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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家

作者:未知
校车开出城南汽车站,穿過喧嚣的城市中心,又朝着城南郊外驶去。由于是开学季,時間又到了下午五点,正好赶上下班车流高峰期,所以校车在绕城高速上堵了会儿车。在林辰阳所坐的校车后面,紧紧的跟着一辆宽大气派的豪华宾利轿车。坐在车后座上的男人四十来岁,一脸的横肉涨成了猪肝色,骂骂咧咧的說:“這些個砍脑壳的龟儿子,几万块钱的车也敢开上路,還挡在老子的前头,开的跟乌龟一样慢。老子一分钟几十万上下,時間就是金子,哪裡经得起這样耗下去。给施工队打电话,让工地上的人开两台推土机出来开路,压死這些龟儿子。” 男人身边坐着一個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材火辣,长得也非常漂亮。她故作焦急的往车外看了看,轻轻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說:“哎呀戴总,這些人一辈子能挣几個钱,哪裡能够明白您的难处。您跟他们生气,犯不着。還有,施工队不是都回家收麦子去了,谁给你开推土机呀。再說了,推土机要真开出来了,把這些人压成肉饼,到处都是鲜血和碎肉,人家害怕嘛。你看你看,人家的心都扑通扑通乱跳呢。” 戴总的脸色立即由阴转晴,拍着姑娘的胸口說:“好好好,我的小心肝儿,不打电话行了吧。”他又转头问司机:“几点了,市长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說:“五点十五分了,约好的時間是五点,估计市长他们已经到了。” 见戴总又皱起了眉头,姑娘连忙又說:“他们到了就让他们等会儿,戴总你是什么人啊,你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让他们多等会儿,沒什么問題的。” 戴总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车窗外。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隐约有些不安,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說推土机呢?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推土机压過人群,哀鸿遍野,满地碎肉残肢的景象,惨不忍睹。他不禁吓得一阵哆嗦,无意间看到路旁店铺挂着的一盏红灯笼,飘飘忽忽的,仿佛一颗沾满鲜血的头颅,正龇牙咧嘴的朝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他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沒有想到,這将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個黄昏。 這座城市年代不算久远,城市范围却非常大。中国许多城市的市中心都是老城区,新区一般围绕着老城区散开。而這座城市是少有的从周围向市中心围拢的建筑特色。也就是說,越是往郊外开去,道路以及路边建筑就越是年代久远,這是在很多地方都难得一见的。值得一提的是,车已经开出市区很久了,少說也有一两個钟头了吧。道路两边最开始是高楼大厦,然后是七八层的老式住宿楼,再然后就是一两层的农家小楼,到现在,四周围已经看不到一栋房子,甚至连公路上都看不到一辆来往的车辆,這两辆孤零零的校车,仿佛载着一车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的驶向地狱最幽静,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然而林辰阳的心思并不在路边的风景,自从他坐上這辆车,脑袋裡就一刻都沒有清醒過。他家境贫寒,所以长這么大沒有谈過女朋友,他一心专注于学业,所以沒怎么在感情的方面花過心思。可是,他毕竟是一個热血方刚的青年,一個让他怦然心动的姑娘就坐在他的旁边,又怎么能做到平心静气呢?他甚至连头都不用转,就可以凭借眼睛的余光看到那迷人的脸庞。他感受不到车裡的闷热,感觉不到道路的颠簸,他只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他的心裡浮现出了一句诗一样的语言——你不曾心动的原因,是你還沒有遇见。 刹车声响起,一個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四周。這裡是城南郊区的一個老旧的居民区。在市中心還沒有建设起来的时候,這裡也曾热闹一时。时隔多年,這裡已经成为了贫穷和低下的代名词,住在這裡的也大多都是沒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以及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和不远处市中心的喧嚣相比,這裡仿佛是被上帝遗忘的角落。這個年轻人背上自己的小包,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尽管天气很热,依然穿着深色的长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休闲鞋。他的脸型刚毅方正,眉毛很浓,中间甚至连到了一起。可是他的右边眉毛中间却有一道浅浅的淡痕,如果走近了仔细观察的话,我們不难看出,那是一道伤疤。住在這裡的居民屈指可数,大家都互相认识,沒有人见過這個陌生人,他的衣着和气度都和這裡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当然,也就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漫不经心的年轻人到底从哪裡来,又将向哪裡去。 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观察,虽然這裡的建筑沒有城区裡面那样高大阔气,但是這裡每一栋房子都是独门独院,显得安静而且祥和,和城市裡面人性的贪婪与丑恶相比,颇有些世外桃源般的清闲。光鲜亮丽的背后是险恶阴谋,破败沒落的内心却是善良朴实,這简直就是一個悖论。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一條小河带着世俗的欲望和遗憾,蜿蜒着流向天边。年轻人漫不经心的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個院门口停下。院墙下面,几個光着膀子的小孩子正在专心致志的捉虫子,并沒有時間理会身后不知来路的陌生人。年轻人也沒有心思将時間浪费在這些童稚身上,他停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墙上用白色涂料刷上去的几個字——房屋出租。 听到有人敲门,王大妈急匆匆走出来打开了院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個气宇非凡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眉心长了一颗红痣,脸型刚毅,目光炯炯,气宇非凡。美中不足的是,年轻人的右边眉毛中间有一小片是白色的,仔细一看,是一道疤。“這么标志的一個人,眉毛却拦腰断了一截,真是可惜了。”王大妈心裡想着,一时有些纳闷儿,随口问了一句:“你找谁?” 年轻人指了指墙上的四個大字說:“你這裡不是写着房屋出租嗎,還有空余的房间嗎?” 王大妈這才反应過来,连忙让开一條路,和蔼的說:“是来租房子的呀,有有有,房间多得是。我們這裡距离市区太远,一年到头也沒几個人来看房子,房间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這不前几天,唯一的一個房客都退了房,去市区裡面租房子去了。”說到這裡,王大妈忽然楞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說:“小伙子,看你這打扮也不像穷人,怎么到我們這裡来租房子呀?” 年轻人走进院子,依然漫不经心的說:“哦,我比较喜歡清净,市区裡面太吵了,影响我的工作。”随即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围,院子還挺大,不過有些荒凉,杂草丛生,仿佛很久沒有打理。除了他们两個人的身影,就剩下院子中央的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年轻人奇怪的說:“大妈,就您一個人在家嗎?” 王大妈也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說:“我的子女也都在外地打工,来来回回不方便,一年到头也不一定回来一次。我也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每次回家都得花一大笔钱。可是啊,這一年到头的,過年都不回家,平时又哪裡有時間回来呀。小伙子,我给你說,不管你有沒有挣到钱,家裡的父母都盼着你回去,钱不重要,团聚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多回家看看。”大妈的這些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稍等了一会儿她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王大妈将话题扯的有点远,但是年轻人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看了看远方的天空,淡淡的說:“叶复生。” 小楼真的挺小的,虽然有三层,但是每层只有两個卧室,分别在两边,中间是客厅,客厅前面有一個小阳台,后面就是上下的楼梯。虽然房子比较陈旧,好在每個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经過比对挑选,叶复生最终挑选了三楼左边的一個房间,西墙上有一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农田和远方的青山,還有黄昏的五彩天空。 “城郭夕阳斜,绿水青山绕。梦裡见桃源,梦醒不自知。就是這间吧,我喜歡清静,這裡挺不错的。”看着西方微红的天空,叶复生漫不经心的說,“那么价钱怎么算呢?” 王大妈說:“看你住多久,按天算呢就五十块钱一天,按月呢就五百块钱一個月,按年呢就四千块钱一年。” 叶复生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从包裡拿出一叠钱递给王大妈,干脆的說:“那就先交一年的租金吧。” 看着那一叠钱,王大妈有点愣神。其实她說的价钱是好几年前的了,现在這裡已经被划分到市郊区的范围,房租早就便宜了不少。王大妈以为叶复生再怎么也会讲讲价钱,沒想到对方如此干脆,直接就付了一年的房租。她有些颤抖的借過钱,花了好几分钟的時間才数清楚,一共有五千八百块。王大妈也是個实在人,她提醒叶复生:“小叶,這数目不对啊。” 叶复生头也沒回的說:“怎么,不够嗎,不够我再给你拿。”說着又要伸手去包裡拿钱。 王大妈连忙說:“不是不够,是多了,一年的房租只要四千,你给了我五千八。”嘴上這么說,王大妈的心裡却犯起了嘀咕:“這小伙子看上去挺能干的,怎么做起事来沒個准儿,连钱這么重要的东西都沒個数,不会是個缺心眼儿吧?” 叶复生依然沒有回头,淡淡地說:“哦,我一個人住在這裡,不经常出门,這附近又沒有饭店什么的,所以我的一日三餐還需要麻烦您照顾一下。多出来的那些钱,就当做我的生活费吧。您先用着,如果不够的话再来找我。” 王大妈一听這话,心裡踏实了许多,至少這年轻人不是傻子,他对钱的安排還是有数的,而且做得很到位,大概是某個有钱的公子哥和家裡闹矛盾了,出来住一段時間吧。想到這裡,王大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小叶啊,你說你不经常出门,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叶复生终于回過头看了王大妈一眼,淡淡地說:“我是写網络小說的,網络小說作者。” 王大妈不知道什么網络小說,她大概猜测,不管是什么小說,反正应该就是写书的吧,既然是写书的,那就应该是知识分子,既然是知识分子,那就相当不得了。她满脸堆笑的說:“原来是大作家,那行,钥匙给你,你自己整理一下吧,床单被套都有,都是洗干净的。” 叶复生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說“谢谢大妈,对了大妈,還有個事儿我想說一下,我写书的时候喜歡清静,不喜歡被人打扰。” 王大妈笑着点了点头,喃喃地說:“我懂,我懂。”然后下楼去做饭了。沒過多久,叶复生就听到了大妈的喊声,他答应了一声,知道是饭做好了,于是快速下楼。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两盘小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是也已经足够两個人吃了。吃饭的时候,王大妈几次想问一问叶复生眉毛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但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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