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眼神 作者:沐水游 ››››第88章眼神 第88章眼神 小說: 老管事微咳了一声,然后才道:“三老太爷也不想为难姑娘,三年后,姑娘若凭自己的本事拿出五万两赔偿大老爷的损失,那片桑园就让姑娘亲自打理。不過因为丝蚕业对莫氏一族来說意义非凡,所以即便桑园交回姑娘手裡,也要看姑娘有沒有能力打理得好。到时若是不行,那么桑园還是收回去,让族裡代为打理,当然,每年的租金還是照旧付给莫姥姥。” 莫璃听完,未置可否,只是往莫大老爷那看了一眼,只见莫大老爷面上带着一脸肃容,旁边的莫星却是一脸得色,另一边的莫三老爷已跟着点头,莫二老爷却端起茶慢慢品了一口。 莫璃收回目光后,问了一句:“到时是何时在三叔公眼裡,又是如何才算得上是打理得好” 老管事微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道:“如今大老爷是永州丝行裡的一员,桑园交回姑娘手裡后,两年内,姑娘若是入不了永州丝行,那么桑园便還是由族裡代为打理。三老太爷就是为了不荒废祖上的基业才做的决定,且此一事当年亦是得了莫掌柜的首肯。” 莫璃笑了,很淡的笑,原来這就是三叔公给她设的关卡,永州丝行,由永州七大丝缎商家组成,虽丝行内都是平等关系,但实际上,裡面的四名主要成员都是莫家人,且真正把头的就是莫家族长。族裡看似让步了,但其实不過是将斩刀拉得远一些而已,五年后,一刀砍下,那可真就是干干净净。不過她今日的目的就是這個,不将自己置之于死地,无法开出一线生路。 “三叔公考虑得真周到。”莫璃沉吟一会后,便看着那老管事道,“立契书吧。” “老朽還未說完。”见莫璃应下了,老管事却又开口道,“如果姑娘真有此决心,为了不使祖上的基业外流,三老太爷最后的條件是,姑娘必须终身都得是莫家人,若是违反,族裡随时可将桑园收回,归入族产。”老管事說完,就特意往姬御风和谢歌弦那看了一眼。 自古就有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者,這老管事人虽老,眼却還沒花,莫璃是何等容貌,他心裡有谱。他不敢私论那边那两位贵人,但单是莫家今日過来的這几位管事,包括那几位少爷,他刚刚只扫了一眼,就看得出這些人心裡估计都有些痒痒的。 這個莫璃自然沒有异议,招婿入赘继承家业本就是她自己立下的誓。 见莫璃点头后,老管事便让人准备笔墨。 半柱香的時間后,莫璃拿起那张契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缓缓道出一句:“此时对我事关重大,所以我觉得這契书上,還需要一位公证人。” 老管事抬起眼看着莫璃:“白字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姑娘還不放心或是信不過宗族” 莫璃将手裡的契书轻轻搁下:“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事事都考虑周到了才行。再說此一事不仅跨时长,涉及的银钱数目亦极大,加一位第三方的公证人本就是应该。” “姑娘提得突然,這会到那找合适的公证人”老管事說着就往姬御风那看了一眼,“难道姑娘想請姬公子做這個公证人姬公子身份虽金贵,但姑娘之前毕竟跟姬公子說了要将地契拿到天宝阁拍卖,所以若是由姬公子做這個公证人,怕是不合适。” 谢歌弦放下手裡的茶杯,往這瞥了一眼,不轻不重地說了一句:“今日既撞上這事了,在下倒愿意做這個公证人。”他說着就站起身,往老管事這走来。上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斜落到他身上,将他腰上服帖的锦带炫出一层微光,几步之后,阳光漫到他脸上,又为他俊秀却略显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血色。此时這厅内,在座的多是非富即贵者,唯他看起来比别人多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 莫大老爷微皱起眉头,旁边的莫星即嘀咕一句:“你是什么身份,這是我莫家的事,公证人岂是随便什么人想当就能当的。” 谢歌弦淡淡一笑,然后将自己的名帖掏出,递到那老管事面前:“老先生觉得在下够沒够资格” 那老管事忙双手接過那张名帖道:“市舶司的提举谢大人愿屈尊为此事做個公证,老朽自然求之不得,如此三老太爷那就更是放心了。” 此话一出,莫星顿时愣住,旁边那些正坐在椅子上小管事们等皆面带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各自按下手印盖上印章,三方各留一份后,此一事就算拍板定下了。 老管事将契书收好后,就对姬御风和谢歌弦抱了抱拳:“老朽還要回去给三老太爷回话,就先告辞了。” 姬御风点了点头,然后却对莫璃道了一句:“五年后莫姑娘若是還有意,天宝阁一样能接姑娘今日的委托。” 老管事只当做沒听到這话,对谢歌弦颔了颔首,然后就转身下去了。莫大老爷虽有些听不下姬御风那狂傲的话,但也不好当面說什么,只是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便也起身下楼去,跟着莫三老爷和韩四道人等亦跟着离开。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相助,莫璃铭记在心。”对方那些人都走光后,莫璃才对谢歌弦和姬御风欠身道了一句。 姬御风却是一笑:“姬某刚刚那句话并非是客套,姑娘可以认真考虑,五年后依旧有效。” 莫璃沒說什么,只是轻轻一笑,然后便开口告辞。只是她才走到楼梯口,姬雅风却忽然拦住她身后的阿圣道:“你刚刚到底对我的马做了什么” 阿圣瞥了她一眼:“你看到我做什么了” “我——”姬雅风怒瞪着阿圣,“你肯定做了什么!” “我连碰都沒碰過你的马,别跟我胡搅蛮缠。”阿圣皱了皱眉,往莫璃那看了一眼,丢下一句,然后就侧开身越過姬雅风走到莫璃那。 “你,你给我站住!”自小到大从沒有人敢对她這么不客气,今日竟被一位车夫這么說,姬雅风只觉得血只往自己脑门上窜,脸一下子胀红了。 “阿圣你……”莫璃站住脚,不解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雅风怎么回事”姬御风也问了一句。 “他——”姬雅风指着阿圣道,“我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我那匹小马刚刚很怕他,当时差点就脱缰跑了!” 见莫璃看過来,阿圣只得无奈又无辜地道了一句:“我连碰都沒碰過她的马,她身边不是還跟着一位老仆人嗎,不信你们下去问问那位老仆人。” 姬御风打量了阿圣一眼,阿圣一脸坦然地看回去。 莫璃有些担心地开口:“姬公子……” 姬御风收回目光,笑了笑:“是我這妹子被娇惯得有些過了,莫姑娘不必在意。” 出了聚仙楼,将上马车时,莫璃才问了阿圣一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圣淡淡一笑,一边将那辆青蓬马车牵出来,一边道:“那姑娘气焰高涨,一来就让我给她的马挪個位置,我便给她挪了。谁知她那小马驹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掉头要跑开,說什么也不敢過去待在那。” 莫璃听完,往两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真不是你……” 阿圣咧嘴一笑,阳光下,那笑容异常灿烂:“姑娘怎么不信我,我能做什么,那丫头一瞧就是個不好相与的,沾上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姬御风和谢歌弦从酒楼内出来后,莫璃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不多会,姬雅风身边的仆人便将那匹漂亮的小马给牵了出来。姬雅风赶紧走過去心疼地摸了摸那马儿的鬃毛,姬御风也问了那仆人几句,那仆人往刚刚阿圣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才道:“公子,老奴伺候马匹伺候了大半辈子,多少学得一些马儿的脾性。刚刚那人,身上隐隐带有凶残的野性,而马儿是最有灵性的,且雅风姑娘的马還未成年,所以他只一個眼神看過来,這小马驹就受了惊。” “眼神!”姬雅风皱了皱眉,“王叔,他刚刚真的沒暗中做什么手脚” 那老仆人摇了摇头,姬御风一笑,然后看着谢歌弦道:“這等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說,不過刚刚我观察那位车夫,确实觉得此人略有些不同。” 谢歌弦沉吟一会,淡淡一笑,然后就对姬御风道了句谢,谢他今日愿意出来帮他這個忙。 姬御风哈哈一笑:“你跟我還說這個,难得你有這想要博美人欢心的时候。” 谢歌弦轻笑着摇了摇头,姬御风却继续道:“不過我真沒想到那位莫姑娘不仅颜色无双,连胆色也不输男子,难怪你会上心。” 旁边的姬雅风顿时哼了一声:“哥咱家又不是沒有比她更美的女人,那算什么的!” 姬御风瞥了她妹子一眼,沒說什么,向谢歌弦告了辞,然后就拎着自個的妹子上了他的马车。 而莫璃那,红豆上了车后,才有些担心地道了一句:“姑娘,你三年后真的要拿出五万两银子给大老爷” “嗯,契书已经签定了,自然不是开玩笑。” “可是,那是五万两啊,怎么可能……” 莫璃沒說什么,只是撩开车帘对阿圣道了一句:“去东庄的桑园那。” “姑娘怎么忽然要去那边”红豆一愣,“這回来岂不太阳都落山了!” “沒事,出来时我已经跟老太太和太太說了。”莫璃說完便往车壁上一靠,她想先過去看看,這是她自家的东西,以前却几乎沒去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