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那一抹寒入骨髓的金色
“神寂之梦到底只是一场噩梦，尽管在神寂之梦中死掉的人不会真的死去，但是能在神寂之梦后保留记忆的，就算不是超凡者，也需要受到足够的超凡力量影响——比如董斌。”萧遥总结說。
“這么打击我真的好嗎……”洛梦云甩开萧遥的手，“我刚刚還觉得自己蛮厉害来着。对了，神寂之梦中，我在挂掉之前是不是见過你？你怎么不早說？”
萧遥干脆的回答：“我不觉得告诉一個女孩子：‘我见過你被开膛剖腹的样子’是合适的搭讪方式。”
“……真是有力的說服。”洛梦云无语的看着他，“算了，虽然那次你沒有救到我，不過前段時間這一茬算是补上了，不怪你。”
“不怪我就好，”萧遥推开了门，“我們走吧，在這個你死過一次的……你掐我干嘛？”
“你這货到底会不会說话？”洛梦云瞪着眼用力掐着他。
于是，两位就這么斗着嘴，踏入了洛梦云死過一次的彼岸（无误）。
回忆起了神寂之梦中的那段恐怖的记忆，洛梦云也算是对彼岸有了一定的了解，至少不会怀着少女心抱住那一团团美丽的萤火——神寂之梦一开始不少人就是這么被鬼火活生生烧成了焦炭。
在彼岸上前行，很是有种在山野漫步的感觉，除了身边的每個野兽都能轻易宰掉普通人类之外。
“看到那個湖了嗎？裡面有條大蛇，体长估计超過一百米了，”萧遥指着不远处鳞光闪闪的一個湖，“我之前去打水差点被吞掉，不過它被叶若雪收拾了一顿，现在正在怀疑人生——嗯，蛇生？反正它好像很久沒有出過那個湖了。”
“雪姐這么厉害啊，”洛梦云踮起脚尖，试图去看到那個湖中的怪物，“对了，你们三個怎么认识的？”
萧遥托着洛梦云的肩膀，展开骨翼带着她一起飞到高处，让她能看到湖中巨蛇的全貌：“你应该猜到了，依依能唤醒失控的醒者——前几次我失控不都是她控制住的嗎？叶若雪的情况和我差不多，我們都是在彼岸获得了超越自己掌控能力的力量，然后先后被依依唤醒了。”
“是這样啊，我沒猜错，果然依依小妹妹才是最强的那個！”洛梦云有些提心吊胆的看着下方逐渐远离的地面，不過她很快就喜歡上了這种飞行的感觉，她伸手向前指去，“再去那边看看！”
“收到！”萧遥的骨翼掀起大风，向着洛梦云所指的那一大片平坦的草地飞去，草原上有着星星点点的黑色，萧遥降低了一些高度，才让洛梦云看清楚那些称得上“庞然大物”的魔狼。
“是狼群啊！我超喜歡狼的！”洛梦云开心的伸手指過去，“看看看！是不是很可爱，就像我表哥养的哈士奇啊！”
萧遥寻思着洛梦云的表哥会是何等猛人，能养得了体长超過三米、背上有着坚硬的骨板、嘴裡還能吐火的哈士奇。
“哇塞，那不会是一條龙吧？怎么看起来比那些狼還小一圈呢？”洛梦云指向另一边山麓上蛰伏的黑龙。
“那应该是一條幼龙吧，龙类的梦魇都不好对付，我們還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好。”萧遥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那道山麓。
“那边，哇，飞過来了，這么快？咦？咦？咦！”洛梦云反手一下拍在萧遥手臂上，她遥遥看着那一個天边的小黑点逐渐在视线中扩大，已经呈现出完整的轮廓的巨鹰，“喂喂，我怎么觉得那东西是冲我們来的？”
萧遥降低了飞行高度，安安稳稳的降落在一座废城的边缘，那只翼展快十米的巨鹰把這一片视为了它的领空，它就算畏惧着那個叶若雪的发饰，也還是前来驱赶入侵者。
能让它硬着头皮与叶若雪的气息作对，想必是它刚刚在這片区域筑巢产卵的原因——无论是什么生物，做父母的的不容易。萧遥抱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态度，主动撤出了它的领地。
“呼，它走了啊。”洛梦云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着转向远去的巨鹰，“虽然听你们說彼岸也有昼夜之分，不過這边怎么也有太阳光？总不会這地儿還有一颗太阳吧？”
“话說你才发现嗎……我觉得吧，彼岸是全人类的负面情绪投影的精神世界，人类的认知中，有太阳，所以彼岸有一個仅仅只是存在于理念上的‘太阳’。”萧遥根据自己的猜测回答，彼岸這种神秘学的产物想要用科学的语言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听不太懂……额……”洛梦云再次放弃思考，反正存在就是合理，管那么多干嘛？
“走吧，我們进城看一趟，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萧遥提议，洛梦云同意后他便带头向城裡走去。但是，就在他即将踏入這座废城前的一瞬间……某個……东西似乎有所察觉，向這裡投来了遥遥的一瞥。
萧遥无端的打了個寒战，他怀疑的看了看远处，一无所获。以为是错觉的他甩开了多余的念头，带着洛梦云一起走入了废城。
此时的萧遥沒有发现，在他扫视過的地方，某种东西反射了一下金色的光芒。
……
在一座废弃的大楼上三楼上，萧遥和洛梦云找到了一些可用的东西——
“這個烧烤炉架看起来很新的啊，”洛梦云双手捧起自己的发现，对萧遥得意的宣布，“带回去我們吃烧烤吧！”
“很美好的想象，但是你真的重口味到吃得下梦魇烤肉？”萧遥挑起眉毛，无情的泼下一盆冷水。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洛梦云垂头丧气的丢下了烧烤架，拿起一個水壶：“那這個呢？”
“這個不错，我记得這個安全屋的水壶快坏了，拿上吧。”萧遥接過来放到了身边的一個大号的帆布袋裡。两人一路上已经搜刮了很多好东西，一度很有废土拾荒者的既视感。
“接下来我們再去那块区域看看怎么样？”萧遥感觉這边已经搜刮的差不多了，领着洛梦云走向了到达另一片区域的那個拐角处。
空荡荡的走廊传来了隐隐的吵闹声，萧遥微微蹙起了眉头，一把把洛梦云拉到自己的身后，双臂逐渐异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阵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接近，某個东西……从那边過来了？
萧遥過人的视力捕捉到了走廊中从上面坠落的小石块，他幡然醒悟——那個东西的确是走過来了，不過……它走的是上边！
他将目光投向上方，一個躯体半朽的丧尸用变异的手爪钉天花板上，固定住身体，以一种悬空的姿势向這边逼近。
它看到了两人的存在，动作微微滞缓了一下，但還是悍不畏死的冲了過来。
“胆子怎么這么肥？”萧遥嘟囔了一声，迎着丧尸冲了過去。在两者距离只有几米的时候，丧尸松开了钉在房顶上的手爪嘶吼着扑了過来，萧遥弹跳而起，从正面迎了上去。
丧尸只能算一种低等梦魇，它的攻击无法刺穿萧遥的鳞片，萧遥的利爪则毫无阻碍的打穿了它的胸膛，继而向两侧用力把它撕成两半。
太弱了，弱到让萧遥有些不安。
真是奇怪啊，梦魇虽然是人类噩梦的具象化，不過它们多少也算一种有着趋利避害本能的生物，這個梦魇怎么会有挑战自己的勇气？何况，自己這边還有這一串由叶若雪头发编织的饰品。
太不符合常理了，它到底为什么会从那边冲過来……
萧遥的目光无意中扫過了那個丧尸出现的拐角处，但這只是仅仅的一瞥，就让少年全身的血液冷却。
名为畏惧的情绪在刹那间席卷了少年的全部意识空间。那种渺小的人类面对天灾时的无助，那种被死神堵到墙角的危机，那种眼前是不可能逾越的高山时的悲哀……太多太多纠缠在一起，让他的逻辑思维几乎停滞。
身为超凡者，身为醒者，曾经击溃了许多梦魇，曾经单杀過客89号……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倒不如說，在注定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而這一切的起点，仅仅只是一只从那边伸出，扣住了墙角的金色的手。
覆盖着灿金色的细密鳞片，指尖是细长的爪子，這只手显示不出太多墙那边、即将转過墙角的人的太多信息。只不過，那种浩瀚如海潮的力量，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席卷而来，萧遥在那股力量面前几乎窒息。
与其說那是一只手，不如說那是死神拖着镰刀，站在道路的尽头！
他明白了那只丧尸为什么悍不畏死的向着自己冲了過来，因为有一個更强大、更不可战胜的怪物在后面追赶着它。
赢不了，沒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哪怕此时在這裡的是那三個念力叠加的過客，哪怕伊丽莎白在這裡与自己并肩作战，也只能是死的更有尊严一点。
那是另一個次元的强大，那是只有自己反噬過的那只梦魇、叶若雪等寥寥数人才能窥探到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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