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别害怕我
是他,是她的温先生。
颜荇之紧握成拳头的手松开了,整個人松懈下来,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温靳言還紧紧拥着她,沒有松开。
在场的所有人默契地沒有出声,打扰這对璧人,而是沉默地用镜头记录下這一刻。
而被制住的王建勇半跪在地上,一双阴鸷疯狂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准确来說是瞪着温靳言,“你這個魔鬼,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荇荇?!为什么?!”
“荇荇,你为什么要這么对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沒有人理会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他忽而又痴痴地看着颜荇之,声音竭尽温柔,“荇荇,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的!”
“荇荇,我控制不了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仰着头,腥红的瞳孔盯着颜荇之。
温靳言紧了紧拥着少女的力道,突然松开了少女,牵着她的手送到池蔓那边,“乖乖在這裡呆着,等我一下。”
颜荇之有些茫然,還沒反应過来他要做什么,人已经朝王建勇走了過去。
他背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看不到他的脸、他的目光,可不知为何,明明平日裡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此刻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四肢百骸。
恍如梦裡,颜荇之突然觉得眼前的這個温先生不太真切。
她怔怔地看着他,径直走到那個男人身前,微微弯腰,伸手揪紧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整個动作看起来缓慢又优雅,但男人迅速涨红,青筋暴起的脸色,几乎扭曲的神情,明显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秦遇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并挡在了拿着相机在拍摄的几名记者面前,对他们淡淡笑道:“各位适合而止,請把你们的相机收起来。”
“凭什么?你是谁?”
为替女友报仇,温大bss欲亲手杀了行凶歹徒?!
這么劲爆的头條,自然有记者不甘心放弃,见秦遇是個陌生面孔,便怼了回去,“我們是有记者证的记者,拍摄是我們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
秦遇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态度依旧彬彬有礼,“我是煦阳集团的温总裁秘书,当然你有拍摄的自由,但也請你想好得罪温氏的后果。”
“你……”
刚說话的记者几乎在一瞬间都噤了声,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对方是温氏,帝都四大世家之一的温氏,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的报社倒闭,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而且,看着眼前那個散发着森然冷意的男人正在做的事,他们不禁打了個寒颤,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哪裡是網络上拥有无数赞誉,清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分明更像睚眦必报,暴虐狠绝的魔鬼!
他们沒敢继续拍下去,颤着手放下了相机。
颜荇之眼睁睁地看着温靳言揪着王建勇的衣领,手中的力道不断收紧,再收紧,整個人都呆住了,双腿却像灌满了铅,僵硬得无法动弹。
刚刚那一阵的恍惚感更强烈了。
這不是她认识的温靳言。
她知道他性子清冷,或许不近人情,但一颗心却是温暖的。
不然也不会将她彻底从那段暗无天日的阴影中拽出来。
可是,她从不曾知道他也会有這一面,黑暗的,冰冷的,想要将一個人亲手杀死的那种暴戾狠绝的黑暗面。
颜荇之现在眼中所看到的,温靳言紧紧扼住王建勇的脖子,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再慢慢变得青白,一双黑色的眼珠死死瞪着温靳言,瞳孔凸起充血,仿佛就要背過气去。
温靳言却置若罔闻,深沉的眼睛紧紧盯着男人,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刚刚他的荇儿被他用刀抵着的画面,几乎只差一寸,只差一寸那把刀就刺进她的心脏。
他无法想象,那把刀真的刺了进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要一想到那個画面,他几乎心胆俱裂,只有亲手将眼前這個男人彻底绝了气息,他才能平复心底涌上来的那一阵阵狂躁恐惧,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情绪。
颜荇之双拳攥紧,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酸涩,把脸撇向一边,沒敢再看他一眼。
她不是接受不了這样的温靳言。
是心疼他,也在自责和懊悔。自回国遇到他,两人在一起之后,从来都是她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活,她爱他,爱得无所顾忌,却唯独忽略了他心裡真正的想法。书屋
他爱她,毋庸置疑。
可是他从来不曾要求過她什么,也不曾让她为他做過什么,甚至在她闯祸后都在背后默默为她收拾烂摊子。
其实,真正毫无保留包容她的人,是他才对。
王建勇的脸色越来越差,双脚甚至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现场惊呼声四起,有胆小的人直接尖叫了起来。
颜荇之被尖叫声拉回了思绪,她终于动了,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靳言,够了。”
温靳言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沒有松开他的脖子,甚至连眼睛都沒有移开。
颜荇之轻叹一声:“他快死了。”
“死了便死了。”
声音,冷得彻骨。
颜荇之呼吸一滞,她第一次這么近距离听到温靳言用這样的语气說话,即使不是对她。
一颗心又酸又涩又疼,她到底有多沒心沒肺,才会這么忽略他的感受?
她抽了抽鼻子,伸手从身侧抱住温靳言的腰,声音微颤,哀求道:“靳言,我不太舒服,我們回家好不好?”
温靳言低头看着少女,一双眼睛猩红,甚至還弥漫着心有余悸的恐惧。
颜荇之顿时心更疼了,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温靳言突然松了手,眸色缓缓清明,有些手足无措地帮帮她擦着眼泪,声音微哑,“吓到你了?对不起,好,我們回家了?”
颜荇之在他怀裡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這时候响了很久警铃的警车终于思路了停车场,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停车场。
温靳言淡淡扫了眼姗姗来迟的项星野,后者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身后几個警察走向瘫倒在地上努力喘气的男人。
“颜荇之,”
苗玉音突然叫了一声,被温靳言怀拥在怀裡的少女脚步微顿,便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对不起。”
颜荇之沒有回头,只是紧紧攥着温靳言的手,他的掌心都是冷的,她手上都是冷汗,她捂不热他。
温靳言察觉到少女一直在轻颤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涩哑,“荇荇,别害怕我。”
他早该知道的,一旦他那個黑暗面展现出来,她或许会害怕,会恐惧,甚至离他越来越远。
她的荇儿一直爱着的是那個清风霁月的温先生,而不是這個沉郁暴戾的温氏家主,她不喜歡他动手伤人,甚至是害怕刚刚那個失控的自己。
他一直很清楚,也时刻提醒自己,所以从不会在她面前露出這一面。
可是,刚刚那一瞬,心底涌上的狂躁,嗜血,他控制不住。
温靳言转身,淡淡扫了眼被项星野提在手裡的男人。
王建勇蓦地抬头想要再看一眼颜荇之,却只看见一双阴鸷冰冷的瞳子,像火烧過般辛辣的喉咙立即提醒他刚刚濒临死亡的那一刻的窒息感,他下意识一抖,刚好不容易被项星野提溜起来的高大身体瞬间又瘫软在地上,有淡黄色液体从腿间溢了出来。
围观的吃瓜群众有個别沒忍住,发出“咦”的嫌弃声。
项星野看這情形都要气笑了,抬头目光在温靳言身上顿了顿,随后又掠過他看向還在看热闹的众人看了眼,淡淡說道:“既然都這么闲,都跟我們回警局录口供吧!”
行驶在夜色中的车子弥漫着一阵诡异的安静。
好不容易冲到现场又蹭着自家老哥车的秦涛担忧地看着身后两人,心裡忍不住瑟瑟发抖。
這都什么事啊?上次绑架,這次被劫持,怎么每次他一不在颜爷身边就会发生這种破事?
這還好是人沒受伤,但估计在温大bss心裡,他這個经纪人是越做越失职了,迟早有一天会被炒鱿鱼的。
炒鱿鱼也就罢了,他实在是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接到尹沫儿电话刚赶到现场的时候就恰好看到了王建勇被温大bss快要拧断脖子的画面,他风中凌乱了好久回過神后顿时觉得无比庆幸,自己有個亲哥是温大bss的心腹。
至少看在亲哥的面上,他這條小命是暂时保住了。
秦遇认真开着车,莫名收到自家兄弟感激涕零的眼神,他淡淡瞥了一眼,挑眉,暗道:這二货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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