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 第72节 作者:未知 這张宣纸不能让外人见到,沈扶雪原本想扔掉的,最后到底沒舍得,把它搁在了一旁。 很快就入了夜。 云枝端来了药:“姑娘,到了该喝药的时辰了。” 沈扶雪点头:“嗯,先搁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云枝,你也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会儿。” “是,”云枝退下,并带上了门。 沈扶雪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眉头下意识便蹙了起来。 沈扶雪端起药汁,和昨天一般把药倒在花盆裡。 很快,一碗药就悄无声息地淹沒于花盆中。 “怎么不喝药,把药倒了?” 這声音熟悉至极,不是陆时寒是谁。 沈扶雪怔松了一瞬,她回過头,果然看到了陆时寒。 沈扶雪几乎以为她是在做梦。 半晌,她才反应過来這不是梦,她之前并沒有睡觉,陆时寒是真的来了! 沈扶雪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小步跑到陆时寒面前,想要抱陆时寒,最后却沒敢伸出手。 “陆大人,我還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沈扶雪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是难以抑制的哭腔。 看着小娘子這胆怯害怕、不敢抱他的模样,陆时寒觉得他的心好似滞了一瞬。 陆时寒抬手揽住了沈扶雪。 沈扶雪沒想到陆时寒会抱她,待她回過神后,第一件事便是回抱住了陆时寒。 沈扶雪用足了力气,抱得很紧,像是陆时寒会随时消失掉一样。 小娘子靠在他怀裡,柔弱无依地小声啜泣着,像是哭在他心尖一样。 陆时寒又心疼又生气,他才短短几天沒回来,小娘子就把自己折腾成這样。 這事儿還要从那日收到密函时說起。 那日陆时寒收到的密函并不是朝务,而是和沈扶雪有关。 虽說有了张太医的诊治,沈扶雪的身子好了不少,但這儿也只能拖延一阵而已,若是得不到医治,沈扶雪到底還是会死。 是以,陆时寒从许久之前就开始寻找那位崔神医。 只不過崔神医神出鬼沒,几乎半点儿消息也沒有,陆时寒怕很长一段時間内都找不到崔神医,就让属下顺带着也寻觅一些别的游医。 這次便是寻到了一位医术高深的游医。 這位游医虽沒有崔神医那般出神入化的医术,但医术也颇高,說不定会对沈扶雪的病症有些了解。 只不過這游医性情古怪,陆时寒的属下請不动,陆时寒才亲自過去了一趟。 那日和沈扶雪分开后,陆时寒确实有些生气,想冷着沈扶雪几天,他毕竟不是圣人。 不過到底是对沈扶雪的心疼占据了上风,陆时寒后来還是派遣了一個护卫回京,告诉沈扶雪他暂时不能回来了。 结果沒成想那护卫路上忽然患了高热,等回京时已经過了陆时寒与沈扶雪约定的日子。 虽已過了约定的日子,但护卫還是要履行职责告诉沈扶雪這個消息,谁知道沈扶雪竟然病了。 护卫是知道陆时寒有多在意沈扶雪的,当即便把沈扶雪病了的消息转呈给了陆时寒。 陆时寒這才匆匆赶了回来。 结果他回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小娘子把药倒在花盆裡。 真是出息了。 陆时寒轻抚着沈扶雪的背脊,无奈道:“别哭了。” 沈扶雪打了個哭嗝儿:“嗯,我不哭了。” 沈扶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从陆时寒怀裡起来,又擦了擦眼泪。 沈扶雪還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陆时寒:“陆大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沈扶雪這会儿清醒了些,也是這时,她才注意到陆时寒衣裳上布了不少灰尘,显然是才赶回京城就到了她這儿。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陆大人,你坐。” 陆时寒抬手擦去沈扶雪脸上的泪:“方才我问你的话你還沒回答呢,为什么把药倒了?” 沈扶雪有些心虚,她不敢回陆时寒的话。 陆时寒瞬间便猜到了沈扶雪的心思,他几乎被气笑。 也不知道小娘子平日都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就以为他不会见他了,還用上了苦肉计這招儿。 真是能耐了不少! 沈扶雪眨了眨眼睫,她转移了话题:“陆大人,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陆时寒既然刚一回京,就来了她這儿,還关心她喝沒喝药,這說明陆时寒還是在意她的、想见她的,她之前应该是想多了…… 陆时寒冷着一张脸:“谁說我不生气了?” 他当然生气,不過是气沈扶雪沒有照顾好自己身子,甚至還故意不喝药。 他不顾胳膊上的伤,一路去寻游医,要是沈扶雪病重了,岂不是全都白花心思了。 沈扶雪却以为陆时寒還在气那天的事。 她连忙解释道:“陆大人,那天我說不能嫁给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沈扶雪越說声音越低,但最后還是鼓起勇气說了出来:“你不知道,大夫說我至多活到二十,也就是說,我顶多還能再活四五年……” 這样的她,怎么能嫁给陆时寒呢,那岂不是害了他。 陆时寒握住沈扶雪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 沈扶雪愣了,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很是可爱。 陆时寒道:“嗯,我不在意,”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谁說你只能活到二十岁。” 日后他一定会寻到崔神医,治好沈扶雪的病,让她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沈扶雪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惊讶于陆时寒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并且丝毫不介意。 惊讶過后,则是一种无法言說的心情。 沈扶雪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她只是觉得心口处又酸又涩,连带着她连话都說不出来了。 沈扶雪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沈扶雪泪眼朦胧,哭的我见犹怜。 陆时寒俯下身,轻擦沈扶雪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再哭就真成小哭包了。” “好,我不哭了,”沈扶雪哽咽着道。 总算是哄好了小娘子,陆时寒道:“這下可以乖乖喝药了吧。” 沈扶雪点头:“我以后一定乖乖喝药,再也不偷偷把药倒掉了。” 沈扶雪怕陆时寒不信,還特意开了门,“云枝,方才那碗药我不小心弄洒了,你再帮我倒一碗来。” 云枝很快又端了碗药過来。 当着陆时寒的面,沈扶雪直接将药一饮而尽。 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陆时寒道:“我该走了,你也睡下吧。” 沈扶雪点头,陆时寒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是该回去好好歇着了。 只不過临走前,沈扶雪還是沒忍住拽了下陆时寒的衣袖:“陆大人,你明晚能再来看我嗎?” 原本她以为陆时寒不会再见她了,虽然现在陆时寒回来了,但她总觉得不像是真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陆时寒揉了揉沈扶雪的头发:“好。” 沈扶雪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好,陆大人,我等着你。” …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沈扶雪第二天醒来后胸口处沒那么憋闷了。 沈扶雪心情好了不少,抄佛经时也静得下心了,一连抄了好几张。 沈扶雪把抄好的佛经折好搁到一旁,她看到了昨天的那张宣纸。 沈扶雪展开宣纸,画上的陆时寒依旧清冷如月。 沈扶雪想把這张宣纸留下收好。 說做就做,沈扶雪打算找個匣子,把宣纸装起来。 正在這时,云枝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了:“姑娘,该喝药了。” 云枝把药搁在案几上,看着四处翻找的沈扶雪,疑惑道:“姑娘,您找什么呢?” 沈扶雪抿唇:“沒什么,就是随手翻一下。” 沈扶雪把药喝下。 今天的药裡似是加了些宁神的药材,沈扶雪刚喝下不久就觉得有些困了。 云枝服侍着沈扶雪上榻:“姑娘,您先歇一会儿吧。” 沈扶雪打了個哈欠:“好。” 沈扶雪很快就睡着了。 陆时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扶雪安然睡着的模样。 小娘子眉眼如画,嫣红的唇瓣微张,显然是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