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推拉
孟菱眼睁睁目送他的车灯消失于眼前。
有人忽然打了她的左肩一下,她扭脸,那人却在右边冒出来:“菱宝贝!”
孟菱转头一看,是曲洛。
她不知道从哪裡窜出来,手裡拎着三四個袋子,有奶茶,也有板栗,总之全是吃的。
“刚才我从前面出地铁,远远就看到你下了陈遂的车哦。”
曲洛一副八卦表情。
“你们……”
“我們沒事。”
孟菱很快否定。
她往学校走,曲洛跟上来:“真沒事?”
“真沒事。”
曲洛一遍遍的確認問題,她就一遍遍的把答案确定。
她们一起进学校。
曲洛一直在同孟菱讲她今天出去逛街发生的小事,孟菱心不在焉,只是简单附和。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曲洛突然用手肘撞了一下她:“你们班那個姓杨的。”
孟菱抬头猝不及防和杨琛对视上,一瞬间烦躁随心起。
杨琛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想都沒想就喊:“孟菱,好巧啊。”
孟菱淡淡說:“你好。”
杨琛手裡拎着一些吃的,要给孟菱:“我和舍友买了好多吃的,有肉松小贝,還有奶酥球,核桃糕……你拿回去吃吧。”
孟菱闪躲了一下:“谢谢,不用了。”
当着孟菱舍友的面被拒绝,杨琛有点尴尬,他抹不开面子就让孟菱這么走了,逼近了几分挡住她的路,笑說:“你收下呗。”
孟菱拧眉后退了一步,想从侧面绕過去。
杨琛开始纠缠:“我想问你借文化概论作业抄一下。”他笑,“零食就是谢礼,這你总可以收下了吧。”
“喂,我舍友說了不要了。”曲洛站出来說话。
孟菱实在是疲倦,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就說:“作业可以借你,但零食免了。”她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语气调节的沒有那么冷,“我回宿舍就发给你吧。”
杨琛听孟菱语气软了软,也就沒再纠缠:“那行,我等你找我。”
孟菱和曲洛沒再多說话,互相挽着手臂赶紧离开了。
离远了曲洛才敢往后看一眼,见杨琛早就不见了,她才松了一口气:“遇到這种死缠烂打的可怎么办呀。”
孟菱說:“沒关系,不理他,再過一段時間他就不会追了。”
曲洛笑:“有经验呀小姑娘?”
孟菱笑笑,倒也不是经验,只是现在真的很少有一直追一個人,追很久都不放弃的男生了。
她想到這,呼吸慢了半拍。
想起陈遂說——你好好享受被我追求的過程。
她只觉得喉咙一哽,心裡的情绪几近泄洪,她佯装呼吸雨后空气那样深深地呼了口气,把這股复杂掩盖下去。
回到宿舍之后孟菱把作业发给了杨琛。
杨琛很快回:【太感谢了,要不我請你吃饭吧。】
孟菱說:【不用了。都是同学。】
那之后杨琛再给她发任何消息,她都沒有回。
心一直不静。
她草草洗漱,随后上床找了一個慢节奏的综艺节目看,又给爷爷奶奶打了一通电话,提醒他们天冷加衣。
临睡觉之前,她习惯性刷朋友圈,却在還沒点进朋友圈裡面的时候,就看到了陈遂的头像,她立即点了进去。
看到他发了一张照片:
看样子是在台球馆,烟雾缭绕的,估计在场不少烟民,他拿着台球杆坐在台球桌上,有两個胸大腿长衣服少的女生倚在与他相对的台球桌旁,正笑着看向他,再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是噙着笑的。
孟菱只觉得手机屏亮的刺眼。
她早该知道是這样。
哪怕這一秒因为她吃了闭门羹,下一秒也有别的温柔乡给他抚慰。
想到這,她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陷落,整個人都喘不清气,心裡面很堵得慌。
原来是這种感觉。
细密的,柔软的,压抑的感情,在被刺破之后,竟然是這种感觉。
夜静悄悄的。
她靠着墙,把整個人埋在膝盖裡。
過了好一会儿,她打开相册,找到了一张夏天毕业时和连书淮的合照。
她沒什么异性朋友,而连书淮又是外校的,他是最合适的選擇。
她把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字“和学长从欢城到遗棠”,然后設置仅他可见。
一個女孩可恶的骄矜,驱使她做了這件事,但做完這一切她也并沒有很开心。
只不過是希望他知道,他不在乎的,她更不在乎。
這样一来,好像就沒有输很多。
发完朋友圈之后,孟菱便强迫自己睡觉了。
丝毫不知道在城市另一端,有人失眠了。
失眠的人是阿卓。
陈遂這晚過来玩,阿卓本来挺高兴的,毕竟陈遂每次和宋舒云见完面都得自闭两天。
可這家伙来到之后啥也沒干,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阿卓当他打游戏呢,走過去想瞥一眼,他反应那叫一個快,一秒不到就把手机捂怀裡了。
“有什么秘密還不给看?”阿卓当时就這么问他。
他說:“你玩你的,别管我。”
阿卓笑:“不是要妹子嗎,今晚来的小妞多着呢,有看上的嗎?”
陈遂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過很快,他忽然站起来踢了踢阿卓的腿:“给哥拍张照。”
阿卓:“啊?”
“不好意思,你们俩能帮我個忙嗎?”陈遂伸手指了两個妹子。
阿卓一看,嘿,那俩人是今天来玩得唯一一对拉拉。
他不懂了,挑了眉去问陈遂:“抽什么风?”
陈遂转脸一個眼神扫過来,淡淡的眼神,示意阿卓噤声。
阿卓骂了句“老子欠你的”,最终還是帮陈遂拍了一张照片。
陈遂对他的构图很满意,笑說:“今晚我买单。”
阿卓更疑惑了:“你怎么了。”
一声不吭杀到這来,来到之后沉默半天,這会儿又举止反常,他问:“宋舒云是不是对你說什么了。”
听到這個名字陈遂的神色凝滞了一秒,但很快他就讥笑一声:“她算老几。”
阿卓目露担忧。
陈遂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我。”又去拿了杆子,“来陪我打一杆。”
阿卓存着狐疑答应了。
一局之后,是陈遂胜。
陈遂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儿,到沙发上拿了根烟抽,指尖夹着烟去拿手机,把屏锁打开,阿卓扔给他一只打火机。
他刚想点火,目光在手机上定住了。
阿卓看得清楚,他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紧锁,定定看了手机好几秒,然后关上手机,他整個人又染上今晚刚见面时的冷冽。
阿卓问:“咋了?”
他问:“去喝一杯嗎?”
阿卓想了想:“如果你想的话,也行。”
两個小时后……
阿卓坐在下過雨后的台阶上,前面是“春风沉醉”四個大字的招牌,旁边是靠在他旁边呼呼大睡的陈遂。
四周寒风凛凛,阿卓被冻得直打哆嗦,给张之挣打字都打不利索,最后干脆发了條语音:【咱就是說,当事人现在非常后悔。】
张之挣:【?】
阿卓:【我给你說你可别告诉遂。】
【說。】张之挣回的简明扼要。
阿卓瞥了眼陈遂,声音低了几分:【刚才不小心瞥见遂哥手机了,不是我故意偷看啊,绝对不是,是他自己喝醉了,手机沒关,就晾在那让我看的——他今晚拍了张和美女的合照,发了條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然后你猜那個人看完之后什么反应?】
张之挣秒回:【先說那人是谁。】
阿卓:【哎呀,就孟菱呗,之前在你跟前提過。】
张之挣明显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又秒回:【然后呢。】
【然后孟菱也发了一张和别的帅哥的合照,两個人双双比耶微笑的那种,不過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配文,妈的,她竟然說“和学长从欢城到遗棠”,這什么意思?一路同行?青梅竹马?风雨同舟?操,這句话太像官宣了……我都捏一把汗。】
“咻”一声,语音发送了過去,阿卓紧接着又說:【今晚遂哥喝老多了,這会儿可苦了我了,還得送他回家。早知道不答应他出来喝酒。】
阿卓說完這句话,眼见代驾来了,他扶陈遂站起来,给代驾招了個手。
等代驾把陈遂扶上车,他才看到手机裡又进了两個微信。
一條是张之挣的:【看来那妞够陈遂喝一壶。】
另一條還是张之挣的:【不過让陈遂疼疼也好,爱情裡疼痛也是一种甜蜜。多疼几回,就会爱了。】
阿卓合上手机。
仰天叹息了一声。
看张之挣每天和他小女友打得火热,徐梁被顾娆管得很严,陈遂和孟菱推拉暧昧……他真想问问苍天,他的妹子何时能出现。
孟菱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睡了一觉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她给自己梳了個很显精神的高马尾,独自去食堂吃了個早饭。
吃完饭来到教室,正好卡上老师点名。
她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来。
刚准备擦桌子,杨琛忽然走過来把一杯豆浆放到了她桌上。
“谢谢你的作业。”杨琛這么說,還向她眨了下右眼。
孟菱被他油腻到了。
這时老师恰好点到:“孟菱。”
孟菱答了声:“到。”
再回神,杨琛已经到最后一排坐了,她都沒来得及拒绝。
顾娆就坐在她旁边,用课本捂着嘴打了個哈欠:“你别這么小家子气,两块五的豆浆怕什么?”
孟菱往后扭脸又看了杨琛一眼,想了想,最终沒把豆浆還回去。
却也沒喝。
杨琛怎么给她的,她就怎么让那豆浆在桌上放着。
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本,余光瞥见那杯豆浆,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却沒想到杨琛走到她桌前,看着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說了声“拜”。
孟菱沒懂他什么意思,只觉得心裡怪不舒服的。
顾娆看了她一眼,笑:“你长這么好看,怎么就不会利用呢?”
孟菱看着她:“什么?”
顾娆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沒什么,我想去菜鸟驿站拿個快递,你能帮我带個饭嗎。”
孟菱点头:“你吃什么。”
“……”
她们边說话边出了教室。
顾娆想吃盖浇饭,孟菱点了麻辣烫,两头都需要排队,好在顾娆很快就拿完快递回来了。
她们找了個空座坐下等餐。
有人给顾娆打电话,顾娆沒有接,說了句:“烦死了。”
孟菱问她:“怎么了。”
這不過是随口一问,谁知顾娆竟然有板有眼回答她:“我想和徐梁分手。”
孟菱讶异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還好這时候她的麻辣烫叫到号了。
她要去拿。
刚转過身,只见一群大高個男生特别显眼的从侧门走過来,他们应该是刚打完篮球,棉袄敞着怀露出裡面的篮球服,当然,還有直接穿着篮球背心和短裤過来的,陈遂就是其中一個。
她把视线落在陈遂的脸上,他也望過来。
然后他先把眼睛移开,旁边有人给他說话,他特别玩世不恭笑了笑,回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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