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章 定罪(下) 作者:董无渊 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赵老夫人眼前一白,膝盖头一软险些跪到地上。 事到如今,她才反应過来。 她被赵檀生摆了一道! 赵家被赵檀生摆了一道! 赵檀生要攀咬的诚然有那贞贤,可最最要紧的,還是要把赵显和赵家拖下水啊!! 檀生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左登全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当今办案有三宝,人证物证加屈打成招。 如今,人证有了。 這人证的证词還他妈极具煽动性和真实性——一個半大的小姑娘为枉死的婶娘,含泪出面指正自己赖以生存的叔父…恰好這半大姑娘样貌美、感情真、還颇为人推崇…谁会相信這姑娘为了一己私利去构陷赵家的顶梁柱、唯一做官的叔叔啊?若赵显由此倒了,她该当如何?难道還真去东岳观自請堕道嗎? 哪個正常的美貌的正活得风生水起的小姑娘会做出這样的選擇? 更何况,這一己私利的利从何来? 這证词,谁都会信。 李质朴趁热打铁高声问,“可還有人看见?” 檀生神容哀哀,“自是有的。当日赵家设宴,小女嫌戏台上太過沉闷,便与曹御史夫人一同出了戏台子,這一点当场所有夫人太太都能作证。随后,小女与曹夫人便走到了竹林裡的小阁楼…然后…然后…” 李质朴接過话头,“赵夫人可曾看到?” 檀生隐忍点头,“婶娘那时情绪很是激动,可到底忍住了,并未闹开。”檀生跪在地上,形单影只,背影萧索显得特别可怜,小姑娘拿手背抹了把眼泪,神情坚毅,“婶娘是一個极好的女子,待我待赵家都是极好的,饶是那日见到此情此景,她想的也是如何将此事遮掩過去,如何才能不耽误叔父的前程…可最后婶娘竟落了個這样的下场!” 小姑娘声声泣泣,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一双眼红彤彤的,欲语泪先流。 赵老夫人想当即冲上去将這丫头的脸给撕烂! 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明明是李氏不守妇道,和自己的嗣兄勾搭成奸! 现在這贱蹄子死了,就他妈摇身一变還成了受害者了,变成是她儿子和這狗屎郡主私通! 赵檀生這個小浪贱人狠心狠肠,這是想将赵家钉死在墙上啊! 她和赵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为什么非得要置赵家于死地不可! 這一笔写不出两個赵字! 赵檀生为何要帮李质朴?? 李质朴做了什么? 赵老夫人眼目浑浊,强撑在赵显胳膊肘上。 堂内堂外皆人潮涌动,赵老夫人眼中好像有两個李质朴在来回晃荡,脑仁筋突突突地抽动,好像疼得在脑仁裡搅动。 堂外人头攒动,有人从旁边不经意碰了赵老夫人一下。 赵老夫人顿时尖叫一声,紧跟着便喷出一大口暗红的血! 赵显高声叫道,“娘!” 一時間场面乱成一锅粥。 檀生跪在地上,轻轻抬起头来,目光冷漠地与李质朴对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睛,眼神清冷却有十足的恨意。 李质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惊到一般。 “赵显是你亲叔父...”左登全再拍惊堂木,稳住這大堂秩序,沉声道,“侄女告叔叔,天理不容,念你小小姑娘不懂世事,今次就算了,且下去罢!若再有下回,先滚個钉板再来作证!” 看客一片“嘘”声! 左登全面上瞬时過不去,可若這贞贤在他手上出了什么纰漏,天子之怒,他也担不起啊! 刑部大堂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大昭太祖皇帝是苦出身,定了條规矩,刑部、衙门审案,准允百姓围观以示公正。 那贞贤郡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平民百姓被左登全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一激,情绪更激动了,就跟看稀奇似的隔着栅栏对贞贤郡主指指点点,好像在看一只卖艺的猴子,并且這猴子還不守妇道,公猴子一死就和别的族群的猴子勾搭上了,不仅如此,還他妈把人明媒正娶的母猴子给弄死了! 這就不能忍了。 在场有性急的大娘气得从菜篓子裡扔了條黄瓜出来! 奈何拦着栅栏,扔不到贞贤头上。 黄瓜被拦住了。 這骂骂咧咧的声音是挡不住的。 “婊—子!” “她男人铁定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睡了人家男人,還要杀了人家,這心肠恶毒得配千刀万剐!啧啧啧!還郡主呢!郡主也他娘的一副沒见過男人相!” 法不责众,如今怒骂的人数众多,谁也不知道這骂声是从哪裡传出来的。 贞贤郡主脸色越听越白。 “赵大姑娘說的话是真是假,咱们索性叫上曹夫人来一问便知!”李质朴高声道,“曹御史刚正不阿,曹夫人秉承家风自也是清白公正,既然赵大姑娘說曹夫人也撞见了,那曹夫人自也是可当人证!” 京郊,曹宅。 安安静静的。 原本称为卧病在床的曹夫人,如今精神抖擞地坐在正堂裡。 “…赵大姑娘要你怎么說,你就怎么說,說多說少都听赵大姑娘的安排。”一個老嬷嬷打扮的人颐指气使地坐在正堂左下首,“淑妃娘娘不喜這郡主许多年了,淑妃在皇上面前是独一份,娘娘說的话皇上指定听,曹夫人您攀上娘娘這根枝既是您的造化,更是曹御史的造化。” 曹夫人连连点头。 這老嬷嬷上午来的。 面生得很。 也是。 這宫裡出来的,她哪儿见過呀。 淑妃娘娘和這贞贤郡主不太对付,她也有所耳闻,贞贤郡主瞧不上淑妃娘娘以色侍人,淑妃娘娘瞧不上郡主在皇上面前装傻卖癫,都是为了皇帝那点儿宠爱,两個女人掐起来正常不過,如今淑妃要抓住這贞贤郡主的把柄痛打落水狗,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听這老嬷嬷的意思,赵大姑娘都被淑妃娘娘說动了,要改口供了? 既然赵大姑娘都改了,她有啥不能改的! 当初撞破那事的,除了赵家李家,也就她和這赵姑娘了! 只要她们一口咬死,谁知道内幕是怎么样的! 還不如就此卖淑妃娘娘一個好! 正好趁此机会,让她男人在正五品的官位上好歹动一动。 曹夫人权衡几许点点头,笑着应了,“赵大姑娘名声好,我自是跟着她走的,這一点嬷嬷您放心着呢!”随后又是捧又是奉承地塞了個大香囊到那嬷嬷手裡,“您拿着打牌,淑妃娘娘那儿,您可千万记得帮咱曹家挂上号呢!” 那大嬷嬷冷着脸点头,抬脚出门。 這一刚出门,便吓得连忙钻进一小胡同裡。 “可吓死老太婆了!装啥不好装宫裡的嬷嬷!這万一穿了帮,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那老婆子腰一佝,啥气势都沒有了。 许百笑起来,“秦嬷嬷您最会演戏了,要您都演不像,這世上就沒名角儿咧!” 這捧得那秦嬷嬷乐呵呵地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