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407:翻脸 作者:未知 “你可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见江樱的表情从呆愣转化为了复杂,江浪越发肯定了她必然知情,忙地道:“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跟我說清楚了,我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万万不能跟着他一起坑我——” “哥……”江樱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說道:“你想多了……” 坑他? 事关重大? 這自我臆想的能力,也是够强的啊。 “我想多了?”江浪满面严肃地說道:“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都异常至极?岂会是我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晋大哥他做這些,并非是为了坑你。”江樱越想越是想笑。 江浪狐疑地看着她。 江樱忍笑问道:“這么明显的示好,你如何会想到他是要坑害你的?” “示、示好?”江浪赫然一瞪眼睛,断然摇头:“不可能!” 這答案简直要比坑害他……還要惊悚好嗎! 晋起会对他人示好? 抱歉,他从未见過! “是這样的……”江樱仍然止不住口气裡的笑,同江浪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那日晚宴,晋起捏碎一只酒杯,丢下一句吃饱了,很不高兴的离去之后,她追了上去,二人长谈了一场。 重点便放在了‘妹夫与大舅子的关系为何会恶化至此’的探讨上面。 過程如何且不多說,总而言之,结果便是在江樱的劝說之下,晋起同意与大舅子主动‘握手言和’。 江樱很欣慰,也很感动。 但她绝对沒想到,晋起握手言和的方式……竟然是一改平日作风,对江浪示起了好! 她這几日沒听晋起提起此事,只当他是迟迟拉不下這個面子来,但见他早出晚归忙的不行,于是也沒好再行催促—— 可他……竟然已经做到了這個地步! 为了修复与大舅子的关系,连高冷的形象都不要了? 這才是真正的能屈能伸的男子汉啊! 江樱给江浪解释的同时,自己亦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当真沒有在骗我?”江浪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也是万万沒有想到,晋起竟可以为了江樱的几句劝告,便做到這种程度。 “晋大哥素来都是如此,许多事情不喜歡說出来,表现出来,但总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江樱心底暖的发涩,对江浪說道:“虽然旁人都觉得他难以接近,脾气不好,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别人感受。” “不是觉得,他原本就是……”江浪脸色有些怪异地說道。 這是他对晋起一向的印象。 “哪有!”江樱條件反射似得反驳道:“不管我做错什么事,惹到什么麻烦,他都从未对我說過哪怕一句重话——事事以我为先,处处为我考虑,這难道還叫做不顾别人感受嗎?如果是的话,那一個人到底還能为另一個人做到什么程度?” 她真的想象不到了。 江浪听她句句都是在为晋起辩护,脸色不由越发怪异了起来,他十分不确定地问道:“你确信……我們认识的是同一個人嗎?” “我不知道你认识的是哪一個晋起,但我所知道的晋大哥,就是這個样子。”江樱看着他,口气甚至有些固执。 别人不知道晋大哥前世经历過什么,她却是知道的。 有過那种经历的人,還肯全心去接纳另一個人,信任并保护她,她时常不敢想象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足以办到。 她不知道有多庆幸。 江浪看着面前這個因为心上人不被家人理解,而有些着急的小姑娘,和那双包含了太多心思的眼睛,忽而怔住了。 說句实在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說,他从未真的正式過江樱与晋起的這段感情。 并沒有真的认真思考過,或是了解過。 但眼下看来,二人所经历過的,似乎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晋大哥较之常人相比,看似的确少了一份热心和鲜活的情绪,但每個人的经历不同,怎能要求世人千篇一律的活着?”江樱說到這裡,陡然有些无力起来,声音也低了许多,道:“总而言之,在我心中,晋大哥是最好的。” 见她這副‘无话可說了’的模样,江浪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但随之脸色又是一整,皱了皱眉问道:“他是最好的,那我呢?” “自然也是最好的。”江樱倒還不傻,却又补上一句:“如果你也愿意跟晋大哥握手言和的话……” “呵!”江浪又被逗笑了。 還有這种排序方式?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 “如果我不答应,你当如何?不认我這個哥哥了?嗯?” “哪儿敢啊。”江樱讪讪地道:“那我和晋大哥就等着你答应的那一天呗……” 江浪一怔過后,再次忍不住笑了。 只是這次的笑意更为深重,直达了眼底。 其实…… 晋起待外人如何,又有什么要紧呢? 阿樱說的沒错,每個人的经历不同,心性自然不同。 况且公平来讲,晋起除了性格過于疏冷之外,并非心思狡诈,阴险歹毒之辈—— 最为重要的是,既然在這丫头眼裡,他是最合适的良人,那便足够了。 日子是要两個人過出来的,跟外人终究沒有太多关系。 他肯将阿樱的一切放在首位,又可以为了她的难处而放下自己的尊严,主动跟他這個未来大舅子示好…… 這么一瞧,倒好像還挺可以的? 既然如此,那他這個做哥哥的,就勉强答应了二人的关系吧…… 但是—— 至于到底要不要将妹妹嫁過去,他還得再观察些时日才行! 一辈子才這一個妹妹,对待她的终生大事,自是半点也不能马虎的! …… 有了晋起的诸般示好,再有江樱从中劝解调节,江浪对晋起的态度,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于是這两日,营中上下的气氛是說不出的和谐。 只是今日已是七月初二,离江浪随同云札回西陵的原定日子,已经不足三日,而因准妹夫的介意,不得不放弃了让妹妹一同前往的想法的江浪,十分的舍不得江樱,這两日来,一日三餐都要跟江樱一起用,比晋起来的都還要准时且勤快。 幸得這二人已然握手言和,若不然,江樱怕是不敢想每日的饭桌上会是怎样一番令人头疼的对峙之象。 這一日晚饭后,江浪沒急着回去,并也不知是从哪裡搬了两张大躺椅過来,就放在江樱营帐外。 兄妹二人一人一张的躺在上头,望着头顶上的璀璨星空說着家常话儿。 夏日裡西北的夜空,显得分外辽阔,似一匹上好的深蓝色缎子被人铺陈开来,又有人不慎洒落了一把大小不一的碎钻在上头,色泽璀璨,一闪一闪的,时隐时现着。 夜风凉而不烈,拂過耳际,挠的人有些痒痒的。 “還记得小的时候也常常带着你在后花园裡看星星。”江浪忽然說起了幼时的趣事,忍不住笑道:“那时你不過四五岁的年纪,总以为我這個哥哥无所不知,缠着我问這颗星星叫什么,哪颗星星又叫什么,我实则知道的也不多,便告诉你哪两颗是牛郎星和织女星,至于其它的——” 江樱正听着,见他忽然停下,便笑着问道:“其它的呢?” 這些是属于原主的记忆,但她也莫名的很想参与进去。 “其它的啊……哈哈……”江浪笑着抬起头来,伸出手指指向织女星的方向,道:“离织女星近的,我便說是织女的亲戚。”又指向牛郎星的位置,道:“离牛郎星近的,自然就是牛郎家的亲戚了。” 噗! 江樱忍不住笑了出声。 亲戚星是什么鬼啊哈哈! 有這样一個不靠谱的哥哥,原主這童年也真是够不容易的吧…… “你又问我再远一些的,我便回答你說那是他们的远房亲戚——”江浪转過头来看着江樱,笑着說道。 江樱一愣過后,笑的更为大声了。 江浪也跟着笑出声来,兄妹二人的笑声掺在一起,经微风一搅,传入守在不远处的云璃耳中,让她也忍不住的跟着勾起了嘴角来。 而晚饭后便被云札請了去的晋起,此刻却被云札出了個难题。 云札今日也不知抽的什么风,竟弄了套猩红色的袍子套在身上,样式与绣纹固然十分讲究,料子也沒得說,但這十分贴合大婚喜服的颜色,穿在一個四十多岁的大叔身上,且還一副风流的模样横卧在罗汉榻上,未免让向来只着暗色或浅色衣袍的晋起有些自行惭愧,甚至不敢直视。 “我之前给你的要求,你既然完成了,那我必然也会遵守自己的承诺。”云札扫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晋起,开口說着,一副‘本王向来都是這么一言九鼎’的口气。 “多谢舅舅。”晋起道谢,脸色是一贯的沉静。 “先别急着道谢,我话還沒說完呢。”云札口气悠然地說道:“我有一個條件——你若是答应了,今晚我便可将兵符交给你。” 临了临了還有個條件? 一开始怎么沒听說有什么條件? 這若换作常人,怕是早有不满了,可晋起面上仍然看不出半分不耐来,只道:“舅舅請說。” 云札的口气依然透着股悠闲,然而說出来的话却让晋起一怔。 “事成之后,你随我回西陵。” 晋起微微皱眉。 云札一直不想让他留在晋家,他是清楚的,這一点,在他初次去西陵面见他之时,他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当时云札的提议是让他留在西陵,与冬珠成亲,继承王位。 那时他出言拒绝,云札极不高兴,但僵持了一段時間過后,终究還是沒再勉强他。 只是沒有答应立即借兵,而是跟他达成了一個协议——让他回风国‘铺路’,让他瞧瞧他是不是有這個能力值得他将手中的兵符送出去。 可事到如今,在這個节骨眼上,他竟又旧事重提,重新說起了让他回西陵之事—— 显然,這是从一开始就沒断過让他回西陵的念想。 当时看似的妥协,不過是‘缓兵之计’罢了…… 而到了這個地步,他若是拒绝,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便等同白费了。 “舅舅所指的事成是何时?”晋起问道。 “自然是帮你母亲报仇之后,毁掉晋家之时。”云札淡淡地說道,只是在提到晋起的母亲之时,眼底仍有一闪而過的狠戾。 他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不该为一时赌气,便任由自己唯一的妹妹真的嫁入了晋家。 那個毁了她一生,并要了她性命的地方。 “恕我不能答应舅舅。”晋起并无太多犹豫,出言道。 云札脸色骤然一变,显然是沒料到晋起竟会在這個关头拒绝他。 是在同他虚张声势,讨价還价? 精明如云札,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晋起的脸色,问道:“不能答应?你倒是說說为何不能答应?” “父亲和母亲在晋家失去的,我自然会帮他们一一讨回来。但除此之外,我還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他重生后,最大的念头便是报仇。 但日渐下来,眼中所见越来越多,心底便多了另一重念头。 国乱四起,他心中所装,早已不是自己一人的恩仇。 要让他报仇之后便退避西陵,這一点,他做不到。 “其它事情?”云札冷笑了一声,道:“說来說去,你還是舍不得离开這個晋家?你想在借我之力除掉晋擎云之后,自己再在晋家家主的位置上坐個几十年?然后呢,你還想做些什么?将晋家发扬光大,让它屹立不倒?這就是你所谓的其它事情?!” “当年之事我会彻查清楚,牵入其中的我绝不会姑息。但此错并非整個晋家之错,我父亲,亦是姓晋。”晋起不卑不亢。 “好一個你父亲姓晋!”云札似被彻底激怒,自罗汉榻上豁然坐起了身子来,伸出右手指向晋起道:“可你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嗎?是,我也不知道!但我绝不相信她会是难产而死!這些年你被弃养在外,你当真以为晋家是真心实意的想找回你父亲的血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