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1:就是看你不顺眼 作者:未知 這倒是极少见的。 這孩子平常待人和气的很,又有肚量,今個儿是怎么了? 樊氏来不及细究,只当是江樱今日心情不甚好,忙地上前解围道:“阿樱,沒什么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切一切菜罢了。” 樊氏生性平和温柔,又勤快能干,倒沒觉得被余氏指挥着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但江樱的想法却不一样。 “樊婶,我只是觉得一個厨娘若是连菜也不会切的话,却拿着厨娘的工钱,那我岂不是吃大亏了嗎?”江樱声音依旧平缓,但却叫樊氏听得一怔。 阿樱這孩子绝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她之所以如此,想必定是事出有因的。 樊氏心思向来玲珑通透,想到此处,便知道自己不适宜再插手。便低了头去切菜,不再言语。 江樱继而看向脸色涨红的余氏,一脸认真地问道:“难不成這位婶子只懂做菜,不懂切菜嗎?若是如此,那真是抱歉了,我們店小,不似大户人家分工那么明确,請来的厨娘可不能连菜都不会切,這一点我想在你過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同你說過了罢——” 其实纵然是在大户人家裡的厨娘,若非是在厨房裡地位极高,切菜也是要自己动手的。 且若余氏忙也罢了,她分明是闲着站在那裡,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指挥着别人—— 真当自己是請来的管事嗎? 若是大家都抱着互帮互助的心态,团结互助自然是极好的氛围。 可余氏她是抱着這样的心态嗎? 她這种人,不管你替她做多少,她都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江樱不是小心眼的人,更不会去刻意为难谁。 当然,她也相信這世上会有人因为环境的缘故改变原本的性子。 但問題的,余氏她改好了嗎? 想到她今日见到自己第一眼时,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便足以让江樱确定了——這個人从裡到外,一丁点儿改变都沒有。 她花银子雇人是来干活儿的,可不是来摆谱儿偷懒的。 江樱很注重团队的团结心,她认为只有在一個良好的气氛下,才能用心将菜的味道做到最好。 而余氏除了破坏這种气氛,好似真的沒有其它的用处了—— “我只是一時間忙不過来而已……”余氏嘴硬的辩解道。 她這种反应是在江樱意料之中的。 她若是坦坦荡荡的认了错儿,那当是真的改好了。 “婶子是觉得這厨房裡分给你的活儿太多了,忙的连切菜的時間都沒有嗎?”江樱问道。 “我……”余氏被堵了個死。 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便只能承认自己干活效率太低。 是以,余氏干脆抿紧了嘴不說话了。 瞧她這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江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婶子若真的觉太累太忙,不妨另寻高处吧。”江樱丢下這句话,也不再同余氏多费唇舌,转身离了厨房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余氏咬了咬牙。 這若换做之前,她早反唇相讥了。 大不了不干走人,也不能任由一個小丫头這么指着鼻子骂! 她才不要受這等窝囊气呢! 但现如今的情况却是不允许了…… 韩府二房名存实亡,下人被大夫人削减了一半,发卖的发卖,赶走的赶走—— 而她的婆婆崔妈妈为了讨好二夫人,沒少跟大夫人作对,头一個就被赶出府,打发到偏远的庄子上去了。 她自然也不能幸免。 好在她求着丈夫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关系,這才逃過了被发卖的命运。 但韩府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家人過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這下少了韩府這個大金主,家裡的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前前后后也找了不少酒楼,去做厨娘,但因为脾气問題,总是呆不久。 且酒楼裡极累人,回回放工回去都是半夜时分了。余氏吃不得這個苦。 她之所以找到一江春来,便是冲着這過午不待客的规矩。 如此一来,是要比其它酒楼饭馆儿轻松上整整一半。 而且最重要的是,主家毫不吝啬,开出的工钱并不比全天性营业的酒楼裡低—— 且這裡头的人也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上了两天工,任由她暗下偷懒,竟也无人问津。 余氏不由觉得自己這是撞上了大运,终于找到了一個合心意的活计。 可死活都沒想到,這家饭馆儿的掌柜……竟然是這個死丫头! 在韩府的时候她就百般看江樱不顺眼,但那时還总能仪仗着自己管事儿的身份,时不时地对其发难,出一出气—— 但一转眼,自己竟然成了要仰仗对方鼻息做工的小厨娘! 這种地位上的反差,让余氏越想越难受。 但无论如何,她也不想舍弃這份来之不易的活计。 罢了,那死丫头顶多也就是在嘴皮子上占占便宜罢了。 不過都是小亏而已,她忍便是了! 打定了主意要一忍到底的余氏,却不知道,她委实是想的太多了。 她也着实用不着去忍什么。 因为—— 次日早,来上工的余氏,便收到了来自庄氏的六串铜钱。 “庄大姐,這……”余氏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才刚来沒几天……” 這是将這六串钱当成嘉奖她的了,认为是庄氏觉得她做的很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庄氏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道:“你還是拿着吧,這是你這三日的工钱。” “這……”余氏怔了怔,而后失笑道:“這才三日就给工钱,不合适吧……” 這庄氏是個急性子她的知道的,可沒想到发工钱竟然也這么急,竟然三天一发。 脸上是为难的表情,实则余氏心底儿已经乐开花了。 她家中正却银钱,這六串钱虽然不多,但也真的是不少了。 “大妹子,你应当是听懂我的意思。”庄氏面色显然不比往常来的真实热络,不冷不热地說道:“我的意思是,今個儿就将這几日的工钱与你结了,算清了。也好不耽误你再去其它地方找活儿干——” 余氏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 庄氏将话說到這份儿上,若她再听不出是什么意思的话,那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一想昨日江樱的态度,余氏立即就明白了…… 合着昨日那话并不是在挖苦她…… 而是,在试探她! 余氏一時間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昨日她便忍了,不管她說什么自己都听着。就算是装,也要装的服服帖帖的才对—— 真沒想到那丫头做事竟然這么决! 江樱从不是個喜歡给自己找烦心的人。 看不顺眼的事情,她一定要趁早给摆平了才行—— 就像毒疮,挖起来要快。這样才省事。 庄氏冷眼看着余氏,见她迟迟不伸手来接,便干脆将铜钱塞了過去。 余氏望着手手中這沉甸甸的六串钱,表情几变。 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什么摇尾乞怜的话来。 毕竟不管落魄与否,‘自尊心’還是极强的…… “你当你们這儿是什么好地方,不過就是一芝麻大点儿的破饭馆儿罢了,你不留姑奶奶,姑奶奶我還不稀地待呢!”余氏一面将钱收起来,一面呸道。 反正走都走了,也不怕得罪谁了。 倒不如過一過嘴瘾,出一出气! 庄氏见她变脸如此之快,顿时脸色也就拉了下来,“我說大妹子,做人可要讲求良心!這工钱我可是一分沒少的给你了,你走便走了,有什么理由說如此难听的话?” “许你们狗眼看人低,還不许我說了不成!”余氏大骂起来,“开個小饭馆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什么狗屁玩意儿!” “你說谁狗眼看人低?”庄氏看着余氏问道。 一旁的方大和方二互看一眼,觉得暴风雨即将要来临了…… 庄大娘平时裡瞧着人是热情的,但骂起人来、掐起架来,放眼整個肃州城,也绝对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 這小妇人走便走了,拿着钱痛痛快快儿地走便是了,怎么還如此沒有眼色,要去拔老虎头上的毛? “說谁?我說谁你心裡清楚!敢做還不兴我說了不成!”余氏一副刁蛮叫嚣的嘴脸,再加之這一副尖利的嗓音,饶是方大和方二见了听了,也很难忍住不上前去抽她一巴掌。 可反常的是,庄氏竟然沒有发大怒。 而是冷笑着說道:“沒错,我就是狗眼看人低了,我就是瞧你不顺眼,想让你滚蛋,你怎么着吧?” “你……”余氏沒料到庄氏会来這么一招儿。 可偏偏……這招儿要比任何话都要来的气人! “說啊?你怎么不說话了!”庄氏上前逼近一步,由于身高优势,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說道:“该结给你的工钱老娘一分也沒少你的,你要真有种,就去官府告我试试,看看官府站在谁哪边儿?光在這耍嘴皮子,算什么狗屁本事!” 余氏气的瞪大了眼睛,偏生又无言以对。 方大和方二险些忍不住要为庄氏拍手叫好了! 瞧见沒,這才是吵架的最高境界! 不仅要在言语上胜对方一筹,气势更是要死死的将对方压住! 语言与气势皆是输掉了的余氏,只有气的哆嗦着嘴唇,伸着手指指向庄氏,“你……你……”個沒完沒了。 “你什么你!结巴了?”庄氏大力的挥下了余氏的手指。 “你竟然敢打我!”被庄氏挥了這么一下,余氏這下总算找到发作的藉口了,顿时就扯开了嗓子嚷嚷道。 庄氏却再沒有了半分要去理会她的兴致,二话不說,当即一把揪住了余氏的领口,不由分說地就拖着人往堂外走。 方大和方二表示很后悔沒有提前备些瓜子過来,真也是白瞎了這么一场好戏。 余氏被勒的脸色通红,說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乱挥着手企图推开庄氏,但却起不到任何效果。 就這样,余氏被庄氏犹如拎小鸡一样给丢出了饭馆大门外——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要不是看在樱姐儿的份儿上,就凭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老娘今個儿就是把你弄死了,也不怕官府找上门来!”庄氏咳出一大口唾沫来,狠狠地吐向了余氏。 余氏真的被吓坏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会有如此彪悍的女人—— 就這么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就敢堂而皇之地說要弄死自己! 不知道为何,余氏十分相信庄氏真的能說得出,做得到! “還不快滚!”庄氏眉头一竖,沉声喝道。 余氏飞也似的跑开了,再也不敢多說半句话。 早知道這茬儿這么硬,就是再借她十個胆儿,她也绝对不敢踢啊! 作为一個欺软怕硬的人,這点规矩,她還是懂的……! 庄氏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后院。 江樱正巧从后堂牵着阿芙出来,一大一小两個姑娘跟花骨朵似得,脸上都带着笑,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庄氏烦躁的心情不由地平复了许多。 江樱见庄氏迎面走来,笑着喊道:“奶娘。” “庄婶婶。”阿芙也笑嘻嘻地跟庄氏打着招呼。 庄氏笑着摸了摸阿芙的脑袋,方抬头看向江樱說道:“人已经打发走了。” “沒闹事吧?”江樱问道。 “闹事?就凭她——”庄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后又愤愤然地說道:“你這丫头也是越来越不肯同奶娘說实话了!若不是问了李大嫂,我還不知道這婆娘之前在韩府那样欺负你呢!” 昨晚江樱只道觉得余氏爱偷懒,不适宜留下。 将白日裡江樱对余氏的‘为难’看在眼中的庄氏,却隐隐觉得沒那么简单。 趁着今早回桃花镇取东西的间隙,便顺嘴问了李氏几句。 便问出了许多内情来—— 若不是江樱不想讲此事闹大,她定是要将這余氏给狠狠教训一通的。 “好了奶娘,人都已经走了。”庄氏笑着晃了晃庄氏的胳膊,扯开了這個让人心烦的话题。 庄氏刚想再教训她两句,却见方二挤眉弄眼地从前堂走了過来,对江樱說道:“阿樱,那晋小哥儿来送野味了——” ※※※※※※ ps:有個秘密压在小非心裡很久了,其实奶娘的原型,是取之小非的母上大人……母上大人的彪悍和真性情绝对比庄氏過之而无不及!只是小非……相比之下就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