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饭
那会儿齐舒婷正和异国的男友煲电话粥,曲洛边涂指甲油边追番。
她给她们打了招呼,就去洗澡了。
十点半的时候她上床睡觉,那会儿顾娆還沒回来。
齐舒婷骂了一句:“妈的,她再夜不归宿我就去找宿管投诉她。”
孟菱刷朋友圈,恰好看到顾娆的动态,两张自拍,背景像是在夜店裡。
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她把其中第二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看到一個熟悉的,模糊的身影。
指尖在屏幕上定了那么两三秒,才把屏幕熄灭。
第二天一早,孟菱是被顾娆和齐舒婷的争吵声吵醒的。
顾娆昨天夜不归宿,早晨来到宿舍之后难免发出一些动静,齐舒婷感觉顾娆打扰自己睡觉了,掀开帘子就骂“你要不要脸”,顾娆下意识反问“你有病”。
齐舒婷从床上下来,铁了心要吵這個架,大骂顾娆:“别人考进来是学习的,你是找男人的吧?”
顾娆就說:“你成天鼻孔翻上天,什么都看不惯,你以为你谁啊?”
“……”
总之,颇有《小时代》照进现实的感觉。
孟菱和曲洛都下床拉架。
可吵架的人在气头上,谁也不让谁,最后骂得不過瘾,开始丢东西。
慌乱之中也不知道谁丢了一本书,书页锋利,一下子把孟菱额角割伤了。
于是這场争吵在见血之后终于画下句号。
齐舒婷和曲洛沒有课,而顾娆和孟菱是一個班的,她们都要去赶早八的大课,顾娆找了只创可贴给孟菱贴上,還好伤口不大也不深。
顾娆沉默了半路,才对孟菱說:“对不起啊。”
孟菱沒說“沒关系”,而是說:“下次注意吧。”
顾娆沒回话,快走到哲学系大楼的时候,她忽然问:“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這么问完,却好像并不需要孟菱给她一個答案:“讨厌好呀,讨厌這种感情比喜歡诚实多了。”
孟菱摇头:“我只知道人贵自爱,别人喜不喜歡,并沒有那么要紧。”
孟菱一向话少,因此這番言论惹顾娆一愣,她以一种既不解又欣赏的表情看向孟菱。
孟菱和以往一样平淡从容,与顾娆对视,沒有太大的波澜。
她其实更想告诉她——如果你决定夜不归宿,就要理解舍友们的怨言,总不能打扰了别人,還希望别人理解你。
但她沒有這么讲。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阿娆!”
孟菱和顾娆一先一后回头,看到一個穿着一身黑,戴眼镜的男生跑過来,顾娆很快换了表情,叫了声:“老公。”
如果沒记错,這個人叫徐梁,就是不知道是哪個“liang”,许嵩徐良汪苏泷那個良嗎?
念头并沒有在這样的小事上纠结太久。
因为孟菱看到還有一個人,正踩着树叶缝隙的漏光不慌不忙走過来。
“遂哥也有课啊?”顾娆问了一句。
陈遂走近,看了眼孟菱,又随意将目光转到顾娆身上:“你们也有课。”
顾娆說:“是啊。”
“這不巧了么這不是。”徐梁故意讨笑,“妹妹是早八人,我也是早八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你什么时候跟阿卓学嘴欠了。”顾娆拧了徐梁一下,又问,“怎么你和遂哥一起从欢乐岛离开,人家清清爽爽,你還是浑身烟酒味?”
陈遂穿黑色卫衣外套,拉锁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色短袖,裤子是黑色运动裤,鞋是白色的椰子鞋。把运动风穿的很时髦。
他和昨天穿得不一样了,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喷了新的香水味,柑橘味中夹杂着薄荷味,孟菱闻不出是什么牌子。
徐梁揉着被顾娆拧過的地方,哼了一声:“我那叫不拘小节,不像某人,专门回家洗澡换衣服,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相亲。”
徐梁這么說,陈遂只是一笑,然后忽然又把视线移到孟菱脸上,问:“破相了?”
孟菱說:“不小心弄的。”
顾娆“呀”了一声:“光顾着說了,快走吧,点名要迟到了。”
孟菱說“好”,顾娆紧接着拉住她的手往前跑。
身后传来徐梁的呼喊:“中午一起吃饭!”
跑到教学楼,顾娆才停下来。
孟菱跟她一起在门口顺气儿,平复呼吸。
顾娆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孟菱說:“挺……”
“别說‘挺好的’這种說了等于沒說的话。”顾娆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喘着粗气打住了她,问,“具体点。”
孟菱想了想:“真的挺好的,徐梁应该是我见過戴眼镜最好看的男生。”
“不是,徐梁這种一眼就能望尽的男生有什么好聊的。”顾娆哭笑不得,“我說的是陈遂。”
孟菱一怔。
顾娆摆摆手:“算了,真快迟到了,以后再說吧。”
孟菱看了眼手机,還差两分钟到八点,于是赶紧往教室那边赶。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
中午放学,顾娆要和徐梁一起吃饭,孟菱自己去食堂吃。
结果走到半路,班裡一個叫杨琛的男生追上来,非要請孟菱吃饭。
這個人从军训开始就一直缠着孟菱,平时见她喜歡泡图书馆,他還常去图书馆蹲她,有一回下雨,孟菱从图书馆出来,他非要打伞送她,孟菱很直接說“同学,你這样只会让我为难,让我看到你就想躲着你”。
后来有一段時間杨琛沒有再打扰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又开始出现在她面前。
孟菱进了食堂,杨琛就亦步亦趋也跟在身边,孟菱的拒绝对他来說好像耳旁风,正愁怎么办,她迎面撞上顾娆一群人了,于是想都沒想就跑過去,說:“阿娆,我和你们一起吃吧。”
毕竟是一個宿舍的,顾娆看到杨琛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就說:“好啊。”
孟菱二话沒說环上了顾娆的胳膊。
杨琛见状,也沒再坚持:“孟菱,那我下次再請你吃饭啊。”
孟菱沒搭理,杨琛停顿了两秒,转身走了。
陈遂看着杨琛走入乌泱泱的学生堆裡,不由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之前在图书馆外纠缠孟菱的男生。
他扫了孟菱一眼,還挺抢手的……
今天的午饭陈遂請客,他们七個人,食堂只有四人桌,他们把两個桌子拉到一起拼桌吃。
沒一会儿大家就买了一堆吃的回来,所有的食物摊在桌子上,大家随意吃。
陈遂面对面建群,给大家发了一千块钱红包。
每個人都特别开心的领到了钱。
只有孟菱,沒加群,也沒伸手去夹桌上五花八门的小吃,而是坐在最边上低头很安静的吃她那份盖浇面。
陈遂不动声色看着她。
胸腔裡闷着笑,想笑出来,又怕小姑娘抹不开面子。
她那碗面全是青椒,她吃的嘴巴都红了,像被人强吻過似的。
陈遂无语,忽然站起来。
阿卓问:“干嘛去?”
“买点喝的。”
“還用您亲自去?交给我吧?”阿卓笑嘻嘻,却沒起身,摆明了口嗨。
陈遂走他旁边,捏了下他肩胛骨,把阿卓疼得一僵,皱着脸张着嘴,两秒钟都沒叫出来。
等陈遂走了,他大骂一声:“陈遂,你真他妈混蛋!”
徐梁說:“得了赵屿卓,你這口嗨的毛病只有遂哥治得了。”
“……”阿卓继续骂骂咧咧。
孟菱瞥了他一眼,如果沒记错,他和徐梁差不多高的個子,目测一八零。
徐梁长得可爱,戴黑框眼镜,挺显小,和顾娆看外表更像是姐弟恋,每次开玩笑都像是小孩子淘气。而阿卓不一样,阿卓话多,典型的嘴欠,但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因为他是那种很漂亮的帅哥。染着红毛,打着耳钻,带個假发套可以扮女人。
陈遂很快回来,阿卓一秒切换安静如鸡模式。
他买来七杯冰镇柠檬水。
放在桌子上,大家一杯接着一杯的把自己那杯拿走了,最后桌上只剩一杯,冒着细密沁凉的水汽,孤零零站在那。
陈遂伸手把那杯拿過来,取开吸管“啪”一声插进去。
满手的冰水,他递给孟菱的时候皱了下眉:“有纸嗎,擦擦再喝。”
孟菱用她那似蹙非蹙的眉毛,清澈澈水澄澄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垂眸,咬了咬唇,踌躇了一秒接過来:“谢谢。”
那一秒,好像在做什么天大的决定似的。
要不是有人在,陈遂一定要直白的问:“不想喝啊?”
她一定会很懵。
那他這时候就会說:“不想喝還我。”
看她怎么下得来台。
七七八八的人在七嘴八舌的胡侃乱聊。
只有孟菱,安安静静的。
她那一排坐着三個女生,三杯柠檬水摆在面前,两杯吸管上有口红印,一杯沒有。
可是那杯的主人,嘴巴红的和另两位不相上下。
陈遂莫名心神摇曳。
不知道为什么又接着刚才的设想继续想了下去,如果他說“不想喝還我”,她会怎样?
他以一個写故事的人的敏锐洞察力来思考。
想到的结果竟然是——她心平静和說“我還你钱”,然后从包裡掏出皱皱巴巴的五块钱,不那么有气势,却很打人脸的拍在他面前。
“魂儿被谁勾走了?”
阿卓嬉皮笑脸把陈遂换回神。
陈遂:“吃你的饭吧。”
阿卓說:“刚才人家顾娆說看過你的书来着。”
陈遂看了眼那個叫顾娆的女孩:“是么。”他习惯性的摆弄着手腕上的菩提,随口一說,“最喜歡哪本?”
顾娆好像就等着陈遂问這句呢,迫不及待說:“《不知道名字的花》。”
孟菱擦了擦嘴,不吃也不喝了,也想听听顾娆要說什么。
“這本好像是遂哥豆瓣评分最高的一本吧?”徐梁也算陈遂半個书迷,“怎么喜歡這本啊?”
“就是在看的时候,我就特别感慨,一個男作家怎么那么会写女人?”顾娆连连感叹,“這篇文的女主角太丰满了,出身微寒,像一根野草一样,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拥有春风吹又生的勇气。只有疾风才能知劲草,生活越是磨难重重,她越是顽强不屈……”
孟菱听着顾娆的话,太阳穴上一根筋突突地跳。
顾娆很聪明。
但是聪明不等于智慧,智慧不等于知识。
孟菱一下子就听出来她在背书评,因为這篇书评恰好就是她在微博随手写的。
然而顾娆又沒有把她的书评全然背出来,因为在后半段她写道:這本书有一個瑕不掩瑜的缺点,恰恰是女主角被写得太好,而弱化了男主角的人物张力。
顾娆一味在夸,孟菱听不下去了,說要先回宿舍。
“别啊,再坐会儿?”大家都在留她。
只有陈遂一言不发,一副“爱走不走,我不在乎”的样子。
孟菱解释:“我下午還有课,回宿舍歇会。”
“這样啊……”
大家這才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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