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我跪在血泊中 作者:未知 当陆九重的剑完全沒入伊藤静奈心口,伊藤静奈变作“雕塑”时,我整個人都懵了,直到宠乾出声打破,我才回過神。 他說的沒错。我与他一個想法—— 伊藤静奈,真就這么轻易就封印了嗎? 那個变态、疯子。 我拧着眉头看着伊藤静奈。她在墙上,還睁着眼,妆容精致,仿佛是尊雕塑。陆九重還维持着方才用剑的姿势。 宠乾說话间,他缓缓抬起头,他在看伊藤静奈。 我看得见,他手在颤抖。 封印伊藤静奈,是我們计划最后一步。 可是—— 当真正走到這一步,亲眼看见仇人在面前被封印。那种震撼的感觉—— 就像是在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真死了嗎? 恶贯满盈這么多,就因为迟琛在這裡,她就乖乖送死? 后头宠乾见无人說话,朝前几步,自顾自的回答,“啧啧,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呀。龙骨纯阳剑、专克游僵!要是紫罗王早点說就好了……”沒人理他,周围依旧沉默,然后静谧中,传来陆九重的哭声。 先是小声啜泣,然后是大哭出声。 最后震天一吼—— “啊——”他痛苦的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露,他握紧了剑,手還在颤。他大声嘶吼着,随着他的嘶吼,墓穴都在晃动,泥土簌簌落下。 那喊声,叫人心都碎了。仿若是把這些年所有的悲痛难過,生离死别都喊出来,旁侧,迟琛把我搂在怀中。捂住了我耳朵。 那旁侧宠乾转身往外走。 我耳朵裡還有耳机声,听他道:“行了沒事了,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监控中這裡沒别人儿,我就先走了!哎,对了,红蝎子真是個怪才,她竟然是从地底下挖了個长地道来……不過都過去了,就不說了——” “啧啧,這两個月,是我最累的两個月,我要申請放假……我……” 我听不下他的聒噪。 拔掉耳机,迟琛亦是。中途,我看见迟琛的手,他手被我衣服上毒液灼化的溃烂…… 我心微微一疼,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低眸,长睫微垂,一张俊美非凡的天姿之容上黑眸泛着三分柔光,嘴角稍稍弯了弯,沉默中,寂静动人。 不远处,陆九重喊声枯竭。 他似乎喊累了,脊背起伏着還在抽泣。 只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伊藤静奈好像眼珠动了动,心跳陡然间加速。继而我盯着她半天,并未看见她动才松一口气。 是我多虑了。 只是啊,一個人到底多喜歡?明知道是陷阱還往這裡跳。之前,她东躲西藏,一有迟琛,二有国际律法保护,三是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的游僵才可逍遥法外作恶多端。 如今,迟琛不保,国际追杀,又有龙骨纯阳剑,她是气数已尽。所以,弃暗投明嗎?我不知道。 我看着那把纯黑的龙骨纯阳剑。這剑能把伊藤静奈這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定在這裡。可還有很多事情,匪夷所思,谜团重重。 静奈好似知道迟琛能够换身体的事情。 那时,就是鸠灵来和我說的失忆事。這是其一,還有我爷爷徐祖尧,還有小十,這些事情,我都還未来得及询问—— 她就被封印了。 前头,陆九重哭声逐渐消失。 迟琛似乎想說什么,却张开薄唇又抿上,拍拍我肩膀,示意我們等着。我看着伊藤静奈,我总觉得,我有什么事情忘记了,留下看一看也好,以后,可能她永远留在這裡了…… 我细想着我們這一路,先是红蝎子、机器人、然后是蛊。继而除掉了宠乾身后的两個静奈傀儡,以及宠乾走后的两個。 想到這裡时,我突然毛骨悚然—— 我猛然撒开迟琛的手,抓紧了剑,“陆九重!回来!”我大声喊着。因为——只有七個傀儡! 后头—— 与迟琛纠缠十字锁的是一個。 房间裡两個…… “傀儡!多了一個!” 我大喊出声的瞬间,却是来不及!我往前一步被迟琛迅速拉回来,而陆九重面前“石化”的雕塑伊藤风卿,一瞬间眸光闪耀,我竟是亲眼看见她—— 抬起手,直接洞穿透了陆九重的心窝! 一瞬间,我睁大双眼,嘴巴张着,說不出话来。 那原本固定在墙上的伊藤静奈陡然一瞬间长高许多,表情也发生变化,有几许迷离還有几分的迷茫。 继而她看见了面前的一幕,尖叫出声—— “陆九重!”她声音耳熟又惊讶,是伊藤风卿的口气:“你——我……” 她慌张无措的看向我們,声音惊恐:“池琛,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這裡,我——” 她似乎想缩回手,可她又不敢,而陆九重低头,他似乎在看自己的心口。继而他身子往后倒去—— 怎么会這样? 怎么会這样! “陆九重!” 一瞬间,我眼泪冒出来,我還被迟琛抓得死死的。 “你不是在特等局嗎。” 迟琛鹰眸泛着冷,他显然也沒料到這一刻,那边儿的伊藤风卿惊恐害怕,“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被一個红衣服打昏了,醒来时候,就是现在……我……” 她的手在发颤。 却是下一秒,她迷离的表情尽数收了。笑的阴冷:“你這只笨狗,反应這么慢,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现在懒得去分辨她是伊藤风卿還是伊藤静奈。我只看着陆九重。 “嘭。” 陆九重,倒下了。 那一声,像极了我心口的大石头,碎了,全部变成了渣渣,钻到了肉裡去。 疼啊…… 疼得一瞬间整個人恨不得死了去。 迟琛沒說话,那边儿的贱人一边說着风凉话一边从心口扯出剑,我抬起头,含泪看她。而她似乎有些疼,皱着眉却還笑—— “姐夫啊,很吃惊嗎?别吃惊。妹妹只是看你对姐姐的复活那么冷淡,所以,复活不复活姐姐都沒什么区别。” 她完全拔出剑时,看向陆九重,冷眸泛着清光。 “不如供我所用。”說话间,丢弃剑在地—— 剑笔直落在陆九重心口被洞穿的地方。 那一把,陆九重亲手打磨的剑。 插在他被洞穿的心口! 也像是插在我心口。 陆九重還戴着面罩,一身黑衣,我看不到他表情。可我看得到他心口不断的蔓延出血,衣服上的毒液从伤口滚进去,烫伤身体,发出“哧哧”的声音。 眼泪模糊视线。 天,谁来告诉我。 這一定是梦吧。 只有在梦裡,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封印伊藤静奈。 只有在梦裡,陆九重才会這么倒在我面前…… “放开我。” 我往前走,可被迟琛死死抓着。 余光看见迟琛略显苍白的脸,一双鹰眸如旧的漆黑,他压低了嗓音,又低又狠的嗓音在房间蔓延,带着极寒的冷意—— “从她身上,滚出去。” 听见這句话,我微微怔了一怔,這句话,我被鬼上身时候,他也說過。 可现在,他对……那個贱人說的。 一瞬间,血淋淋的心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迟琛,這时候,你不该上去战斗嗎? 为什么,還這么对這贱人說這样的话! 我看着陆九重,再也忍不住—— “终身受!你放手!” 迟琛瞬间松开手,而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我快步朝着陆九重走。 我不能這样看着陆九重。我不能這么看着我的师父,大善人倒在地上。 走了两步,我脚步顿住。 “终身受,杀了她。” 伊藤风卿?還是伊藤静奈!无所谓! 我的意念,绝对足够强烈,看见那边儿迟琛不受控制的朝着伊藤静奈還是风卿而去时,我已经到了陆九重身边。 红色的血在我脚底,還在不断蔓延。我猛然跪下……跪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