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粮铺之争 作者:夜城非 其他 热门、、、、、、、、、、、 等周振威诸事处理妥当,走出县衙时,他眯了眯眼,晴日当午,燕舞莺唱,春色正好,一如他清透而舒爽的心情。 思忖着玉翘的马车已行在回晏京的路上,莫名有些遗憾,他忆起清晨分别时姑娘最后悄语叮咛,便一跃而上马背,朝刘婶家方向蹄疾而去。 姑娘要给他的,刘婶已妥妥放在竹條做骨,篾青做席的食篮裡,是十几块鹅黄中染着水葱绿的热糕,滑润黏粘,软糯糯的,咬一口,榆香扑鼻,味儿甘嫩异常。 “這是翘姐儿一個個亲自揉出来的,周大人好福气!”刘婶坐在榆树下慢慢编着竹蒌,叶密荫碧,将她的面容暗暗地隐去,只有淡淡的声音传进周振威耳裡:“翘姐儿是受過苦的,周大人若是喜爱她,就好好珍惜疼护,让她的心暖過来才是。” 此话来得蹊跷! 周振威一怔,拧眉抿唇,欲要再多问几句,却见她低头劳作,言语无声,皆是送客之意。 他便识趣的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由着白马热气喷吐的自在行走,自已则畅快吃着热糕,闻着這春意花香浓,想着心头的姑娘满面儿扑堆着俏,刘婶的话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如那石子点入荷塘碧池之中,涟漪净散后,一切无痕。 玉翘才回了房,碧秀忙忙捧了热水来,伺候着洁了面,盥過手。行走之间,玉翘瞅着她眼儿微红,泪光盈然,询些话时,她哽咽的打着嗝,支吾着不想多說。 還待要问,却见自家哥哥楚钰也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掀了黛紫色撒花帘子,坐到玉翘身旁。 巧着采芙后脚进来,跟阵风似的,怀裡揣抱着一只紫水鸡,嘴裡嚷嚷着碧秀拿把剪子来。這才瞧着楚钰正困惑的看她,忙站住俯了俯身,笑道:“少爷在和小姐說话呢!奴婢拿個剪子就好!” 楚钰便问:“你如今越发淘气了!抱着這物,要剪子做甚?” 采芙忙笑道:“這不知谁家的,飞到院子裡来,就掉到奴婢面前,瞧瞧心裡喜歡,想着把它翅膀剪了,它就飞不走了!” 楚钰咬牙瞪她:“我把你两只手剪了,你再剪它的!” 玉翘朝碧秀使了個眼色,她心领神会,上前拥住采芙,嘀咕着出了帘去。 瞧着楚钰脸色不霁,玉翘斟了茶摆他手边,叹道:“我就出去不到两日,這一個個脸子腻腻烦烦的,早知就在刘婶那裡呆着,等你们好了我再回来!” 說着话,她却注意到楚钰额角乌青一块,颊上、唇边不是淤血就是破皮,忙凑近仔细边量,蹙眉问:“哥哥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嗎?” 楚钰侧了侧头,端起茶吃着,却扯到唇角伤口,咧了咧嘴,不爽道:“還不是粮铺那点事!” “哥哥說来听听!妹妹也可帮着出出主意!”玉翘心一缩,晓得粮铺早晚要出事,果然這一天早早就来了! 楚钰晓得自個這個妹妹颇有些能耐,是個比他强百倍的,便叹气道:“母亲早前将粮铺交与她堂哥张展宏,即我們表叔代为看管打理,听伙计旺才偷偷讲与我听,自表叔接下粮铺沒几日,就把帐房管事给赶了,重换的這個,倒是很听表叔差遣,他平日裡并不常到店裡,一旦来了便颐指气使,搞得乌烟瘴气,每每离开时总去帐房鸡狗一番,才心满意足!” “這只是旺才一己猜疑,其他倒不好乱說!”玉翘摇头說。 “還有更古怪的!”楚钰啧啧道:“玉田那边胭脂米产量不佳,這表叔叨念要去那裡察看,支了百两银子,自此不见踪影,倒都以为他去了!哪晓得,沒几日,有個伙计竟在地下赌场看他掷骰赌钱呢!” “還有這事!”玉翘冷笑,原来如此,前一世粮铺短短数月由盛到衰,直至一夜易主,祸端造事皆是此嗜赌之人! “如今粮铺交到我手上,自然不能由着他胡来!” “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玉翘拿了一罐冰片薄荷膏来,挖了一指尖替他拭在额上乌青处,再慢慢搓揉。 “他嚣张跋扈的很,說這粮铺是他们张家的,我是鸠占鹊巢,讲理不過,他便先动起手来,我好歹也行军打仗過,那裡能吃這個亏!”楚钰說得有些得意,额上清凉沁脾,又被玉翘搓出一股暧意,冷热融杂,倒是减了半痛意。 “粮铺的帐册哥哥可有看過?”玉翘曾与张氏去過粮铺,還将那帐册草草翻過,纸张新暄平整,笔迹更是鲜亮端正。 如今再琢磨,玉翘不由心沉了沉,只怕那帐册,早已被李代桃僵,她所看的,或许就是本用来掩人耳目的假帐册! “那帐房管事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把与我看!”楚钰撇嘴,一脸无奈。 此事只宜快刀斩乱麻! 玉翘凑近楚钰,低低交代一番,那楚钰,听得脸色由晴转阴,目光由明而暗,再看向這個妹妹时,他竟怔怔的,有些微恍神。 這個才及茾的女孩儿,是否该如采芙這般淘气又天真才对呢?而不是如此深不可测的,仿若陌人。 “哥哥怎如此瞧我?”玉翘收回手,用帕子拭去指尖星点滑腻,却见他不知再想什么,兀自发呆。 默了会,楚钰叹息:“妹妹主意甚好!哥哥照做就是!” 玉翘轻笑,岂不晓得哥哥心思?却也不去理会。似想起什么,她不经意般问道:“探春宴上,听新阳公主提起,你们随武王进城时与她的轿撵相遇,可有此事?” “是有遇到,我也是听周将军說的。”楚钰有些惋惜。 “听周将军說的?”玉翘盯着他,声音哑哑的,听不出喜怒:“那当时你在哪裡?” “妹妹真想知道?”楚钰笑嘻嘻的凑近玉翘,一本正经道:“就告诉妹妹一人,我那日腹痛,在五谷轮回之所呆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