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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397:西陵王

作者:未知
“冬珠公主前来請见二公子——” “冬珠公主……?”嬴穹闻言稍稍有些意外。 前几日不是听說這位公主跟兄长应王子闹了矛盾,离营出走了嗎? 晋起却无過多意外,只起了身道:“那晚辈先行告辞。” “……”嬴穹看了他一眼,踌躇了片刻后,到底也沒有再說什么,只点了头道:“去吧,此事回京之时若是晋公问起,我自会从中說明,能周旋的……便也尽力周旋一二。” 只是要想化解,却远非他的能力所能办到了的。 可這‘尽力’二字,却已经足够让晋起意外。 他今日来這一趟,本只是为了消除昨夜嬴穹心中的积怒,不至于来日关系過于僵硬罢了。 却是沒想到,嬴穹竟会因此愿意‘出手相助’。 虽然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单凭這份心意,却让晋起无法不感激。 “晚辈在此谢過。”晋起深一揖礼,是比起初进帐之时赔罪的动作,显得還要认真上几分。 “谢就不必了……纵然我仍旧不赞同二公子昨晚的做法,但事实毕竟是大公子有错失在先……”嬴穹沉沉地叹了口气,看着晋起,忽然口气悠远地說道:“当年二公子的父亲储公子在世之时……于我嬴家有大恩,然而苍天无眼,储公子英年早逝,却是连個报恩的机会也未能留下……” 說到最后,声音已经低至不可闻。 晋起微有些诧异。 父亲曾于嬴家有恩? 這段往事,倒是他前世不曾得知的。 或是因为前世的他仗着祖父和二叔的‘宠信’,行事疏狂,争强好胜,从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自己,不曾入得嬴将军眼的缘故罢。 但此时细想,纵然如此,前世的嬴将军也的确沒少帮衬過他。 前世的他只当是因为自己身份‘尊贵’的缘故。 知道真相之后,便以为他是受了祖父和二叔的暗示。 晋起又行一礼,虽是无言,神色却格外诚恳。 這一礼,谢的是前世所受到的关照。 嬴将军望着面前躬身的少年郎,有一刹那,仿佛又见着了恩公昔日的影子。 父子二人虽是从到由内到外的气质以及接人待物的方式皆全然不同,但仍时常能让他感到分外神似。 嬴穹似欣慰又似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做了個虚扶的手势,对晋起說道:“二公子還是莫要让冬珠公主久等的好,快些去吧……” …… 冬珠忽然回营,晋起不必问也知原因。 “人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是晋觅那混蛋干的?” “伤势重不重?” 冬珠喋喋不休的问着,晋起偶尔选上一两個不那么沒有必要的回答她。 “真是畜生不如!”冬珠怒气冲天,若非是宋元驹在一旁小心注意着相拦,又阐明了晋觅现下不容乐观的情况,只怕她极有可能要冲到晋觅帐中亲手补上几刀。 宋元驹有些想笑。 晋觅当自己身份尊贵,尽可以为所欲为,纵然是犯了大错也沒人敢真的拿他怎么着,可不巧的是,他身边這几個主儿,偏生都是不怕事、沒什么‘客观利益观念’的人…… 是真触到底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冬珠一路骂骂咧咧着,连西陵话都抖了出来,是比自己先前跟晋觅动手打架那次還要气愤上许多。 嘴裡說着难听话,心中也在不停的‘盘算’着,倘若昨夜的刑罚沒能断了晋觅的腿,那她也不介意再补上一遭。 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在担忧江樱的情况了。 伤的究竟重不重? 有沒有受到惊吓? 作为一位好闺蜜,冬珠着急忙慌地跟在晋起后头来到了江樱所在的帐营之中。 可却沒能瞧见想象中江樱躺在床上因受惊而蒙被颤抖的情形。 “人呢?”冬珠半点儿也稳不住,生怕江樱是被晋觅的人给掳了去一样。 “华姑娘来了,带着江姑娘外出散步去了。” 守在外间的一名丫头也不知是石青打哪裡找過来的,年纪轻轻,却已是一副十分稳重老成的样子,临时负责照料着江樱的起居。 “散步?”冬珠脸色微变,未免觉得這跟自己想象中的情形差之甚远。 但能有心思散步,想来至少沒受什么太大的惊吓? “去哪裡散步去了?”她又问道。 “往南面去了——”丫头笑着往帐外指了個方向。 冬珠刚要往外间走去,却听得立在帐外守着的宋元驹忽地笑着說道:“江姑娘好像回来了——” 刚欲在外间椅上坐下等人的晋起闻言转头望去。 果然一眼就瞧见了正远远走来的江樱,由华常静陪着,怀裡還抱着個东西。 宋元驹笑着往前迎了两步,待看清江樱怀中抱着的东西之后,口气裡的笑意越发浓了:“江姑娘……捉鱼去了?” 捉鱼……?? 晋起闻言额头坠下一道又一道黑线。 伤沒好,還捉鱼去了……?! 晋起快步走了出来。 “是啊。”江樱正冲着宋元驹点头,而后又看向自己身后,笑眯眯地說道:“我倒沒动手,都是這位大叔捉来送我的。” 宋元驹這才注意到江樱身后還跟着一個西陵人。 见宋元驹朝着自己望過来,搓澡大叔一改方才面对江樱时的和颜悦色,有說有笑,脸色一凝,正经了起来。 宋元驹脸上的笑意也顿时僵在了唇边……這大叔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裡见過…… 是在哪裡来着? 宋元驹正努力的回想之际,晋起已然自帐内行了出来,冬珠亦紧跟其后。 “晋大哥——”江樱冲晋起晃了晃手裡的鱼篓,一脸的笑。 晋起来不及对她投去责备的目光。 因为他也瞧见了站在江樱身边的那位高大的西陵人。 四目相对,对方上下打量了晋起一番過后,微微露了些笑,从容自若地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說道:“又长高了些。” 晋起:“……” 他還沒過长個子的年纪嗎? 晋起皱起眉,不解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這是什么反应?此处又非刀山油锅,我如何不能来?”面对如此淡定冷静的少年,搓澡大叔有些不满意了。 江樱与华常静不解地互看了一眼。 這位被西陵王派遣而来的信使……竟還认得晋大哥? 宋元驹却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继而,便被震惊所取代。 這位怎么亲自来了!? “阿樱,我来看你了!” 从内间步出的冬珠信手撩开半开的帐帘,头刚抬起,還沒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景,头顶便挨了一记爆栗。 “谁打我!” 吃痛的冬珠瞪圆眼睛抬起头来。 “臭丫头!”搓澡大叔低头看着她,满脸不悦地喝问道:“在外头玩野了,连家也不愿意回了?” 听得這熟悉的声音,和面前這张熟悉的大长脸,冬珠整個人都呆掉了。 “……父、父王?!” 搓澡大叔继续瞪着她。 “父王怎么来了?”冬珠忧喜参半,意外的同时既是高兴又是失措,各种表情纠结在一起,一张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江樱也傻掉了,愣愣地看着搓澡大叔高大的背影。 冬珠喊他父王? 冬珠的父王……那不就是,西陵王嗎? 還說自己是什么信使! 哪有信使会在河裡洗澡的? 诶……?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越分析越糊涂了。 江樱理了理乱掉的思绪,对自己的智商无力地叹了口气,最后還是将目光放回了鱼篓裡。 …… 搓澡大叔,也就是西陵王,被好生地安置在了与江樱相邻的一個营帐中。 接到消息的江浪,很快赶了回来。 “义父,您過来之前怎么也沒有說一声?”江浪行礼過后,语气无奈地问道。 他不久前跟江樱所說的那件需要‘查证’的事情,便是西陵王来了风国、并且意外与下属走散一事。 怪不得一直沒听到有回信的消息,原来竟是人亲自過来了! 当真也是出人意料的厉害…… “你当义父看了你的信,当真還能坐得住嗎?”重新洗漱收拾了一遍的西陵王面上一派肃然之色,乌黑的头发结成一條條细小的发辫在头顶,用一顶镶着蓝宝石的鎏金发冠固定住。 這么一收拾,就连脸上原本杂乱的络腮胡,也被捯饬的整齐又干净,并显出了几分威严之意来。 冬珠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衣袖,欲言又止,很是不安的样子。 江浪闻言微微垂首道:“劳义父挂心了……” 西陵王看了他一眼,挥手屏退了帐内守着的士兵。 “冬珠,你也出去。” “父王……”冬珠站着不肯动弹。 “出去等着——”西陵王看向她,口气不容置喙。 冬珠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素来宠的厉害,但他的這种宠爱,却从来都不是盲目的。 该宠的时候宠,该严厉的时候自然還得严厉。 故而在他面前,冬珠素来懂得看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不能闹。 “是……”她怏怏不乐地应下来,虽然不甘心,却還是听从地退了下去。 西陵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方开口讲道:“当初冬珠一意要跟你過来,谁也劝不住,想着她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为了不误正事,故而才由着她跟了過来——可這孩子素来不守规矩,来了這礼节繁多,條條框框的风国,這段时日想必是沒少给你惹麻烦吧?” “起初是有些胡闹,可得了些教训之后,义父又派了人過来,想是不愿回去,于是便也安分多了。”江浪微微笑着說道。 “她這孩子的确是……”西陵王摇头,话到一半并未說完。 江浪也未再多說。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西陵王方看着他问道:“当真……都记起来了?” 江浪就此事早已给他去過信,在信上明言了一切以及自己日后的打算。 “是。都记起来了。”江浪答着。 “听你信上說,你亲生父母都已不在,家中只余下了一個妹妹?” “母亲早逝,父亲前几年因病過世,彼时我初至西陵,未能在身边尽孝。”谈到此处,江浪未免有些自责:“妹妹孤身一人,也受了族中的叔伯不少欺负,好在总算平安无事。” 西陵王闻言点了点头,安慰了他两句,便又道:“此事我与你母后也谈過了……我們的意思是,你既已无父母长辈需要赡养,又已习惯了西陵的生活,不若就带你妹妹一同回西陵吧?” “這……”江浪怔住了。 “你且放心,我跟你母后既然這么决定了,必定是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日后也必定不会亏待于她。”西陵王說道。 “我妹妹……”江浪咳了两声,道:“她如今已值婚嫁之龄,怕是不宜迁去如此遥远陌生之处……” “這有何妨?咱们西陵的国土虽远远不如风国辽阔,但配得上你妹妹的好男儿,断還是能找得到的——” “可她已有心上人。” 而且就是您唯一的亲外甥! 虽然這一点,江浪自己也不愿承认…… “棒打鸳鸯倒是使不得的……”西陵王犯了难,沉吟了片刻后,却還是說道:“那此事先暂缓吧,日后再行商谈,你也不必急着做决定。” 說到底,還是不舍得江浪。 虽然当初早有约定——江浪一旦恢复记忆,不管他是走是留,他都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但真当看见了江浪传回的书信之后,夫妻二人還是无法接受,养了好几年的义子,就要這么离开了。 纵然江浪考虑得当,主动要求要等辅助他完成与晋起的计划之后再行‘归還’应王子之位。 “义父……”江浪岂能体会不了他的心思,又因父子二人久未相见,一时也說不出‘煞风景’的话来。 “我此次過来一来是因为你的事情,二来便是想亲自瞧瞧然之這边进度如何了——”西陵王转开了话题。 立在帐外竖耳偷听的冬珠,神色逐渐地垮了下来。 他果然還是想回去…… 一阵冷风吹来,失神的冬珠打了個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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