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窗外狂风怒吼,天色渐暗。
一抹刺眼的白光像條分界线在两人面前摆开。
光的那头是陈肆,這边是喻穗岁。
喻穗岁刚刚那话說出口之后,便后悔了。
因为她发现陈肆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要笑不笑的,仿佛什么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中。
他会不会把自己和汤晴阮乔分为同一种人?
可下一秒,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陈肆眼神很平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忽然,他上前一步,动作无比自然地接過她的手机,顺势把手电筒关了。
喻穗岁愣了下,眼前一片黑。
她空咽口水,磕磕绊绊地叫了下学长,“……学长,你要做什么?”
黑暗中。
一個人的听觉是最发达的。
她听到了一道轻笑,紧随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然后眼前发出嚓的一声,是打火机摩擦火石的异响。
打火机的火苗增的一下窜出来,照亮一方。
借着橘红色的光,喻穗岁不经意间抬眸,和面前人对视。
他這是在拢火点烟。
喻穗岁愣了一瞬,沒過大脑地說了一句:“学长,這裡不让抽烟。”
顶着一张乖巧的脸,语气倒是很不客气。
陈肆似乎也沒猜到她竟然這样說,便嗯了一声,掐了烟。
喻穗岁被他利落的举动整的說不出话。
男生盯着她看了几眼,重新把手电打开,還给她。
“走了。”
喻穗岁不明白,“去哪儿?”
“外面是台风天,你不回家?”陈肆走在前面,连头也沒回地說。
喻穗岁眨眨眼,掐了下手心,问:“所以学长你是特意来送我回家的嗎?”
脚步声停止。
陈肆转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盯得她心裡发毛也不开口解释。
喻穗岁抿抿唇,对上他的表情便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忍不住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男生啧了声,恢复那個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透着几分不正经:“苏清淮给我打了不下十個电话,拜托我来接你。”
喻穗岁啊了声,“可你最近不是請假沒来学校嗎?”
這话一出口,周围都静了一瞬。
好像窗外的台风也停止怒吼般。
喻穗岁眨眨眼,后知后觉自己說错话了。
一抬眸,果不其然,面前的人正盯着她笑。
两秒后,只见這人双手插兜,上半身低下来,凑到她跟前,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的位置。
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便拉进了不少。
从后方看,他们就好像情侣一样近距离亲密接触。
一股木质香凑上来,是他身上的气味。
還夹杂着薄荷淡香,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這么关心我?连我的行踪都掌握了?”
陈肆摆明了是要逗她,眼尾都夹着笑意。
旁人不知,她的心跳此刻到达鼎盛。
自己都害怕心脏下一秒跳出胸膛。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喻穗岁身子微微后倾,想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垂下眼眸,不去与他对视,“学长是青川的风云人物,而且沒有哪個高三生像你一样在学校来去自如。”
說完這话,她咬紧唇瓣,双手下意识捏紧衣摆,拇指来回不停地摩擦在布料上,掌心中全是汗。
虽然她沒抬头,但头顶上的那抹视线存在感很强,就像他一样。
陈肆故意拉长语调地哦了一声,還补充了一句:“這样啊。”
喻穗岁心跳怦怦,莫名觉得他這语气在哄小孩。
他站直身子,率先迈步,留下這样一句话。
“走了,苏清淮爸妈還等着你回去吃饭。”
喻穗岁停顿两秒,才慢半拍地跟了上去,心中满是疑惑。
苏叔叔苏阿姨等她回去吃饭嗎?可能是因为中秋,自己父母不在家,所以就邀請她過去吃饭吧。
毕竟在她刚到梧州的时候,叔叔阿姨就邀請過很多次,但她都沒去過。
陈肆在学校的地位似乎很高,直接把车开进了学校,還是那辆黑色大G。
只不過這次喻穗岁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辆启动,开出校园的时候,陈肆還不忘和保安大叔打招呼:“叔,還沒回家啊?”
保安大叔用遥控给他抬起杆,摆摆手:“台风天,我住学校。”
“成,我走了啊。”陈肆抬了下手,很随和的样子。
“注意安全。”
陈肆点额,“明白。”
喻穗岁一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他,发现他身上有一种同龄人沒有的成熟。
明明他只比自己大三岁,但他举手投足间像個大人一样。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学校论坛上刷到過的帖子,那條跟帖是這样讲的:
【陈肆看着挺光鲜亮丽的,其实挺可怜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只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他其实留级過一次,初三那年辍学了,早早进入社会,后来是他当时的班主任几次三番地去他家找他,让他回学校学习,他這才继续读书的。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和他一個初中,都是在实验毕业的,只不過我因为生病留级一届,重新上学之后才发现他居然和我一届。】
所以說怪不得他比同龄人成熟沉稳,带着几分圆滑,懂得为人处事的道理。
原来是因为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
“我脸上有钱?”
忽然出现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喻穗岁的走神。
她反应過来,才发现自己自从出校门开始便一直盯着陈肆的侧颜看。
陈肆利落地打了一圈方向盘,啧了声:“学妹,你盯了我一路。”
他毫不客气地把事实讲出来,根本不管喻穗岁会不会因此害羞尴尬。
喻穗岁轻咳一声,倒也沒害羞,反而毫不避讳地继续這個话题:“学长,你很怕被人看嗎?”
特别是她顶着一张无辜的表情說這种话,反差感還挺强的。
前方是红灯,汽车停下。
陈肆偏头,眼尾上扬,目光落在她那张又白又小的脸上,“怎么会,我這不是害怕车裡光线不好,让你看不清楚我的脸。要不你给我打個光,好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脸皮厚得不行,說這话沒一点觉得别扭的,還有些欠揍。
喻穗岁被噎住,明白自己在這方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也沒示弱,干巴巴地說了句:“還是不用了,天都黑了,车内打光影响驾驶,我比较惜命。”
陈肆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语气含混:“学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喻穗岁不解。
“你学长我前段時間刚拿了赛车锦标赛的冠军。”
說起自己车队的荣誉,陈肆根本沒有收敛,大大方方地說了出来,比那些考了第一還說自己沒发挥好的虚伪学生更令人佩服。
喻穗岁当然知道他拿了冠军,但故意拍手鼓掌,用很夸张的语气說:“那学长待会儿可以给我個签名嗎?你好厉害。”
陈肆笑了,偏头扫了一眼,知道這姑娘是故意的,也沒接话,踩油门走了。
两人到达越澜湾小区的时候已经七点過半了,汽车在一栋小别墅前缓缓停下。
喻穗岁拿好书包,准备下车前回身,“谢谢学长送我回来,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說完這话,手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汽车還沒开锁,以为是陈肆忘了,提醒他:“学长,车门沒解锁。”
驾驶座上的男人嗯了下,咔嗒一声,车门解锁。
喻穗岁下来之后,走過车头,才发现陈肆也跟着下来了。
她疑惑道:“学长,你不回家嗎?”
陈肆低眸,睨了她一眼,“這么会過河拆桥?不請我进去吃饭?”
“可是——”
后半句话“這是清淮哥家”還沒說出口,别墅的房门便被裡面的人打开了。
苏清淮走了出来,招呼两人:“快进来,等你俩好久了。”
喻穗岁懵了,看向陈肆,注意到他嘴角的笑容。
才明白過来,他不是单独去接的自己,而是因为他也要在苏家吃饭,但刚刚却那样說,很明显是故意的。
苏清淮回头,发现喻穗岁愣在原地沒动,喊她。“磨蹭什么呢?岁岁,你苏姨等了你好久呢。”
陈肆跟着往回看,笑了下,故意說:“走啊,学妹,进屋吃饭。”
喻穗岁回神,垂下眼眸,跟了上去,同时心裡暗骂:
陈肆這人……太坏了。
作者有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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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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