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阻击三
龙谦吃了一惊,“谁?谁要杀谁?”
“邱志成带人要杀掉记寨的女人呢。”江云气喘吁吁。
“胡闹!”龙谦拔步向咄咄寨跑去。但晚了一步,除去跟着宋晋国烧干粮的七個记女外,其余九個女人已经被孙德旺的卫队长邱志成屠戮一尽。
跨进那個从未进去的小院,满地鲜血和九具衣衫不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裡,龙谦的头发立即炸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龙谦对着准备离开的邱志成怒喝道。
“正要找你!”年纪不大但已经谢顶,满面红光的邱志成大咧咧地說,“行啊,龙队长,山寨上下都传說龙队长练功偏门,不近女色,谁知道一有机会便扣了七個女人到自己队裡!交出来吧,大当家有令,不能让那帮女人泄露山寨的底细。”
“扯淡,一定会有人向官府泄露底细,但不会是那几個无辜的女人。邱队长,对几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也下得去手,真不知世上竟有你们這种人!那几個女人我要了,你去回复孙大当家,要提人,要他亲自来提!”龙谦冷冷道,“滚吧,现在這裡是我的地盘了。”
“奶奶的,反了你了!老子早看出你小子不是玩意,大当家的话你敢不听?来人!”邱志成大怒。
“砰”的一声震响!龙谦飞速开枪,将邱志成一旁那個准备端枪的家伙手裡的钢枪击飞了,子弹准确地打在那個内卫队员手裡枪支的枪身上,洋枪落地,人的那声怪叫才发出来,“我的妈呀。”
龙谦飞速拉栓上膛,冷冷地对着邱志成和他带来的四個内卫。
枪声一响,八队的人呼啦啦跑进来一群,为首的王明远和鲁山立即将龙谦掩在身后,手裡的枪都毫不迟疑地对准了邱志成们。
“邱队长,不要逼我翻脸。你去跟大头领說,要想让八队给他断后卖命,就不要提那几個女人的事。”龙谦喝道,“滚!”
邱志成怨毒地盯着龙谦,“行,龙队长,你行,你有种。我們走!”
内卫队已经出发,孙德旺或孙德明绝不会返回来处理此事,刘豫才和周花南又一向护着龙谦,邱志成不是傻子,看得出八队已被龙谦牢牢把握,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们都懂得。
“队长,我們怕是不能回去了。”王明远目送邱志成离开,低声对龙谦說。
“我也沒想着再回去。”龙谦满不在乎。
孙德旺的决定早已将八队彻底推了出来,听到龙谦的话,鲁山、封国柱们隐隐有些兴奋。
“那几個女人呢?”
“在厨房躲着呢。”宋晋国道。
“告诉她们,只要我龙谦還喘气,沒人伤害她们。”
“他,他不会回,回来吧?”程二虎有些担心,结结巴巴地說。
“哈哈,如果他们有勇气回来,就不会如此慌张地逃命了。不要在這裡浪费時間了,二虎,你带人将這几個女人埋了。其余人各自忙自己的事去。”龙谦凝神细听天门一带的枪声,正好一声巨响从天门那裡传来,众人脸色一变。
王明远低声說,“我带我的小队去看看。”
“不用,准备接防六队的阵地吧。”龙谦转身出了院子,却见一個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小跑過来,咕咚在龙谦面前跪下了,呜咽道,“龙队长,您的大恩大德,孙娟和活下来的姐妹沒齿不忘,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恩德。”
“你叫孙娟?”龙谦看着头发散乱一脸污秽的女人,“不要跪着了,起来!马上要打仗了。你们先呆在這儿,跟着宋晋国,下面要走山路,夜路,你们做好准备吧,我不会扔下你们不管。时俊,你跟我到天门去。”
龙谦丢下一帮惊魂未定的记女,带着宁时俊、江云和古小林来到天门附近的一個山坡。隔着一片稀疏的树林,看见阵地上不时腾起火光,官军的大炮一直在轰击,具体情况龙谦却不清楚。他必须实地看一下防御阵地,虽然天门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二、四两队肯定构筑了防御工事,但是龙谦還是不放心,如果六队迅速垮下来,八队必须有個妥善的对策。
眼前的战况還算正常,官军似乎沒有发起致命的冲锋,只是用大炮轰击着,干枯的野草着了火,烟雾弥漫,视线很不好。
龙谦注意到,官军的大炮轰击时断时续,每次大概发射十发左右的炮弹,然后便歇一气。因视线原因,看不清六队的情况,但官军时停时续的炮击和弹着点說明六队一直顽强地钉在了阵地上。龙谦记下了炮击间断的時間,估算着官军进攻的频率。步炮协同在现代陆军是一個必须掌握的课题,但袁世凯的新军显然還做不到完美——弹幕徐进,或者在最后一颗炮弹炸响的硝烟散去后,冲锋部队的刺刀即顶在防御方的胸膛﹍﹍這种连欧洲近代化军队也未完全掌握的技术恐怕曹锟的部队更不掌握,那需要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训练。北洋新军即使装备了西洋火炮也沒钱做大剂量的实弹训练。
“时俊,我和江云上去看看,你不要上去了,你和小林回去,先让鲁山的小队集合,让鲁山将人带到這儿来,等我的命令。”龙谦再听了一次猛烈的炮击,感到了危机,决定提前介入了。
“队长,是不是我們从南面冲出去?何必给孙德旺送死?”宁时俊是八队的知识分子,一向被龙谦所重视。
“不,必须坚持到天黑。否则我們也不易脱身。他们无情,我們不能无义。何况,现在我們是为自己打仗了。你回去,江云跟我来。”龙谦跃起,向天门阵地跑去。
龙谦上去时,正赶上官军的一轮进攻。官军并不是完全沿着大路进攻,而是占据了天门附近的几個制高点,用火力拼命压制天门守军,六队的防御阵地大概是用了昨天的阵地,在龙谦看来根本沒有利用好地形,像天门左前方那個小高地,绝对要控制在手裡的,幸亏官军沒有机关枪,如果在高地上架起一挺马克沁,六队正面早已被突破了。
六队的伤兵陆续往下送,死去的就扔在阵地上,但队伍還有效控制着,沒有乱。
来不及找到蔡承禧,龙谦便与江云投入了激烈的防御战中。龙谦一支枪封住了那個天门左侧那個小高地上的官军,连续打死了两個敌兵,减轻了压制六队的火力,毕竟占着地利,仰攻的官军丢下四五具尸体撤了下去。
“龙队长,多谢了啊。”一身硝烟的蔡承禧出现在龙谦面前。
“自家兄弟,不要說两家话。”龙谦要了水,润润火辣辣的嗓子,“蔡队长,那個高地要夺回来,否则我們很吃亏。你指挥弟兄们火力压制狗曰的,我带人拿下它。”
打了近一個时辰,蔡承禧当然知道那個高地的威胁,“如此多谢龙队长了。”蔡承禧的六队和周毅的三队都是刘豫才的老班底,蔡承禧自觉与龙谦亲近几分。
“江云,叫鲁山带一個什上来。把我的大刀也拿来。”龙谦吩咐道。
等鲁山带着十個人上来,龙谦对蔡承禧說,“你集中几個枪法好的兄弟,不要心疼子弹,使劲朝狗曰的打。我从那边迂回過去。”龙谦一指右侧的山坡,“鲁山,你带第一什跟我来,沒枪的留下。”
蔡承禧心裡感动,也沒客气,集中了七八條步枪对准那個高地开火,掩护龙谦的人下了山坡。蔡承禧自己也抱着一支步枪朝高地射击,烟雾中隐约看见高地上灰色的人影,官军不甘示弱,也在拼命還击着。直到听见身边发出“上去了!上去了!”的叫声,蔡承禧看见高地上有人滚战在一处,心裡喊了声好样的,急忙命令停止射击,派了一個什增援過去。
官军沒有注意到龙谦迂回的动作,等发现时龙谦与鲁山已经近在咫尺了,高地上一共有七八個士兵,因为人再多也放不下了,龙谦带头迅猛扑上去,开枪打死一個站起来大喊的官军,然后便抽出鬼头刀砍杀過去,一阵残酷的肉搏,将不擅肉搏七八個官军全部杀掉了,龙谦带的士兵死了四個,還有两個挂了彩。
等六队的援兵上来,龙谦将阵地交给那個带队的小队长,叮嘱他尽量挖掩体,官军留下的枪弹也留给了六队上来的援兵。
回到天门主阵地,龙谦对蔡承禧說,“這儿不要放這么多人,一個小队足够了,但是枪要配齐,打光一個小队再上一個,人多就是送死啊。你们再坚持半個时辰,我回去安排一下,半個时辰后接替你们。”
“我們一定顶到中午。龙队长,你够意思,不枉二哥看重你。”蔡承禧紧紧握着龙谦的手。
“時間紧,我先回去了。”龙谦也紧紧握了下蔡承禧的手。
一個小队一個小队地往裡填?蔡承禧打了個冷战,這也太残酷了吧?可是心裡明白,龙谦的办法怕是最好的,但自己的人不一定做的到。大家都在一起胆气壮,也沒怨言,如果按龙谦說的,怕是人心要散啊。
蔡承禧沒有调整兵力。乘官军歇息,清点了自己的人数,短短一個多时辰的時間,已经折损了近四十人,其中死掉了三十多個,多是死于大炮的轰击。
“队长,就按龙队长說的办吧,早些让他们接了吧。”他的一個小队长凑過来,“等熬到中午,我們至少還得死几十号,何况咱们還得有時間撤啊。”
“不行!”蔡承禧断然拒绝,“我們不能对不起刘头和周四哥,要给他们多争取些時間。”
“狗曰的又上来啦,打呀!”官军又一轮的进攻开始了,伴随着山路上官军身影的出现,炮弹又落了下来。六队的人喊叫着,拼力抵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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