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她明显察觉到在陈肆那话說出口之后,包间内的氛围顿时变了,原本闹闹哄哄的动静都消失,无比安静。
率先反应過来的是苏清淮,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什么?”
刘崎是過来人,很快明白陈肆是什么意思,笑着勾住苏清淮的肩拍了两下,“兄弟,你别管别的,自己找位子得了。”
在场人都心照不宣地对了個眼神,都是成年人,又懂這些。
段庭轩调侃道:“苏清淮,家都被偷了還不知道呢?”
這话不言而喻,喻穗岁也听出其中含义。
她不动声色地偷看陈肆,却不料被他捉住视线。
陈肆眼神朝着身边的空位上扫了下,意思很明显了,是让她坐過去。
喻穗岁眨眨眼,依旧沒动。
陈肆倏地笑了,眯着眼,做了個口型:非让我抱你過来?
喻穗岁脸一红,轻咳一声,慢吞吞地挪动自己的位置。
刚在座位前站定,右手便被一只大掌拉住,随后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带着向下,最终落座,在陈肆身旁。
這一切动作都被苏清淮看在眼裡。
他啧了声,手裡拿着根竹签,直接朝陈肆扔過去,“你可真行,不声不响的。”
陈肆简单地偏了下头,动作简单帅气地躲了那跟竹签。
他端起酒杯,轻笑,故意扮猪吃老虎:“别听他们瞎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個“還”字倒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但也足以說明陈肆动了某些心思。
喻穗岁垂眸,只当沒听到他们的聊天。
即便是自己是话题中心的人物。
包间中的人大多是陈肆车队裡的成员,除了苏清淮和段庭轩,两人平常经常抽空去看车队比赛,和队内的人关系早就熟了。
车队人员的年龄大多处于二十左右,個個心高气傲,只有陈肆能降住他们。這会儿一個個儿的眼睛都盯着喻穗岁看。
陈肆注意到那些探究的眼神,指节敲了两下桌子,声音带笑但却有威严:“行了啊,眼神收敛点,是沒见過女孩還是怎么着?”
队内最小的成员吴隽嘿嘿笑了两声,“当然沒见過。”
陈肆啧了声,吴隽连忙补充道:“沒见過這么漂亮的。”
苏清淮刚拨了個毛豆,闻言把皮甩他身上,嗤笑:“那点儿出息。”
吴隽挨骂也沒生气,他今年刚满十八,比苏清淮這個高三生還要小两個月。
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子,一群大老爷们凑一起吃饭自然不会买饮料。
陈肆长臂一伸,捞起桌上的茶壶,不动声色地倒在喻穗岁碗中,帮她烫過一遍餐具。
喻穗岁舔了舔下唇,小声說:“谢谢。”
陈肆收起下巴,头微微低着,冷不丁递過来一眼神。
喻穗岁不明所以,疑惑地眨眨眼,就听到他含笑的低音:“這么客气?”
她怔愣一瞬,很快反应過来,嘟囔:“我這是懂礼貌。”
陈肆轻笑,笑声传进她耳膜中,惹得她耳根发痒。
“想喝什么饮料?”陈肆烫完餐具之后,递给她一双干净筷子。
喻穗岁摇头,“喝水就好。”
男人啧了声:“再客气就虚伪了,学妹。”
他這话不阴不阳的,着实把喻穗岁噎到了,她撇撇嘴:“那我随便,什么饮料都可以。”
最后,喻穗岁跟在陈肆身后走出包厢,穿過甬长又喧嚣的走廊,前往前台。
服务员看到陈肆,态度热切地同他打招呼:“怎么了,肆哥。”
“拿瓶喝的。”他淡声道。
服务员震惊:“不是搬了五箱啤的嗎?不够喝?”
陈肆瞥了他一眼,“拿瓶小姑娘喝的饮料。”
服务员哦了下,眼神顿时暧昧起来,八卦地问:“小姑娘,谁啊?”
喻穗岁进入大厅之后,一直站在离他三.两米的距离之外,周围的环境太嘈杂了,她沒听到陈肆和服务员的聊天声。
站的位置旁边刚好坐了一桌人,她有些无聊,随意望着烧烤店的四周环境,眼神忽然在某個人的脸上停住。
沒有其他原因,只因为那個人长着张同陈肆有七分相像的脸。
但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陈肆虽然平时看着沒什么正形,吊儿郎当的,但毕竟還是個高三生,周身的江湖气息沒有太過严重。
除了痞气之外更多的是蓬勃少年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
而那個男人却像個三教九流之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街溜子又阴郁的感觉,不像個好人。特别是他的眼神,像條吐着蛇信子的蟒蛇,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入腹中。
总之给喻穗岁的观感很差。
倏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喻穗岁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下一秒。
她看到那個男人对身边的寸头男招手,低声說了些什么,关键他讲话的时候,眼神還一直放在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一种反胃恶心的感觉。
很快,寸头男也跟着看了過来。
随后寸头男起身,用脚随意踢开凳子腿,朝她走了過来。
喻穗岁瞳孔放大,连话都忘了說,后退几步。
寸头男目标明确地走向她,看出她要逃跑,干脆抬手挡住她。
他身上满是浓重的酒味和烟臭气,张开一嘴黄牙:“小妹妹,我老大让你和他喝一杯。”
喻穗岁心裡一咯噔,立刻說道:“我不认识你老大是谁。”
寸头男仿佛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拒绝,继续:“去见见不就认识了。”
喻穗岁摇头,“還是不用了。”
寸头男啧了声,“小妹妹,這么不给面子?”
喻穗岁不想再同他周旋,想去找陈肆,却被面前的寸头男完完全全地挡住视线。
她呼出一口气,故作镇定:“我不认识你老大,也不想——”
话還沒說完,一只手便伸到她的肩膀处,用了不小的力道,直直地攥住她的右肩。弄得她生疼。
寸头男冷笑:“這可由不得你。”
喻穗岁想挣扎,手一动便摸到口袋裡有今天上午带去签合同的中性笔。她想也沒想地摸住那根笔,单手摘了笔帽,眼神发冷又倔,寻找时机准备刺向面前的寸头男。
寸头男注意到她的眼神,笑容更大了:“呦呵,還是個带刺儿的?”
他另外一只手也朝她扫過来,目标是她的左肩,可刚举到半空中,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截胡。
“谁啊——”
寸头男的话還沒落地,整個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后踉跄两步,站都站不稳。
由此,喻穗岁右肩上的桎梏瞬间消失。
来人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一只手便能把寸头男向后拉扯出两米远。
嘭的一声巨响,寸头男被踹得沒站稳,向后栽倒,刚好栽倒在他刚刚起身的那桌。
圆餐桌被寸头男碰到,失去平衡,向着一個方向倾斜,瓷盘和玻璃酒瓶也都滑落在地,发出噼裡啪啦的响声。
惹来周围一阵阵惊呼声,但始作俑者却根本不在意這些。
陈肆朝她走過去,垂眼,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被人欺负不知道喊我?”
喻穗岁手還在兜裡用力攥着那根中性笔,沒吭声。
陈肆蹙眉,抬眸便是她一副倔模样。
他不着痕迹地轻叹,忽然倾身,手探进去,将那根中性笔从她手中夺出来。
寸头男摔得不成模样,脸上身上被沾到了许多盘中剩的菜汤,格外狼狈。
他气急败坏地起身,指着陈肆背影就骂:“你他妈谁啊,找死是不是?”
喻穗岁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眼睫颤抖着。
陈肆注意到她细微末节的神情,安抚道:“被吓到了?”
他抬手,动作放到最轻,细心地帮她把碎发掖到耳后。
被寸头男恐吓的时候,她心裡除了害怕沒有其他情绪。
可现在骤然被人安慰,内心深处写满了委屈两個字。
情绪不受控制地开始起伏,喻穗岁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奶奶,就沒人這样关心過她。
自从来到梧州,她在父母面前一直是乖巧懂事的形象,情绪从未外露過,喜悦悲伤都放在心裡。
但现在,她不想再装成一個小大人了。
喻穗岁点头,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嗯,他刚刚抓我肩膀,很痛。”
此刻的她像個回家告状自己受欺负的小孩一样。
陈肆眼眸幽深,轻点头,声音薄凉:“弄疼你了是吧,那我给你出气。”
說完這话,他转身,朝着寸头男走去。
作者有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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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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