查清楚之后,再决定是不是允许担保。”
“警察局那边检查发现,那把枪不具备杀伤力,只是电影常用的道具,能发出媲美真枪的响声,可以跳弹壳,唯独无法发射子弹,所以对方的律师坚持一切只是個恶作剧,最主要的是,很多记者都记录下了這個恶作剧。”同事叹了口气,对埃文解释道。
“你他妈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诉我!”埃文听到对方說枪手只是用一把道具枪在集会现场恶作剧之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沒等我說完。”同事此时才把得到的所有消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从老人夫妇的儿子和儿媳去世,再到他们控告市议会一直沒有回应,再到今天在南区珊瑚街闯入一次竞选集会开枪被带走,最后是竞选候选人杰夫-拉什简短对在场民众发表演說之后,就带走了两人的孙子。
埃文-伍德听完之后,感觉头皮一阵一阵发紧,随后他看向同事:“你怎么看待這件事?”
“看得出来是为了针对罗娜而设计的手段,但不怎么高明,像是個乱七八糟的闹剧,不然也不会让這件事发生在十八区以外。”同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埃文慢慢吐出一口气:
“闹剧,乱七八糟的闹剧?知道为什么我能成为副经理,而你只能跑腿的原因嗎?你缺乏细节观察,這不是闹剧,這对罗娜是不折不扣的悲剧,设计這件事的那個人,能让所有在现场的人置身事外,现场围观的民众无人受伤,持枪射击的罪犯只是恶作剧,到场采访的媒体记者得到了噱头新闻,那個候选人得到的最多,他得到了那個孩子,得到了两個老人,成为了這個悲惨家庭的守门人,谁想接触他们,都要给他好处。”
“那把道具枪对着天空扣下了扳机,现场无人受伤,但从沒出现在现场的罗娜,却即将被舆论与流言的子弹击中。”
“最主要的是,那枪声是战斗开始的信号,那個叫杰夫的,不需要自己赤膊下场厮杀,他有更好的選擇,共和党的古巴女人知道這件事之后,恐怕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以此攻击罗娜,把罗娜的古巴票吞下去,再示好犹太人。”
“罗娜和汤姆呢?”埃文最后开口问起了罗萨裡奥-肯尼迪,以及选举团队的经理,汤姆-查菲。
同事开口說道:“罗娜带人去了市政府,查阅两年前的所有涉及到该法案的相关正式发言,确保哪怕对方提起诉讼,应该也沒有机会,汤姆则正准备接触杰夫-拉文团队的负责人马丁-哈特,看看有沒有机会坐下聊聊。”
“杰夫-拉文的金主是谁。”
“表面上是一家名叫十字路口的慈善基金会,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杰夫-拉文之前收到了该基金会二十万的捐款,两天前又收到了另一笔十二万的捐款,那家基金会可以确定就是为杰夫-拉文的竞选成立,但碍于慈善基金会的特质,对方有权不公开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所以我們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金主。”
“政治脏钱,很好查,公开渠道查不到,不代表非常规渠道无法查清楚,如果是政治脏钱,那個基金会应该沒有太多能调动的资金,给媒体加注广告费,让他们暂时闭嘴,抽空他们的资金,然后等金主浮出水面。”埃文头脑清晰的說出自己的安排:
“让秘书们马上准备一份四平八稳的新闻稿,让罗娜看起来震惊,痛苦,伤心,遗憾但什么都不要承认,再让我們在共和党候选人伊利亚那-莱蒂身旁的‘朋友’给报纸透露消息,就說很可能這次事件是伊利亚那-莱蒂策划,目的是给罗娜泼脏水,因为她面对罗娜沒有胜算,罗娜在古巴人群体中拥有更多支持者,而且佛罗裡达州参议院正调查伊利亚的丈夫德克斯特为了替她遮掩她那间私立学校帮学生履历造假的丑闻,辞任州参议员转而出任州检察长,直接结案停止调查的問題,她把罗娜当成了替死鬼,炮制了這件子虚乌有的丑闻。”
“那個‘朋友’你不是准备在党内选举结束后,正面对峙时才用上嗎?而且你不准备针对杰夫-拉文做一些安排?”同事听到埃文的安排,好奇的问道,而且埃文這一系列安排,完全沒有针对真正策划這件事的杰夫-拉文。
埃文轻轻摇了摇头:“不,真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盯死角斗场内最强的对手。”
……
“政治选举就像是斗兽场,一旦出现风吹草动,猛兽绝对会拼尽全力攻击场上对它威胁最重要的那個对手,因为除掉它,剩下的,就只是鲜美的食物。”汤米坐在杰夫家的沙发上,啃着個苹果說道。
杰西卡,马丁,杰夫,艾伦,扎克,马库斯站成一排,立在客厅的窗边,看向外面正从一辆货车车厢搬下沙发和书桌的工人,佩奇正取出钞票,付给一個脸上满是怒容,不时朝窗户方向望来的黑人大汉。
“老板,這就是你被那個黑鬼家具店老板追着暴打的原因,因为他觉得你是家具店裡当时对他威胁最大的人?”马丁扭過头,看向吃着苹果的汤米问道。
汤米叹口气:“不然我怎么說,难道說真话?因为我看上了那家店裡的一台书桌,想买下来,那书桌上還摆放着個精致的相框,我也喜歡那相框,但不喜歡裡面配的廉价照片,所以我就拿起旁边笔筒的彩色记号笔,在那照片上画了点什么,我沒有恶意,可是老板看到我的作品,发了疯一样要教训我。”
“为什么?”马丁皱皱眉,不解的问道:“一般来說,只要客人付钱慷慨,黑鬼们不会在意客人态度无礼這种细节問題。”
“因为照片上那几個黑人小孩是他和他老婆生的,真能生,六個都是他的孩子,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的三個孩子涂成了白色,另外三個则涂成了黄色。”汤米咬着苹果:“還好佩奇和他的警徽对黑人比较有威慑力,不然我猜那家伙准备用沥青把我涂成黑色。”
马丁愣了一下,随后开口:“你……去黑人的家具店买家具,把黑人的孩子皮肤涂成了白色?”
“你别想說我种族歧视,我還涂了黄色,我喜歡有色人种。”汤米咽下嘴裡的苹果:“换個话题,你和杰夫,艾伦,扎克去工会谈的如何?”
马丁收回目光,摇摇头:“有些难度,工会主席有些古巴血统,得知杰夫的竞选口号之后,他沒把杰夫当场干掉,我都觉得他真是個有涵养的人,完全沒办法谈任何問題。”
“不要說這么绝对,连卡斯特罗都能谈,为什么不能和一個混血古巴杂种工会主席谈?工会的诉求,工会高层個人的诉求,仔细想一想,一定存在,总不能這些管道工人们真的全部都是圣人,哪怕他们只是想知道哪裡能找廉价的妓女呢,只要有欲望,我們就可以找机会缠上去。”汤米看向之前去工会登门拜访的四人,催促他们再仔细想一想。
管道工人怎么可能沒有诉求,汤米相信一定有,只不過這些家伙的观察力還不够。
杰夫,马丁,扎克三人都缓慢的摇摇头,表示沒有任何发现,只有艾伦苦思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对汤米說道:
“也不是沒有,我听過一些传闻,說那家伙虽然有老婆和孩子,但他其实是個基佬,我是有次去工会做免費的法律咨询,中途去洗手间大便时,在厕所隔断裡听外面两個小便的家伙說起的。”
汤米马上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看!我就說,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干得好艾伦,以后沒事多去厕所蹲一蹲,我会建议马丁给上厕所的你双倍时薪。”
“不可能,那家伙比我還壮,他居然是個基佬?他有老婆,還要两個孩子,他居然喜歡男人?”杰夫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好友。
艾伦耸耸肩:“我也不确定,只是在厕所听到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說的這些话。”
“那不重要,我們团队裡刚好有一名如假包换的基佬美人,马库斯!看呐,哪個基佬能拒绝你的魅力。”汤米马上朝着马库斯露出個笑脸:“我觉得……”
“我在這個团队的定位是造型师,不是妓女!”马库斯不满的怒视汤米。
汤米马上给出价码:“如果杰夫能付你双倍报酬,你愿意在造型师的主业之外干個兼职嗎?”
“我……還要看那男人是不是符合我的口味。”马库斯有些犹豫。
汤米继续鼓动道:“你可以在口袋裡揣一张汤姆-克鲁斯的海报,等你们上床时,把海报糊在那家伙脸上!或者其他你喜歡的男明星海报也可以,比如迈克尔-杰克逊,迈克尔-乔丹甚至迈克尔-泰森……而且我觉得……”
“呃……我觉得马库斯不太合适。”艾伦打断了汤米的诱惑。
汤米不解的看向阻止自己怂恿马库斯去色诱对方的艾伦:“为什么?谁他妈說马库斯是個正常男人,我就把马库斯和他丢进一個房间独处一周。”
艾伦认真的开口:“我想起来了,沒错,外面小便的两個人,肯定的說他是個零号。”
汤米瞪大眼睛:“一個比杰夫還壮的男人?”
看到艾伦点点头,汤米看向马丁:
“好吧,马丁,你团队内那些实习生有沒有担任棍子的基佬?”
“沒有。”马丁马上迅速摇头。
看到马丁避之不及的语气和态度,汤米非常不满的抱怨道:“马丁,我說過多少次,组建团队要注重多元化,不要歧视同性恋,不要歧视黑人,美利坚是個包容的国度~我也是個支持种族平等的人,我每次去超市购物,都会记得在付账单的同时,额外捐给有色人种儿童基金会一美元。”
“我知道,但恕我直言,我跟在你身边這么久,老板,我就沒见過你亲自去超市买過东西。”马丁张了张嘴巴,无语的說了一句。
汤米几口把苹果吃完大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你们之中有人愿意站出来,面对那個古巴挺身而出,字面上的意思。”
看到沒有人吭声,汤米起身,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打量着几個男人:“想想杰夫付给你们的丰厚报酬,你们不觉得羞愧嗎?什么都不愿意为他去牺牲!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站在這裡的?马库斯,如果你吃些荣耀与尊严,能扮演次一号嗎?”
马库斯這次直接转過身不再理会汤米的疯话,要有多丧尽天良的禽兽,才能說出這种话。
但汤米显然对此不以为意:“好吧,如果沒有,我提议马丁,艾伦,扎克外加外面擦车的兰斯,你们四個抽签决定哪一個挺身而出,马丁,作为经理,做個表率,你先来……”
听到老板让他马丁-哈特首先站出来打個样,马丁迅速转动大脑,突然灵光一闪,兴奋的开口說道:“艾伦!艾伦!艾伦是最佳人选!杰夫和我說起過,艾伦曾经去动物园享受過斑马,长颈鹿之类动物。”
汤米震惊的看向艾伦:“去动物园享受?你他妈是這個团队最重要的一员,我們就需要你這种性向多元化的员工,面对各种难题时,把你丢出来简直可以說刀枪不入。”
“我?你要让我去*一個壮好像头熊的男人?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一個基佬?”艾伦一脸懵逼的看看马丁,又看看汤米,开口问道。
马丁看了眼腕表:“一分钟之前。”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個基佬。”艾伦皱着眉。
马丁继续說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去干该干的事?”
“什么事?”
“干。”
佩奇此时从外面走进来,把汤米的手机递给他:“老板,斯蒂芬-宾恩先生打来电话。”
“什么事?沒事不要烦我,专注看好那对老人和孩子。”汤姆接過电话說道。
斯蒂芬的声音在电话裡响起:“說客登门,罗萨裡奥-肯尼迪的竞选经理汤姆-查菲在酒店大厅等我的通知。”
“我不是教過你怎么打发這种家伙嗎?”汤姆不满的說道。
斯蒂芬继续說道:“共和党伊利亚那-莱蒂的竞选团队,也派了三号人物赶過来,此时也等在酒店大厅,所以,我给他们一人一把枪,在大厅决斗,活下来的跟我谈?”
“不需要,让我拜托我的大龄熟女姘头帮老人特意找的律师下去就可以,看到律师,斗兽场的厮杀就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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