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作者:姚十三蝶 快捷翻页→键 “大叔啊,你脉象不稳,這是滑胎之兆啊。” 看着面前半眯着眼睛高深莫测的光头小神医,一两银险些气晕了。 “小神医,我是男的啊。” 小神医显然是想捋捋胡须,她摸了摸光洁的小下巴,神医范儿越发足了。 “嗯,现在是男胎女胎還看不出来啊。” 噗,小东西,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一两银還是第一次有想哭的感觉。 這时雪儿从外面跑进来,皱皱眉道:“大叔,您别理她,她就爱捉弄人。” 一两银微笑:“无妨,无妨,我這就去向你们师傅告辞。” 一两银起身,正欲出去,倩儿却忽地伸出双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叔,我還沒有诊完呢,再让我诊诊看,行嗎?求您啦,拜托拜托。” 倩儿的声音带着童音,清清亮亮的,一两银又想起了崔小眠。崔小眠也是這般顽皮。 他承认他对光头缺乏免疫力,于是他重又坐下,伸出手腕,让倩儿继续诊脉。 雪儿想开口制止,一两银冲她摇摇,示意她不要再管了。 “咦,你真的有病呢!” 倩儿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耳朵尖都发红了,真不明白,别人有病她怎么会這么高兴。 她不是为了别人生病而高兴,而是为了她能诊出病症而兴奋。 “我知道這是什么病。你不许說啊,让我自己想,师傅让我背過的。我一定能想起来。” 一两银含笑看着她,倩儿的小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如同一朵初绽的小花,娇美可爱。 “是羊角风啊,一定是羊角风,大叔大叔,你有羊角风啊。” 对于一位满身武功的伟岸男子来說。有病已经很不好了,有羊角风就更难堪。偏偏倩儿還是大呼小叫,一两银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這是他的隐疾,试過多少药,都沒能根除。因为這個病。他曾无数次被人耻笑。 以前他不愿提及,這是他的耻辱。但后来他却心安理得,看得平淡了。 那是因为崔小眠,就在他又一次发作时,崔小眠救了他。 “你說对了,我有羊角风。” 一两银的回答让倩儿兴奋不已,她跳起来就往外边跑,雪儿在她身后喊道:“你去哪儿?” “去告诉师傅,我诊对了。我能诊出羊角风了。” 雪儿抱歉地看着一两银:“大叔,您别在意,我师妹還是小孩子。她沒有恶意的。” 她不小了,崔小眠像她這么大时,已经被贺远吃了。 一两银笑而不语,他原本是想一会儿就走的,可现在他忽然想在這裡多住几日。 接下来的几天,若不是身边有個人时时提醒他已是個老年人了。一两银都以为自己变成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了。& 倩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玩伴,师傅永远都是师傅。而师姐比师傅還要严厉,医馆裡多了一位好脾气的大叔,倩儿好开心。 她拉着一两银去参观她的宫殿,那是花药家的小阁楼,那裡堆满她的宝贝。 “這是贝壳,是一位看病的大婶送给我的,要在海边才能捡到,师傅也沒见過大海,一两银大叔,你见過嗎?大海很大嗎?比月影湖還要大嗎?” “大海很大,无边无际。海水是蓝的,沙滩是白的,朝霞出来时,海面是最美的,随着霞光不断变幻着颜色。” 倩儿听得心驰神往,她在她的宝贝裡翻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拿给一两银。 “大叔,大海一定是這样的吧,你眯起眼睛向裡面看,看到了嗎?你每转一下就能看到变幻的色彩,很美很美吧。” 這是一只万花筒,也是倩儿最心爱的宝贝。 “师傅可厉害了,有一個红毛人被蛇咬伤了,师傅沒费劲就给他治好了,他就送了這個宝贝给我。” “一两银大叔,你還会再去看大海嗎?” “或许還会。” 倩儿立刻像小狗一样扭扭小屁屁,再晃晃小光头,讨好道:“大叔,你去看大海时也带上我,好不好,我是医生啊,你是病人,我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治病的。我的师傅可是神医啊,我是她的徒弟,也不会太差的,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一两银忍俊不止,破天荒地摸摸她的小光头:“我相信,我全都相信。” “一两银大叔,你真的会飞啊,我還以为你在吹牛。” 光头少女抱着某位大叔从很高很高的树上给她取下来的风筝赞叹不已。 “這么高的地方你都能飞上去,做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一两银默默给自己点根蜡,原来他是個能让孩子幸福的父亲啊,唉。 “对了,一两银大叔,隔壁的李大伯和你差不多年纪,他都抱了两個孙子了,你呢,抱了几個了?” 一两银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真有這么老嗎? 我也只比贺远年长两岁而已,贺王爷的一双儿女都還很小呢。 “我還沒有成亲,沒有儿女,更沒有孙儿。” “啊?你好可怜啊。” 倩儿真的想不明白,這位大叔脾气好,又会飞,为何连個媳妇都娶不上呢。 一定是因为羊角风,话說這种病很难治愈的,定是因为這個病,才沒有人肯嫁给他。 倩儿的小心窝子沒来由地抽起来,她觉得這個又好心又好欺负的大叔挺可怜的。 到了晚上,倩儿赖在师傅的屋裡說什么也不肯走,花药无奈:“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要自己去睡,這是最后一次了,记住了嗎?” “记住了,记住了。”看她回答得那么快,十有**是记不住的。 “师傅,你和一两银大叔认识很久了嗎?” “嗯,很多年了,那时师傅還沒有来到中原呢。” “师傅,一两银大叔是不是很可怜啊, ,他有病,看着也你是挺穷的样子。” “可怜?”花药一怔,紧接着差点笑出来,居然有人会說一两银可怜。当年草田与黎水人的战役,一两银功不可沒,這是花药和崔小眠的君子协定,只有他们三個人知道。 這样一個人,竟然会有人觉得他可怜,真是很有趣。 花药的心头浮起一個念头,她问徒弟:“一两银有沒有說你像一個人?” 倩儿摇头:“沒有啊,他什么都沒有說呢。” 那夜,倩儿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花药怀裡,睡梦中,她勾起粉嘟嘟的小嘴,呢喃着:“一两银大叔,你飞得好高啊。” 花药觉得,她应该和一两银好好谈谈了。 “一两银,我一直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深藏不露。” “你過奖了。” “那我问你的话,你能老老实实回答嗎?” 一两银沒有正面回答,淡淡道:“你问吧。” 其实花药也知道一两银不会向她保证什么,他這样的人,从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你可是把倩儿当成了小眠子?” 一两银在五夷两年,花药一早就看出来,一两银对崔小眠是有些什么存在的,她对一两银沒有恶感,可她也是倩儿的师傅。 “沒有,倩儿是倩儿,小眠子是小眠子,她们是两個不同的人,我分得很清楚。” 花药有些遗憾,可又有些高兴,倩儿是她一手养大,她不想让倩儿做任何人的替身,哪怕是她喜歡的小眠子也不行。 虽然她也觉得倩儿和崔小眠很像,但她从来沒有把倩儿朝着崔小眠的方向去培养,对倩儿,她是顺其自然。 “倩儿似乎很喜歡你,你呢?” 五夷女子从不会拐弯抹角,即使在中原生活多年,花药依然是花药。 一两银的老脸有些微红,上一次平田王弟求娶大成公主,虽然那是政治联姻,但如果和亲成功,真正娶了那位公主的将是天骄,而不是他。 他们虽然合二为一,但在婚姻上却分得清楚。 迎娶贵女的将是天骄,而他从未想過自己的终身大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崔小眠不是他的,他太過冷静,也太過自尊。 他从未想過,除了崔小眠,他還会对另外的女子产生好感。 他对倩儿有好感,但却和对崔小眠不同。 崔小眠比普通小孩要成熟,她被贺远教成了小贼。 倩儿却是一派天然,甚至比她的实际年龄還要幼稚。 一两银摇摇头,他還是更喜歡那個小贼。 “倩儿還小,我和她不适合,明日我会离开。” 花药脸上的笑容隐去,她的手伸過去,又放下了,人家不喜歡自己徒儿,当师傅的真要动手打人嗎? “你既然不喜歡倩儿,就不要再撩拨她,她還是小女孩,从未经历過男女之事,我不想让她难過,你现在就走,不要等到明天了。” 五夷女子就是這 般果敢,花药更是,我和你的交情原本都是因为小眠子,小眠子不在這裡,我和你就沒有交情。 我徒儿有哪裡不好,你既然不喜歡她,就快些滚蛋,不要让她再看到你。 一两银沒有說话,更沒有辨解,他默默站起身,默默走出去。 他沒有行李,洒洒脱脱。 他走出花药家的医馆,缓缓而行。 他走得很慢,他很少会走得這样慢。 慢得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续)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