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窥见 作者:沐水游 “此事我和我爹并未跟六斤少爷提起過。”陆长生明白莫璃话裡的意思,想了想,才谨慎的回了一句。 他们沒有提起,却并不代表莫六斤真的毫无所知。 只是她爹的死到底是不是跟這有关,如今已无从得知,除非……莫璃拿起那半本薄薄的残册,沉吟许久才道:“拿走另外半本的那位管事叫什么?如今他家裡還有什么人?” 陆长生叹道:“那人姓叶,单名一個茂字,原就是個老光棍,跟我爹差不多年岁。他就一個妹子,只是小时就被人给抱养了去,当时他少有谈及自己的事,只跟四老太爷一心扑在育蚕上。直到四老太爷過世后,我和我爹暗中多方打听,却也沒寻出什么结果。” “叶茂?”莫璃皱了皱眉,从沒听過這個人,想了一会,她又问,“当年我祖父培育出天蚕的时候,知道的人都有谁?” “除了我爹和那位管事外,应该還有几位老蚕农心裡是隐约清楚的。”陆长生說到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其实就在四老太爷培育天蚕的时候,三老太爷和姬家,還有如今永州丝行裡的冉家,也都在暗中培育天蚕,听說都是差点就成功了。” “差点成功了?”莫璃不解。 陆长生简略地解释了一句:“蚕虫最后沒能成活,培育天蚕最难的一步在于蚕病,特别是天蚕,成虫前后都会出现蚕病。” 莫璃怔然,然后垂下眼看着手裡的册子,只是跟着她心裡忽的一個激灵。 她祖父是意外溺水身亡,而她的上一世,亦是溺水而亡! 韩四道当年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她上一世的死,真的仅是因为他对她厌倦,并惧她会知道他曾算计她的事,所以才示意薛琳对她下杀手?而薛琳当时說的那些话,真的句句属实嗎?而上一世,她父亲的意外身亡,真的如薛琳所說,跟韩四道离不开关系嗎?這另外半本册子眼下又落于何方?那位叫叶茂的管事如今可還活着嗎?祖父当年的意外跟此人有沒有关系? 重生后,她曾以为拨开了迷雾,看清了当年的真相,却沒想這所谓的真相仅是事实的其中一角,迷雾的后面,還有更重更浓的迷雾。 祖父是意外身亡,父亲同是意外身亡,而她上一世的溺水身亡,估计最后也会被归为意外。 沉默良久,莫璃轻轻道了一句:“這么多年,三老太爷那边应该一直在找我祖父的這本笔记吧。” “沒错,這么些年,若非叶茂当时就失踪了,過后六斤少爷又果断将桑园租出去,不然怕是沒有這么十几年的平静日子可過。”陆长生說着就是一叹,“守园的這十几年,我爹才慢慢会過意来,想来這一切都是四老太爷生前算好的,就是为等隔代人来接手。四老太爷曾說過,如果真无后人能继承他的遗愿,令倾世碧颜重新出世,那就当沒有這回事,让六斤少爷及其后代守着這点产业,享個平安小富便可。” 只是,莫四奇沒料到的是,他莫家的香火会如此单薄,最后孙一辈竟由個女子来接手。 “你今天過来,莫大老爷那边知道嗎?” “姑娘放心,我知道利害,過来的时候很小心。”陆长生說着将帽子戴上,接着道,“也该回去了,如今将四老太爷的东西交回姑娘手裡,我和我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莫璃表示要重谢,陆长生只道,如果莫璃以后真能在這上面走出一條路,到时别忘了他陆家就是。当然,這是他的意思,他父亲是为忠心守了十几年也等了十几年。而他,心裡则想为自己的后代打算一番,再說东庄那片地方,也是他陆家的根,沒有人不希望光耀门楣,荫庇子孙后代的。 莫璃自是点头,一直到送陆长生离开,她都沒有问:既然如此,为何他们這些年不将這册子交给三老太爷那,如此应该能换得半生富贵。原是要开口的,只是想了想,终是又闭上。一是怕寒了对方的心;二是如果对方若真别抱它意,那她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三是,這等棘手的册子,既能换得富贵,也能招来杀身之祸。且這仅是半册,搁在谁手裡,都会多有思量,于是,不问也罢。 陆长生离开后,阿圣从外进来,看着莫璃坦白道:“我刚刚在外都听到了。”他的听觉也比一般人灵敏。 莫璃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桌上,放在他面前,轻声问了一句:“你說,我会不会哪一天,也忽然就意外身亡了?” 阿圣皱了皱眉,走进两步:“为何這么說!” 莫璃抬眼,却见他根本沒看眼前的册子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裡明明白白透露着关心二字。 好一会莫璃才垂下眼,将手轻轻覆在那半本册子上,开口道:“阿圣,你知道這册子代表什么嗎?” 阿圣這才垂下眼,往桌上瞟了瞟,随口道:“人人相争的肉骨头。”他早就說過,很多事他不像她想得那么多,但一样能看得明白。只是他說完這话后,目光就停留在那只羊脂白玉般的手上,那眼神倒真有几分像是在盯住肉骨头一般。 莫璃不由一笑,人人相争的肉骨头,還真是,他一语就道出真意,简单又明了。 “祖父因這意外身亡,我爹的死多半也跟這离不开关系,如今這又到了我手裡。”莫璃說着就拿起那册子,轻轻翻了翻,“可我眼下却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你将它烧了不就得了,四老太爷不也表示過,后代的平安比继承他的遗愿更加重要。” 莫璃一怔,随后摇头:“這不是普通的肉骨头啊,這是令天下商人眼红发疯的肉骨头,是金钱名利的聚宝盆,以倾世为名的丝绸,独占鳌头的手艺,足以令天下勋贵趋之若鹜了。”只是說到這,莫璃又是一叹,“祖父心胸当真豁达,可惜我未有幸在他老人家膝下尽過孝。” “姑娘舍不得?” 莫璃沉默一会,然后一边将那半本册子包上,一边道:“這是祖父留给子孙后辈的财富,亦是他未完的遗愿,更是我莫家一次次惨遭横祸的根源,我既窥视了一角,却不去拨开這背后的迷雾,那這家我還怎么当下去。更何况……如今我已经走到這一步,很多事情怕是由不得我想不想了。” 莫璃包好那半本册子后,沉吟一会,心裡跟着就连问出几句:韩四道如今知道這事嗎?知道多少?当年他算计她的时候,除了要将她当做可以跨进莫氏产业中心的跳板外,是不是也在打着這本册子的主意?而曾经害死她祖父的那些人,跟他有关系嗎?有交易嗎?是否也是暗中帮他一步一步蚕食掉莫氏产业的助力? 越想,越发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越多。 還有三年,她就能收回桑园了…… 她又沉默下去,阿圣也不多问,只是站在那看着她,眼神平静,一言不发。 “你去忙吧,我回后院一下。”莫璃自己琢磨了一会,回過神,便对他一笑,然后站起身。不知奶奶知不知道這事,当年祖父培育出天蚕之事,难道就不曾对奶奶說過一句嗎? 阿圣跟在她身边,安静地随她一块往外走。 只是莫璃才刚走回自己的房间,红豆就进来道:“姑娘,韩管事過来了,說是想见姑娘。” 莫璃一怔:“有說是什么事嗎?” 红豆道:“只說是有关买卖的事,要见了姑娘才细谈。” “就他一人過来的?” 红豆点头,莫璃沉吟一会,又问:“那他现在在店裡等着,還是已经請进来了?” 红豆摇头:“来宝本是要請韩管事进来的,好像以前韩管事若有什么事找老爷,老爷都是将韩管事請到前厅那坐下谈。但是刚刚阿圣却拦住了,說贾掌柜不在,所以還是先跟姑娘說一声,姑娘若点头了,就再将人請进去不迟。” “請他进前厅等着,我一会就過去。” 红豆应声出去后,莫璃蹙着眉头想了一会,陆长生才刚走,她也才刚知道這背后還藏着這么多事,甚至還为理清思绪呢,韩四道后脚就找上门来了,是巧合還是有意为之? 刚刚陆长生喝的茶杯還搁在茶几上未来得及收走,韩四道随阿圣进来坐下后,就往那几上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问了一句:“刚刚已经有客人来過了?” 阿圣很自然地将那杯茶收起:“是我刚刚跟姑娘說话时喝的。” 韩四道打量了阿圣一眼,想了想,沒再說什么。阿圣让他先坐一会,然后就将那杯冷茶拿了出去,不多会,红豆就送进一杯热茶。 韩四道接過道了谢,然后一边拨着茶盖,一边随口道了一句:“你们莫姑娘待下人真亲和,连平日裡跟下人說個话,都能让下人坐下喝茶。” 此时阿圣正好去而复返,才走到厅门口就已清楚地听到韩四道這句试探的话。 (本章完) 感谢楼主的更新 刚刚陆长生喝的茶杯還搁在茶几上未来得及收走,韩四道随阿圣进来坐下后,就往那几上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问了一句:“刚刚已经有客人来過了?” 阿圣很自然地将那杯茶收起:“是我刚刚跟姑娘說话时喝的。” 韩四道打量了阿圣一眼,想了想,沒再說什么。阿圣让他先坐一会,然后就将那杯冷茶拿了出去,不多会,红豆就送进一杯热茶。 韩四道接過道了谢,然后一边拨着茶盖,一边随口道了一句:“你们莫姑娘待下人真亲和,连平日裡跟下人說個话,都能让下人坐下喝茶。” 此时阿圣正好去而复返,才走到厅门口就已清楚地听到韩四道這句试探的话。 道打量了阿圣一眼,想了想,沒再說什么。阿圣让他先坐一会,然后就将那杯冷茶拿了出去,不多会,红豆就送进一杯热茶。 韩四道接過道了谢,然后一边拨着茶盖,一边随口道了一句:“你们莫姑娘待下人真亲和,连平日裡跟下人說個话,都能让下人坐下喝茶。” 此时阿圣正好去而复返,才走到厅门口就已清楚地听到韩四道這句试探的话。 韩四道這次的试探是說這杯茶不是阿圣喝的呢還是试探莫璃跟阿圣的关系,真希望是后者,弄出点JQ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