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找冠兰院长 作者:未知 叶庭长二胎临盆在即,马上就要生小孩了,院裡作出了决定,让她休假,庭裡的工作暂时移交朱副庭长主持。 叶庭长跟冠兰汇报,县A医院书记、院长以及其他人受贿的窝案转谁主办好?冠兰說:“该案原来我是合议庭成员之一,還是审判长,对案情多少有個了解,還是我来主办吧。合议庭成员之一人民陪审员老罗不变。還有一位你看谁好?”“再选一位人民陪审员怎样?”冠兰点头表示同意,由庭裡的安排。 冠兰清楚,這起案子在县裡影响蛮大的又是窝案,案情复杂。自己是一院之长,在一线主办该案很容易得罪人的,一旦有闪失沒有退路。再說院裡的事又多,千头万绪,等着自己去处理。還有她老爸老妈身体有病,主要靠她照顾,工作和家庭的压力,倍感沉重。她完全可以叫分管刑事的副院长或者刑庭资深的法官主办,像以前一样自己挂個名即可,而且谁也不会有意见。 可是,她還是主动的揽下了這個案子。 司法改革的步子加快,院长们主办案子的数量大幅度提升,前几年前院长们每年办案四五件的,现在要办几十件了甚至上百年了。前几天收到了市中院下发考评方案,要求基层法院院长们办案今年不能少于全年全院总数的百分之一。冠兰所在法院一年结案近万件,照此算计他们正付院长每個人全年主办案件不少于百件。如果她挑肥拣瘦,法律关系简单明了的好办的案子就主办,不好的就交给他人主办,其他几位副院长也跟着学,带坏了风气,同时還会挫伤一线办案法官的积极性。 還有以往說是說副院长包括院长在内要求每人每年要主办几件案字,并且纳入了年终考评。但实际上院长们還是不亲自主办案子。院长们对付考评的方法很简单,由下面庭裡或局裡的审判员、执行员,案子审完或案子执结完以后,在审判书执结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這样应付上面的考评不花力气也司空见惯。 现在不行了,考评考核有新招了,电脑流水抽查询问当事人,律师等,该案是不是院长们亲自主办?如果作假或抽查无人应答的比例不达标,将取消评先资格。因此冠兰对院长们亲自办案的要求非常重视,做表率不說,還要其他几位副院长跟普通法官一样,按电脑流水作业,认真办好案子,完成任务,决不能因此点而失去评先的资格或丢分。 冠兰看案卷。县A医院院长,书记等人受贿的窝案,检察院又追加了涉嫌单位犯罪,县A医院2013年,2014年,2015年套取的医保基金近6千万元。 案卷堆在桌子上与马金元涉黑案的差不多高。主要是涉嫌单位犯罪的证人证言有近400多人,其证词一大摞。 证人都是曾经的患者,而且大都是重病患者。 审计耗费了大量的時間,公安也为此动用了大量的警力对证,這個案子取证历时近半年,来回退补侦察两次。 县A医院余副院长来找冠兰。 见到冠兰直截了当的问:“冠院长,既然是单位犯罪,那为什么不处罚我們单位,而对原文院长和武书记以及其他人员追究法律责任?” 冠兰沒有跟余副院长打哈哈,而直說:“余院长,因为据检察院的指控他们套取了大量的医保基金,数额巨大。” 余副院长說:“冠院长,可你知道不?原文院长和武书记還有其他的人這样做是为了全院职工的奖金福利,是为了盖县医院的大楼,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啊。” 冠兰說:“余院长,刑法规定的犯罪主体是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但只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而不处罚单位啊。” 余副院长有点急了,喘着粗气:“冠院长,想個法子,千万莫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前面的章節,我們說了,冠兰与余副院长是怎样结为金兰姐妹的,她对余副院长为她治好久治不愈的咳嗽那精湛的医疗技术和春辉善行的医德医风敬佩有佳,她对余副院长为她爸妈治病给予的关照也感激涕零,同时我們也說了冠兰对那些披着白褂冠冕堂皇的昧着良心的去攫取一個痛苦的甚至极限生命的财富同时又在败坏着党和国家形象的医官们,早以种下了憎恨和厌恶的种子,她甚至对原主办该案法官叶庭长发出了声音,对這些龌龊的医官一定要依法严惩不贷。 而今天余副院长在冠兰面前乞求对這些在案当事人網开一面,如果换了别人,冠兰不說暴粗让其滚蛋,最少也会冷若冰霜的下逐客令。但对余副院长,她只好客气地說:“這個嘛,看看庭审的情况再說。”這一句与上一次余副院长找冠兰时,告别的那一句“余院长,你說的,我心裡有数,在法律的范围内尽量考虑吧”,有所不同。因为,這一次案子转冠兰主办了。 人民陪审员老罗来找冠兰。他說:“冠院长,我不当人民陪审员了。” 冠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当這個人民陪审员了。” “老罗,我知道你有看法,但你的提出是要经過县人大常委会决定的,因为你人民陪审员的任免是经過县人大常委会的呀,在沒有按程序办理免职手续之前,我想你是不是和我們一起审理县A医院的受贿窝案,還有上级马上就要来人到我院调研有关這方面的课题,要听取你的专门发言,你晚些离开行嗎?” 老罗說:“好吧,看你的面子,我参与审理该案就走人。”。 老罗有想法,冠兰是知道的。不說人民陪审员连一张办公桌都沒有。他们来院裡参与审案,沒开庭之前或开庭之后,连一個落脚坐的地方都沒有。還有他们沒有统一的着装,也沒有规定开庭时必须的着装。上次与老罗共同审理马元宝“涉黑”案,她、叶庭长和老罗组成合议庭,一起坐在审判席上,老罗坐在她左边,身着红色的衬衣,与她们统一的法官制服格外不谐调。本来审判席上的正前方墙上是国徽,审判席上的桌椅都有统一的标准的式样,由于他们坐在上面的服装不一,庄重的格调显得杂乱漂浮。 老罗刚开始当人民陪审员时他還是一身的劲,认真参审,认真评议,几個案子下来,他像泄了皮球对陪审沒兴趣了。一是为請假出庭的事烦恼。自己工作忙,每次开庭他要跟单位請假,自己又是单位的副主任,外出請假必须带头遵守,這种事也算是公事,請多了假,总感觉主任给了他面子,心裡不舒坦。二是补助少不愿积极参审。法院规定一個案子误工误餐交通补助一共60元,一個案子一般他要来法院两次,开庭评议各一次,也就是說一次30元。法院规定人民陪审员每年不少于陪审10件,他全年10件案子,年底发补助全年只有600元,這点补助调动不了他认真参与审判的积极性。三是现实让他不愿意审评。按法律规定,他与审判法官享有同等的权力待遇,由于請假与补助的原因加上他是配附的关系,他不会有事沒事跑到法院来看案卷的,也不会主动的去问案情,只有通過庭审或主审法官对他讲主要的案情。他本身就不大懂法律,刑法略懂一点,稍微复杂的案子,坐在庭审席上是一片雾蒙蒙,碰到個体贴的好法官像冠兰這样的。庭前庭后会主动比较详细的介绍案情,给他有思考的空间,鼓励他大胆的发表一些不同的意见。碰到個把他当“相公,摆设”的,或者碰到個表面是尊重他而实质上根本就不屑他的法官,从不向他介绍案情,让他心裡拔凉拔凉,時間一久,他沒劲了,他也懒得问懒得說。他记得参与审理一個贪污受贿的案子,合议庭评议时,主办法官說這笔算贪污,那笔算受贿,這笔不算,那笔不算,又不讲清为什么算与不算的理由,案件的被告人贪污受贿的次数又多,又是开庭后過了一個多星期开评议会,他也记不得那么多了,不只有主办法官說了算。不了解案情怎么有发言权?有的评议会是参加了,可他一直缄口,会后在案评记录上签了個名。更让他生闷气的是,有的与之一起办案的法官连评议会也不叫他了,直到宣判书拟发前一刻打個电话告诉他判决的结果。他到哪裡去充分的发表意思哦?后来,他干脆连评议会都不参加了,评审法官通知他参加评议会,他說我沒有時間参加,不過我百分之百的同意你的观点,你說该怎样判就怎样判。他只是在其他的案子开庭前或后他才去补签前個案子评议的会议记录。就這样老罗变成了“陪而不审,审而不议”的典型了。四是沒有過硬的奖罚约束力。法院对人民陪审员从来沒有给過奖励,假如有奖励?奖励的标准又是什么?只能以陪审案件数多少作为重要标准,而陪审数多的当属“长期驻庭”的,刑庭有两個买断工龄的女陪审员,一年各陪审80多件案子,两個女陪审员告诉他,法院给她们每個月700元固定工资,另再按陪审案件数补助,一個月下来累计有1500元,這种“长期驻庭”“编外法官”的现象,与上级要求相悖,自然不会以這個作为奖励的标准。至于处罚嘛,他又沒有大的過错,每次开庭他都能来,每年的陪审数都完成,即使他不积极参与审评,你也奈何不了他,因为他的人事工资关系不在法院。怎么处罚?再說有的法官欢迎他积极审评,有的法官却不希望他搅屎,更何况他也搅不了屎,客观因素造成他对案情不清,加上在不懂法律的情况下,只能由审判法官所言。假如主审法官有差错或者徇情枉法判决,那是主审法官的事,与他毫无瓜葛,因为他只是個陪的。另外,他還可以利用人民陪审员的有利身份,穿梭于法官中间充当捐客或中介,玩点“潜规则”,捞点外快。不過老罗沒這样做,毕竟党纪党规他還是懂得的。他的小舅子所在的公司因纠纷告上了法庭,小舅子找到他,想通過他的关系請主办法官和庭长吃饭或送红包以便将天平偏向自己,被他婉拒。這点還好,不至于影响他本人和法官的声誉。 高层的领导下来调研,鼓励老罗大胆发言,并保证不纠辫子,不戴帽子、不找棍子。 老张感叹的又說:“人民陪审员啊,从理论上說,好,制度系统完整,甚至滴水不漏。但实际中变了样。哎,真是鞋的式样好是好啊,就是不适脚!”他甚至直言不讳的說:“人民陪审员再不大力改革它将失去存在的价值,要不再另寻蹊径走一條符合中国实际的陪审员之路。” 前不久,《人民日报》大篇幅的报道過权力部门在听取人民陪审员的工作情况后,要求着力解决人民陪审员“陪而不审,审而不议”“长期驻庭”“编外法官”的现象。 高层领导下来调研,听了老罗一席话,感到他所陈述的与建言都是实话,衷心感谢他为解决這一問題或者說为今后的改革提供了一手资料。 调研会上,冠兰也在座,她并沒有因老罗当着高层领导的面把水清县法院人民陪审员存在的一些問題抖出来而迁怒老罗,因为他所說的句句属实。 冠兰接着說:“领导,我想就老罗提的問題,先解决两個普遍存在的問題,一個是跟人民陪审员配备专门办公室和办公桌椅,让他们来到法院有個落脚的地方;二是为人民陪审员配发与我們法官的制服大致一样,开庭时与法官一起坐在审判席上显得更庄重。” 高层领导說:“为人民陪审员配备专门办公室办公桌椅和着装与法官大致一样的問題,這個你们可以大胆的先行一步。至于怎样选拔和怎样有效的发挥人民陪审员的积极性以及怎样解决好当前人民陪审员存在一些实际問題,我們在有地方已经展开了改革试点,這裡我們可以欣慰的告诉大家,一個符合中国国情的更好的陪审经验将不久会全面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