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366:‘信’ 作者:未知 江樱分外勉强地笑了两声,底气不足地說道:“我怕你骂我……” 果然是。 与自己之前料想的一模一样…… 但他并未表现出丝毫放松的神态来,继续板着一张脸,问道:“你不顾自身安危,跑到西北這种地步来,我应不应当骂你?” “应当……”江樱像是個犯了错的孩子。 但她内心是欢喜的。 晋大哥关心她,還這么大老远的跑過来看她,她能不高兴嗎? 而晋起看着這样的她,加之事实证明一切怀疑都只是他一個人的遐想与误会,自然是半点气也生不出了,故而刻意板着的脸,也顿时严肃不起来了…… 一双眼睛裡的神色,已换成了无奈的宠溺。 江樱对上他這样的眼睛,得了他的好脸色,一抹笑便从眼底极快地蔓延开,再到脸颊和嘴角,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得死死地抿着抽动的嘴角,最后忍得不行了,又伸出一只手捂住嘴巴,目光却不肯转开,仰着脑袋看着晋起。 到头来晋起竟不如她的耐力好,一個不慎,轻笑出了一声儿来,只得偏過头去不看她,脸上的线條却柔和的不像话。 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阿瞒,震惊的下巴已经掉到地上去了。 他们为什么笑啊? 笑点在哪裡? 而且,這忽然和谐到不行的气氛,又是为什么? 方才主子不還板着一张脸,气的不得了来着嗎…… 他真沒看懂是怎么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原来主子也是会笑的! 他再沒见過比主子還不爱笑的人了……這還是头一回见他笑。 对感情与甜蜜這两個词毫无所知的阿瞒,望着眼前的情形,却也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主子待江姑娘,与旁人不一样。 而且是……很不一样的那一种。 …… 当日,晋起留在了安陵城中。 明面上看来是经不住江樱的要求,百忙之中十分勉强地留了下来,可实际上……咳,便不作拆穿了。 晚饭后,晋起提议让江樱早些回房歇着,却遭了江樱的摇头反对,只称天色尚早,沒有困意,想出去走一走。 “晋大哥若觉得乏了的话,不如先回去歇着,我带着阿菊出去逛逛就成——”江樱笑的天真无害。 晋起看她一眼,自座上起身。 這用意還能再明显些嗎? 明知這大晚上的,他不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出去瞎转悠。 “阿菊,想個好去处……”出了客栈的门,江樱与阿菊走在前头,江樱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阿菊交待道:“找個环境好些的地方……” 阿菊想了想,问道:“姑娘說的是适合谈情說爱的地方吧?” 江樱愕然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她。 遂微一点头,眼神肯定地道:“沒错……” 阿菊了然,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了的架势。 江樱便安心地放慢了脚步,片刻便成了阿菊在前头带路,她与晋起并肩走在后头的情形。 “你是要去哪裡?”晋起纵观四周。 安陵城的夜市并不算热闹,不甚宽广的街道上,两侧除了酒楼与花楼生意之外,再瞧不见别的光亮,寥寥无几的行人,衬得周围有些冷清。 而身处乱世,這种冷清再常见不過。 “随便走走……晚上吃的多,消消食。”江樱嘿嘿笑道。 晋起发现自打从今日晌午到现在,這货脸上的笑就不曾断過。 脸不觉着累嗎? 晋起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只负着手随她往前走,并不說什么。 然却听江樱忽然转头向他问道:“晋大哥,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话沒說?” 晋起眉头一动。 她是怎么察觉的? 他的确是想问一问她究竟为什么从不给自己写信…… 可一开始有误会在還好,问出来還算应景,然而现在误会已经解开,气氛不能再好,若此时他再发问,未免显得他這個人太爱斤斤计较了。 一個大男人,成日纠结于這些鸡毛蒜皮之事,实在太沒风度了。 他不想做個沒有风度的男人。 虽然,他已经是了…… 但,至少不能让她看出来…… 江樱不知晋起的這一番‘隐忍’,径直开口问道:“之前我给你写信,你怎么沒给我回?”是晋大哥告诉她,心裡有话就要问的。 什么? 晋起一转脸瞧见她甚为不解,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不由愣了一下。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恶人先告状? 不对…… “你何时给我写過信?”晋起觉得是时候把写信這個問題好好地拿出来掰扯掰扯清楚了…… 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写過啊。”江樱错愕道:“约是两個月前,我给你写過一封信的。” “信上說了什么?”晋起见她一脸肯定,问道。 “……表姑娘的事情。” 那时冬珠打听到消息,說晋家已经确定要将谢佳柔许配给晋起,甚至說等晋起回京便成婚,江樱听罢觉得事关重大,便立即去信通知了晋起,大意是让他好歹知道下京城的形势,省得到时一回京就被人塞进了洞房裡,连個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你就此事与我写過信?” “怎么……你沒收到嗎?” “你写字是不是极难看?”晋起不答反问。 江樱一愣,不知他這么直接的抨击她,是为了什么。 但出于实事求是的心态,她還是点了头。 她的字写的难看,這是公认的。 只是以前一直沒有机会在晋大哥面前露過拙罢了。 而晋起想了想,也点了头。 他收到了。 且有段时日了。 “早前是收到過一封匿名信,信上的大致內容便是你所說的這些……详细的內容已记不得太清,只知上面的字迹奇丑。”晋起說起這种话来,自然又认真。 但心裡,却是高兴的。 至少這能证明……她是给自己写過信的。 江樱却险些要听不下去了。 丑就丑,怎么還非得說成是奇丑? 真的有那么丑嗎…… “我忘记写姓名了……”江樱撇开晋起对自己字迹的成见,懊恼地說道:“我以为你会知道是我。” 晋起好笑地看着她,反问道:“信上除了告知我此事之外,连句最起码的问候都不曾有,我焉能猜得出是谁?” 他只当是晋府裡安插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当时還在纳闷這些人的字写的未免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岂料江樱低头望着自己行走的绣鞋脚尖,低声咕哝了一句:“……那你之前给我写的信裡,不也是半句问候都沒有嗎……” 一切顺利,勿念。 统共就這么几個字。 哦,所以不该說咕哝,应当称之为埋怨。 晋起倒是沒料到她竟在暗下计较過這個,无奈解释道:“……我那是怕被人劫了去,又恐你担心,故而才只传了句简要的话回去。” 当时他刚离开京城,难保晋余明不会派人在暗下监视于他。为了大局着想,暂时的谨慎是很有必要的。 江樱闻听至此,不免有些惊讶,而恍然過来之后,不由觉得自己太過于斤斤计较了。 太不懂得审时度势了。 “我的說完了,說說你吧——”晋起抱定了主意要同她在写信這個话题上掰扯到底,干脆也不去顾及所谓风度了,“除了早先那一封匿名信之外,应当就沒动過笔了,四处游历散心,却也腾不出片刻功夫与我說說近况?” 她知不知道他会经常担心她在京城過得如何。 江樱郝然一笑,道:“我以为你忙着打仗,沒時間听我絮叨……怕耽误你的正事,惹你分心。” 怕耽误他的正事,惹他分心? 那种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裡面到底是個什么构造的想法,忽然又浮现在了晋起的脑海裡…… 由于又想到当时她向江浪写信求取解药,反倒将他的存在忽视了個干干净净的事情,使得晋起立即又不受控制的气闷了起来。 但這個就是真的不能說了。 毕竟江浪是她的兄长,他自己拿自己去对比,且還比输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至于那封在听說京城的媒婆要将梁家门槛儿踏破之时,他脑袋一热令人传回的那封信,是已不必再问了,算一算時間,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京城,那封信自然也沒机会看到。 沒看到也好…… “所以来了西北也不告知我一声?”晋少年十分勉强地将‘怨念’转移到了這上头来。 “反正……现在你也知道啦……”江樱瞧出他有要不高兴的迹象,這回学聪明了许多,往他跟前凑了凑,笑眯眯地将话题转开了问道:“话說回来,晋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西北的?是冬珠說的,還是华姐姐?” “我离开筠州之前,尚未见到她们。”晋起面上看不出变化来,但周身的气势显然缓和了许多,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是一個‘吃软不吃硬’的少年。 “哦……”江樱又猜道:“那是小黑說的?” 可小黑這样的性格,你若不问,他必是不会說的。 晋起不愿见她再瞎胡猜下去,故径直道:“是你兄长。” “我哥?”江樱讶然。 “你同他写信拿解药,他在我面前炫耀了不下十次。”晋起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带鄙夷之意。 “……”江樱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地道:“我還以为是我给小黑的那封信裡不慎多說了什么……” 毕竟在再次见到冬珠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路前行的方向,竟就是通往的筠州,故而那封信的言语间,也沒有刻意的谨慎,若是在解释小黑中毒及解毒的经過中无意提及了地名之类,应也属正常。 “什么信?”晋起皱眉。 怎么有一种注定要跟信纠缠不清了的感觉? “我让小黑带给你的信啊。”這种跟信较上了劲的感觉江樱也有,“我怕他回去之后你会重惩于他,于是便让他带了一封信回去……” “我沒看到……” “……” 四目相对,二人不禁沉默了。 只是二人此刻的心境却是不同的。 江樱是纯粹的感觉命运弄人,世事难料,而晋起气结之余,更多的却是‘好在已经重罚過了那小兔崽子’的释然感。 “這孩子真是实心眼。”江樱忍不住感叹道。 她送去的這個挡箭牌,虽然沒有十成的保障,但一半的希望至少還是有的,這孩子倒好,转眼就给丢了。 晋起已不愿再去多提任何写信的問題,望着前方灯火阑珊的街道,讲道:“谢佳柔的事情你不必多想,晋家态度如何,你也不必過多理会,只要表面上尚能应付的過去就够了。” “嗯。”江樱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有晋大哥在,她一直也未過分担心過這些。 不料晋起忽然又道:“……委屈你了。” 让她跟着自己来忍受這些。 甚至他连写一封关怀的信都不能光明正大。 因为现如今的局势,因为他的计划。 這些本都该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委屈什么啊?”江樱仰起脑袋,分外不解地问道。 哪裡不委屈? 他觉得太委屈。 “但是用不了多久了——” 晋起声音不重,却格外清晰的传入江樱的耳中,江樱愣神的功夫,忽觉右手被人拉起,待回過神来,已被一個宽厚而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令人安心的暖意通過指尖传遍四肢百骸。 江樱抬头,恰见头顶是一轮圆月。 皓月繁星,璀璨满目。 江樱咧开嘴笑着转头看向晋起轮廓分明的侧脸。 沒太大追求的她,此时此刻甚至觉得,整個人生都圆满了…… “姑娘,到了!” 江樱因为幸福感爆棚而兀自走神之际,却听得前方阿菊略带亢奋的呼声传来。 “……這是什么地方?” 晋起脚下顿住,嘴角一阵抽动,低下了头来满眼怀疑地看着笑意已僵在了嘴边的江樱。 …… =========== ps:其实這章甜度只是控制在适中……但对小非這种单身汪来說,写的时候已经要阵亡了.. 再ps:谢谢黑竹絲的2张月票,熱戀^^妹子打赏的两枚平安符~~ 再再ps:明天小晋就要走了,大家看看怎么办,要不要打晕了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