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 第133节 作者:未知 丽妃說完后,還想着自己這次难得揣测对了建宁帝的心思,建宁帝晚上会进她的宫门吧。 可沒想到,她话音落下后,屋裡的气氛就怪怪的。 沈扶雪抿了抿唇。 其实,丽妃沒有提起這回事之前,她从未想過纳妾的事。 不過现在丽妃既然提出来了,她怎么也是要回答一下的,毕竟再怎么說,丽妃也是长辈,而且也是以关心的口吻问出来的。 而且,她要是答的不好,怕是会落下一個妒忌之名。 可若是真的让陆时寒纳妾…… 张皇后看出了沈扶雪的为难,她想着开口把這事遮掩一下也便過去了。 可在這时,陆时寒却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如今刚回来不久,东宫有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儿臣处理,儿臣每日连休息的時間都少有,实在抽不出時間来。” 陆时寒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儿臣流落在外二十余年,如今一朝回来,尚有机会侍奉在父皇膝下,只是儿臣却未曾有机会侍奉母后一日,儿臣实在不孝。” “若儿臣刚回来就耽于女色,如何能对得住母后对儿臣的付出,若是儿臣是普通人,怎么也要在母后灵前守孝三年,只不過现如今儿臣肩上還担负着父皇的期望,只是儿臣虽不能亲自在母后灵前侍奉,但未来几年也不会纳妾,如此方能以寄哀思,尽一尽身为人子的责任。” 陆时寒话音落下,殿裡一片寂静。 陆时寒虽然最近才恢复身份,但之前也以臣子的身份与建宁帝相处多年,自是了解建宁帝的心思。 陆时寒清楚,就算今天沒有蠢钝的丽妃提前开口說出此事,日后建宁帝也会寻了机会敲打他,让他纳妾的。 既如此,他不如一击即中,一劳永逸。 陆时寒今天說的這一番话,就足够漂亮,先是說东宫事忙,他身为太子抽不开身。 而后便提出了唐皇后的事,情真意切。 而且,他身为人子,這也确实是他该做的。 更何况,大周朝向来以仁孝治天下,陆时寒此番行为足以說明一個孝字,全然让人无法反驳。 而更加绝妙的是,陆时寒此番话沒有提沈扶雪一次。 更不会有人說沈扶雪善妒,不会有人指责沈扶雪。 建宁帝叹了口气。 身为大周的皇帝,他何尝不知陆时寒的那点儿小心思。 不過建宁帝想起了唐氏,到底沉默了一瞬。 也是,唐氏当初生下陆时寒不久便撒手人寰,陆时寒如今为唐氏尽一下孝,也是应当的。 這毕竟当初唐氏拼死都要生下的孩子。 建宁帝便道:“也罢,时寒,你先坐下吧。” 這话,便是默允了。 张皇后也适时地让宫人继续往上端菜,张皇后還道:“這都是御膳房新研制出的菜,大家快尝尝味道如何。” 宴会继续平顺地进行了下去。 后半场宴会,丽妃则是全程缄口不言。 … 宴会结束后,陆时寒带着沈扶雪回了东宫。 天气益发寒冷,回到东宫后,沈扶雪的鼻尖都冻的红通通的。 陆时寒很心疼,他让宫人取来炭盆。 屋裡本就燃着地龙,再加上還有炭盆,沈扶雪很快就不冷了。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 小娘子的身子实在是太纤弱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春,到时候小娘子也能好受一些。 沈扶雪乖巧的很,一直默不作声地由着陆时寒握她的手。 她就知道,夫君果然是不会纳妾的。 虽然沈扶雪沒有做声,但心裡一直甜滋滋的。 陆时寒刚要开口說话时,一個太监忽然匆匆进来了:“太子殿下,蒋大人求见,說是有事要见您。” 沈扶雪见状连忙道:“夫君,你先去忙。” 左右宴会也完了,今天什么事都沒有了,還是让陆时寒赶紧忙正事去吧。 陆时寒点头:“好。” 陆时寒走后,沈扶雪歪在了美人榻上。 云枝上前:“姑娘,您要不要接着看游记?” 沈扶雪摇头:“先不看了。” 云枝有些疑惑,平素无事时,她们姑娘還是很喜歡看游记的,怎么今儿個她们姑娘连游记都不看了? 沈扶雪神色有些落寞。 方才她一直沒說话,但不代表她沒往心裡去。 沈扶雪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她怎么還沒有怀孕啊? 怎么旁人成婚不久就都怀了孕,偏她一直沒有消息? 其实,她是希望自己能怀孕的,她也是喜歡小娃娃的。 沈扶雪纤长的眼睫轻眨,要是有了孩子的话,不管是像陆时寒,還是像她,都很好。 沈扶雪抚了抚肚子。 要是单纯的沒有缘分,孩子還沒到,倒也罢了。 可要是因为她的身子…… 毕竟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若是当真会有碍怀孕,该怎么办? 沈扶雪长叹了一口气。 唉,怎么偏她身子骨這么差啊。 “叹什么气呢?”陆时寒道。 沈扶雪有些惊讶:“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陆时寒不是去忙公务去了嗎,若是依着往常的习惯,陆时寒怕是要一直忙到天黑的。 這才一盏茶功夫而已,陆时寒怎么就回来了? 陆时寒坐到沈扶雪身侧:“今天的事不那么要紧,等晚上再处理也来得及。” 当然,陆时寒沒有說,他是因为看出小娘子心情不好,才特意把事情都推到了晚上。 陆时寒低头看向沈扶雪。 小娘子漂亮的眉头轻轻蹙着,哀婉而又绮丽。 小娘子惯来都甜滋滋的眉眼,头一次挂上了忧愁。 陆时寒捋平沈扶雪的眉毛:“還沒說呢,叹什么气呢?” 沈扶雪纠结了半晌,還是决定和陆时寒說出她心裡的想法:“夫君,你說我一直沒怀孕,是不是因为身子的缘故啊?” 沈扶雪道:“夫君,要不還是叫一位太医来瞧瞧吧,看看到底和我的身子有沒有关系。” 陆时寒动作一滞,而后道:“怎么忽然想起這茬儿来了,许是就是缘分沒到而已。” 陆时寒還举了齐王妃的例子,說齐王妃也是成亲一年多以后才怀孕的,有的孩子就是来的晚一些。 沈扶雪当然明白陆时寒的意思,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到底和寻常人不一样,她的身子向来都這么弱,她实在担心。 沈扶雪就道:“夫君,還是叫一位太医来瞧瞧吧。” 沈扶雪還道:“夫君,你可知太医院哪位太医擅长這方面的病症?” 陆时寒无奈。 他是知道的,虽然小娘子的性子平素软绵绵的,连生气都未曾有過,性子一直软的不像话。 但他知道,小娘子要是坚持一件事的时候,就和他一样,是旁人怎么說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罢了,且帮小娘子請一位太医吧。 陆时寒道:“皇祖母身边的张太医医术很不错,对于女子妇科一道也颇有所长,不如請张太医過来。” 沈扶雪想起来了,当初她初进畅音园替太后抄佛经的时候,就是這位张太医给她請的脉。 而且既然是太后身边的太医,那想来是信得過的。 沈扶雪点头:“好。” 也是巧了,今天恰好是张太医的轮值日,张太医很快就到了。 张太医刚一进内殿,便向陆时寒和沈扶雪见了礼:“微臣见過太子、太子妃。” 行過礼以后,张太医才开始给沈扶雪诊脉。 沈扶雪有些紧张,心跳的都有些快。 她自是不知,之前就是张太医帮她调理的身子,对于沈扶雪的身子骨,张太医再了解不過。 张太医虽然医术高明,但行医一贯谨慎,還让沈扶雪换了手听脉。 足足一盏茶功夫后,张太医才放下手。 张太医合上医箱:“太子妃的身子骨比从前好了不少,若是等开了春,想来太子妃的身子会更健壮一些。” 身为医者,最欣喜的事莫過于看到病人身子好转。 曾经的沈扶雪脉息几乎日薄西山,内裡也破败不堪。 而今确实好了不少,至少能多活上几年的時間。 不過這之后,张太医则无法保证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