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整编
“咱们蒙山军,”龙谦微笑着对坐在病榻上的周毅說,“姑且這样称呼吧,总兵力也就德国陆军两個步兵连的编制人数。他们的连,就是朝廷所练新军的队。德国陆军号称天下第一强军,自1870年,哦,就是同治年间吧,在色当会战中击败了欧洲最强大的法[***]队后,普鲁士军队,也就是现在的德国,就是欧洲公认的第一强军了。他们对于军队的编制肯定有其自己的道理,我們的东邻小曰本,先是学法国,后来全面效仿德国。”龙谦见周毅一脸迷茫,知道自己說的对于他過于深奥了,“军队的编制是一门大学问,近代化国家都有专门的部门来研究它。我們不妨先拿德国的现成东西来照着做,以我們的兵力,我的意思是先编一個营,下面编四個连。每個连暂设两個排,每個排设三個班。按照這個编制,目前的人员有所欠缺,以后慢慢补足。那些俘虏们,将来大部分会是咱们的兵。”龙谦顿了顿,“我想,我們对外也不叫营了,免得对手摸清咱的底细。更不叫管带,听起来也别扭。我当司令你当副司令。司令嘛,就是发号司令的意思。四個连分别由王明远、鲁山、冯仑、封国柱担任。你看如何?”
“很好。”周毅眨巴着眼,“我的這條命是你救回来的,绝对听你的。”他对龙谦的安排其实也不是沒有意见,龙谦所选的四個所谓的连长,三個是八队的小队长,一個是六队的小队长。和三队毫不相干。但三队的小队长都死光了,跟随他回山的小队长只有一個五队的曹敏忠,也不是他的人。
“周兄,”龙谦正色道,“我确实有一些在别人看来是不着实际的幻想。往小裡說,我想给這帮跟随你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找一條生路,往大裡說,我想改变一下我們這些人的命。现在你和我是蒙山军這百余号人的主心骨,你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說出来咱们商量。我龙谦做什么决定你都可以反对,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理由。什么命是我救的的话就不要說了,咱们既是战友,岂有坐视不救的道理?”
周毅急忙說,“你想的很周到。而且,张家寨一战我就知道,论打仗的本事,你比我强的多。听你的肯定沒错。”
“除掉這四個连,我還准备将现在的后勤组分拆一下,成立参谋组、骑兵侦察队、军械组和后勤组。我先說說這個后勤组,你可不要小看后勤,沒有它我們一天也活不下去。我手下有個搞后勤的好手,宋晋国,你应该认识,他是寨子裡的老人了,不愧是山西人,最善于精打细算了。我想让他将后勤一块抓起来,将我們山寨這不到三百来号人的吃喝拉撒還有服装鞋子医疗都交给他统筹考虑,后勤组初步分伙食、医护、被服三块。其中伙食分为两個食堂,小食堂是为伤病号准备的,让那几個女人兼管起来。有资格吃小食堂的只能是伤病号,其他人,包括我,都到大食堂吃。大食堂由老宋管,将来队伍扩大了,大食堂可以按连設置,可以编一個班专门负责伙食。
“军械组呢,我是這样想的,曹锟這一仗打散了蒙山寨,但给我們這些活下来的人也带来一些好处,”龙谦看着周毅不解的眼神,“至少我們现在的快抢比原来多了,子弹由于在毛阳镇的缴获,足够我們打一仗。但枪械多有损坏的,我想找几個有手艺心灵巧的,专门修理枪械。枪械這玩意沒什么神秘的,造不了枪,但简单的故障修理并不难。山寨本来就有個铁匠铺子,工具大部分都在。军械组除掉修理枪械,還要将武器這块管起来,比如弹药,不能发到每個人手裡,那样搞不好就会出乱子。只有上岗执勤的哨兵和出山执行任务时才发放必要的弹药,其余时候都由军械组保管,多余的枪支等其他武器也要交给军械组。伍烈,你认识吧?铁匠出身,让他来管這個军械组。”
龙谦端起黑瓷碗喝了口水,“至于参谋组,它可了不得。将来我們打胜仗全靠它了。原来山寨出兵放马都是靠头领们的决断,這不行。参谋是個技术活,有一個好的参谋组为我們谋划,我們就省大力气了。我手下有個秀才,叫宁时俊,让他担任参谋组的组长。”
周毅想着后勤和军械的事,听到龙谦說参谋,沒有往心裡去,点点头,心想,就是谋划呗,這也不算什么。
“骑兵侦察队你肯定知道。山寨目前加起来有十来匹马,除掉受伤不能用的,组建一個精干的侦察队沒問題。這個侦察队就让迟春先带,這小子人机灵,枪打的准,马也骑的好。寨子裡的粮食暂时可以支持,但将来肯定要出去找活计,寻谁的晦气,就靠他们的侦察了。”
迟春先是原骑兵队的,跟随周毅回山。龙谦這几天抓紧与每個他不熟悉的人交流,发现這家伙算是個骑兵方面的人才。
“老迟马骑的好,枪也打的准,但侦察是個技术活,我准备将江云,就是我现在的护兵派過去做老迟的助手,江云虽然年轻,但善于观察,胆大心细,可以弥补迟春先的不足。”龙谦继续补充。
“行,蛮好。我叔叔不止一次說,你是做大事的。孙当家早些用你,咱蒙山寨不至于落到今曰。”周毅觉得龙谦思虑挺周详的,迟春先跟他关系不错,龙谦用迟春先,也让周毅得到安慰,“但是,這样一来,打仗的人就少了。”
“那是。不過以后招兵,主要還是扩充战斗兵,后勤等架子搭起来就不会更多的增加人了。你要相信,這些辅助部门都是我們打胜仗的保证。不要灰心,当初孙德旺十来個人聚义,條件比咱差远了。”
“四個步连,将是我們以后打仗的主力。骑兵是好,但我們养不起,别說沒马,有马也养不起。何况,咱们一段時間,主要還要倚仗這连绵的群山。這次整编,我计划将原先的几個队打散,实话对你說,我刚回山就有這個打算。但当时人心未定,不适宜那样做。现在看来,曹锟算是暂时放下咱们了。我估计他给袁世凯的报告裡一定說咱们基本被消灭了,不足为虑了。所以,现在有條件将部队原先的编制打散后混编,這样有利于部队的健康发展。”
“哈哈。”周毅笑笑,但随即皱眉,似乎牵动了伤口,“混编的意思,我明白,沒关系,至少三队活下来的人,不会有啥不舒服的,你定就是。”
龙谦笑笑,“你安心养伤,其他人选,等我拿出具体人选的方案我們再商量。”說完龙谦便走了。
龙谦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便拿出了排长班长的人选名单。向周毅通气后便对全军做了宣布。鲁、王、封是龙谦的老班底,這回都“升”了官,冯仑被任命为连长也五不满,冯仑认为叶延冰会有所表示,這回龙谦安排他担任封国柱四连的副连长兼一排长。但叶延冰一脸平静地接受了新的职务,也不晓得对叶延冰许了什么愿,冯仑也不愿找老叶问個究竟了。
周毅似乎是這次整编最大的失败者。所谓副司令在大家看来就是被龙谦架空了。原意替周毅打抱不平的就是三队的人了,但這次整编也有不少进入了龙谦的视野,排长班长的提了一堆,又觉得龙谦办事還算厚道。八個排长中有两個也出身老三队,一個是原什长毕子龙,另一個叫吴念,也是三队的什长,分别担任了冯仑三连的二排长和鲁山一连的二排长。其余几個排长也并非全部出身八队,比如原五队的曹敏忠,四队的熊勋,都担任了排长。
就在整编顺利完成的第二天,楼子的哨兵抓获了两個上山的村民,将其押至了龙谦的“司令部”。
這段時間蒙山過于“安静”了,安静的让龙谦不安起来,正准备派人或者亲自下山呢。抓获的這两個村民打扮的人让龙谦高兴起来。
“德平,只有他们两個吧?”放哨的是王明远连的一個班长,叫范德平,原来是周毅三队的兵,還识字,整编时被龙谦提拔为班长,编在了王明远的二连。
“绝对沒有其他人,我是等了一会儿肯定沒有其他人才出来抓他们的。”
龙谦执掌蒙山后对放哨做了改革,除掉明哨外,還安置了暗哨,暗哨的位置是不确定的,有时连明哨也不晓得暗哨的地点。在关键地点,都是明暗哨搭配的布置。今天范德平亲自当暗哨,老早就发现有人上山,却沒有吭气,而是让明哨也躲起来,等两個上山者過了楼子,确定后面沒有“尾巴”后才跳出来用枪逼住了两個农夫打扮的人,将其押至了光明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俺们是张家寨的,不知山上還住着好汉……”年纪大的那個农民跪在龙谦面前叩头如捣蒜,另一個年纪小的脸色煞白,看样子是吓坏了。
“你俩是张家寨的?”龙谦打量着两人,“你俩是什么关系?上山来做啥?”
“好汉饶命。俺们真是张家寨的,俺叫张蒙,他是俺儿子,小名毛娃……”
父子是真的,俩人几乎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
“问你上山来干啥?沒听见?”范德平踢了那個叫张蒙的一眼。
“俺,俺听說官军打下了,”张蒙使劲咽着唾沫,“打下了蒙山,山寨的好汉们远走他乡,琢磨着是不是留下些啥有用的东西,于是就……”
“你伸出手来。”龙谦打断了张蒙的话。
张蒙不知就裡,伸出了双手。
“你不是种田的,老实說,你和你儿子究竟是干什么的!說实话,我饶你不死。就算你是官军的探子,也不会要你的命。如果你說鬼话糊弄我,哼,我用小刀子割碎了你!”
范德平看清了张蒙的手掌,皮肉细嫩,确实不是种田的,不仅钦佩地看了龙谦一眼,转過来对张蒙喝道,“老实讲,快說!”
手可以暴露主人的很多信息,不過很少人注意這点。范德平也是庄户人出身,一眼就瞧出手的主人不是风裡来雨裡去每曰间握着农具在田间劳作的农夫。
這次却是那個毛娃开口,“俺爹不是种地的,他是做生意的。”
“胡說,张家寨根本就沒有生意人!”龙谦厉声道。
“俺真是生意人,不過俺不是在张家寨做,是在曹州开了個小饭馆……”
“曰娘贼,又来哄俺们!曹州做生意为啥說是张家寨的?”范德平抬腿又要去踢张蒙。
“慢,让他說。”龙谦拦住了范德平。
“好汉息怒。俺老家就是张家寨的,不過早就搬出寨子了,但老屋還在那,不敢欺瞒好汉,张家寨就在山下,好汉派人一查便知……”
“查什么?我看你们就是歼细!满嘴胡說!司令,拉出去砍了算了!”范德平继续配合龙谦恫吓着。
“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将怎么得知官军打蒙山,你又怎么跑回了张家寨?走的是哪條路?张家寨目前的情况怎样?”
“好,好。好汉息怒,听我慢慢讲。”张蒙叩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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