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桃花和她的桃花酒 作者:姚十三蝶 __全本 下载:全本推薦:、、、、、、、、、、 三個月后,桃花城。 别处的桃花开在三月,桃花城的桃花却开在四季枝头。 桃花城裡最出名的就是桃花酒,春天第一茬的桃花花瓣蒸煮之后,配上独一无二的桃花潭水,埋在桃花树下整整一年,待到第二年的春天,开坛捏封,桃花酒香沁人心脾。 不過這样的桃花酒只是最廉价的,上好的桃花酒不但甘香醇美,就连酒色也是清亮中透出淡淡的红,這样的酒一定要装在白玉雕成的酒杯裡,白裡透红,宛若三月裡桃花树下少女的朱颜。 摆在贺远面前的便是装在白玉杯裡的桃花酒,這酒是出自桃花城第一酒娘小桃花之手。而现在,小桃花的一只赛過白玉的玉手正搭在贺远的肩膀上,而另一只玉手捏着帕子正帮贺远抹嘴角。 其实贺远的嘴角上连一滴酒珠都沒有,可是小桃花却還是在那裡抹啊抹,就好像她永远都抹不够似的。 贺远那原就略显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穿過小桃花戴着翡翠耳坠的左耳朵,看向角落裡闭目养神的干巴老头。 贺远在小桃花的酒馆裡喝了几日酒,這老头就在這裡坐了几日。据小桃花說,這老头是在贺远和崔小眠到达桃花城后才出现的。 老头自称姓冯,住在城西的桃西巷,冯老头不抽水烟不泡老太太,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盹儿。 冯老头走到哪裡就打盹儿到哪裡,有一次他在老柳树下看人下棋,打盹儿打得鼾声大作,王偷儿打他身边经過,顺手牵羊偷走了他身上的脏荷包,王偷儿拿着偷来的脏荷包走了七步,真的只有七步,就摔了個狗吃屎。 据王偷儿事后回忆:那脏荷包上拴着根儿又细又软的丝丝,非金非铁,也不是蚕丝银丝,总之就是這么一根儿揪不开咬不断的细丝儿,把王偷儿绊了個大跟头,冯老头儿揉揉惺松的睡眼,不紧不慢地坐起来,从趴在地上的王偷儿手裡拿起那個油了麻花的脏荷包,哼着小曲儿走了。 贺远喜歡喝酒,尤其是喜歡喝小桃花酿的桃花酒。 刚来桃花城的那阵子,他每日便就是躲在家裡喝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喝的酒都是打发崔小眠出去买回来的。 无所事事,吊儿郎当,這酒也便喝得越来越多。沒出七天,他便发现崔小眠打回来的酒越来越淡,直到有一天,桃花酒全部变成了桃花水。 “我的酒呢?” “沒买。” “我给你打酒的钱呢?” “贪污了。” 一高一矮默默对视,飞刀与冰箭各不相让,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两個已经各自被对方杀死了无数次! 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一天起,小桃花的酒馆裡便多了一位客人,一位长得很俊俏,出手也很大方的客人。 开绸缎庄的陈胖子很高兴,因为从那之后,小桃花每隔几日就会跑到他那裡扯布做衣裳,只是那布料越买越薄,也越买越少,总之,小桃花恨不得把能露的不能露的,全都露出来。 卖胭脂水粉的李大娘也很高兴,因为小桃花扯了布料便会跑到她的小铺子,红的绿的买上一大堆,把那张原本就如三月桃花开的小脸蛋抹得就像猴屁股。 贺远来了,冯老头也来了,两人就是前后脚,像是约好了一样。 一进门儿,贺远便坐在他最喜歡的靠窗的位子上,透過窗子,便能看到杨柳荫裡的闹市街景。 冯老头却是坐在离大门口最近的东南角,就是大正午的阳光照进来,那個角落也是阴阴暗暗的。 贺远的酒永远都用白玉雕的酒壶装着,再用小桃花那染了凤仙花汁的纤纤玉手,一杯杯的斟到白玉杯裡,贺远喝上多少杯,小桃花就在一旁陪着斟上多少杯。這白玉酒壶和酒杯可是桃花城裡独一份儿,并非小桃花的私藏,而是贺远自己带来的。贺远不但自己带着酒壶酒杯,就连筷子也是环保——自带! 冯老头每次只要一碗酒,說是碗還真的就是碗,一只画着大公鸡的粗瓷大碗,碗上還豁了一個口。一碗酒一碟卤水花生,打会儿盹儿,喝一口酒,再捏粒花生放在嘴裡慢慢的嚼。冯老头能在這裡坐上一天,只不過如果贺远前腿踏出酒馆的门儿,冯老头后脚就不再打瞌睡,把沒喝完的酒来個一口闷,哼着小曲也便走出去。 贺远从小桃花的酒馆裡走出来,身上還带着小桃花的香味儿,和所有逛街的人不同,他走得很快,走着走着,他便消失了,等他再出现时,已是在两條街以外。 贺远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這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三秒钟的凝固! 他看到冯老头還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遛达呢。 三秒钟過后,贺远的脚步便慢下来,索性也遛达开了。 遛遛达达,他便来到自家菜馆门前,還沒有正式开张,大门紧闭,招牌還沒有挂上。 贺远站在大门口,正琢磨着是进去還是不进,是假装路過,還是假装查岗。這时,门开了,露出一個光溜溜的小脑袋。 崔小眠穿着崭新的青布褂子,袖口高高卷起,露出嫩藕一样的白胖小胳膊,腰裡系着雪白的新围裙,崭新的白袜子配着同样崭新的青布鞋儿,鞋面上還用金线绣着小老虎。 贺远假装沒看见,直眉瞪眼地就进了店门。 店裡除了崔小眠,還有個比她瘦了一半的瘦丫头,那丫头面黄肌瘦,满脸菜色,身上的衣裳却也是簇新簇新的,粉红色的缎子袄,粉红色的小新鞋,上面绣着小碎花儿。 和崔小眠一样,這丫头也系着白围裙,一胖一瘦两個小家伙正在厨房裡忙活着。 看到贺远,瘦丫头想說话,迟疑地看看崔小眠,還是闭上嘴唇儿,低着头继续干活儿。 贺远在店裡转了两圈儿,崔小眠和那丫头各忙各的,谁也沒理他。 贺远觉得沒劲儿,便找了把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来,掂掂桌上的茶壶,见裡面還有水,倒一杯出来刚想喝,一看那茶水的成色,眉毛就拧起来了,张张嘴想說话,却又咽回去,索性二郎腿一跷,闭目养神。 一一一热门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