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太监17
纪菀知道,目前得到這一副汤药的,绝对不是皇帝。若是皇帝,绝对已经气冲冲的跑到宫裡来质问他了,他沒有必要沉下這口气。
那会是谁?能有這個能力的仅有皇后、贤妃两人,她们在宫中多年,除非有万全的把握,不会将這個把柄拿出来用。
纪菀只能先下令将所有的避子药物全都毁了。
圣上思及自己对皇太后的敬爱之情,也恩准嫔位以上的妃子们至今年起每年都有半月的時間可以回娘家与父母同乐,本朝并无這個先例,且這裡头规矩制度太多,本以为再如何也要年后去了。沒想到此诏令刚刚下了两個月,纪家就派人传讯,想請昭慧皇贵妃娘娘去别庄小住。
纪家的主母,原主的亲娘是個很厉害的女人,否则也教不出原主這样的心机手段都不缺的女儿。這样厉害的人,依旧沒法子让相公独爱她一人,她就像是個下属,对待相公就像是对待领导,全沒有一丝夫妻间的脉脉温情。
纪夫人:“陛下九個月前就告知了纪家,按制度修一别院,以期未来能让娘娘回家小住,才有今日之便利。”
纪菀:“弟弟、妹妹可還好?”
纪夫人膝下有嫡子一、嫡女二,原主是纪大人第一個孩子,纵然只是個女儿,在家裡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及。世家对长女是极为看重的,往往长女要嫁到别家做宗妇,是两姓之好的纽带。
故而纪菀颇有贤惠的名声,又贵为皇贵妃,使得年龄与她相差较大的嫡妹嫁得很不错,家裡也和美。
“好得很!你妹夫是個会疼人的,就算家裡清贵一些,日子過得不算富贵,可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母女俩說话的时候……和望舒也站在京城宝斋门口,很快便被伙计领进了后头的院子裡。丰盈了许多的笛秋正坐在院子裡,她嫁的男人正毫无形象的蹲在她面前给她打扇,心疼她孕中辛苦,边打扇便从小案上夹梅子放到她嘴裡。
旁边两個小丫头正抿着嘴笑,沒有发出声音,眼裡却有一丝丝艳羡,和望舒不知道自己眼裡是不是也有這样的情绪,可大约也是不会有的。
“老爷、夫人!”
假寐的笛秋惊醒,微微侧過头,见到来人笑逐颜开:“和子哥哥!”
那样欢欣雀跃,仿若一只快乐的小鸟,這個姑娘仿佛从小童到人妇,那难能可贵的纯稚都沒有一分损毁。
和望舒也笑起来:“皇贵妃娘娘回娘家小住,我便来看看你们。”
他看出来笛秋的丈夫对他尖细的声音有些不适应,也有咋见贵人的胆怯,但确实是個老实人。当初笛秋预备着成婚的时候,他就查了這個男人的底细,所以见到本人并无太大的惊讶。
“我不能多留,就是過来看看。”
嫁個真正的男人,過和美的日子,這样真是挺好的,和望舒知道自己今后不会再来了。他对笛秋莫名的责任感总算消弭,因她過得好,所以更放心。
第二年的冬天,太后沒有能熬得過去,阖宫上下最伤心的便是皇后,她失去的是宫裡最大的仪仗,也是她安身立命之本。
丧礼刚刚办完,皇后便生了病,也许是因为刚刚失去了母亲,皇帝近年来愈发冷硬的心肝突然柔软了,不仅衣不解带的照顾了皇后两日。至朝中传来了皇帝至孝,帝后和睦的言论,皇帝才安抚着逐渐恢复精神的皇后,许她抱一個孩子养着。
当夜有一夜,皇帝来了永和宫,拉着纪菀的手对她道:“母后到底晓得,只有朕是皇帝,她才能是太后,才能是這世间至尊至贵的女子……”
皇帝喝了许多的酒,很快就睡着了。皇位传到這位陛下這裡,已经不用他开拓,只需要他稳扎稳打的守成便好,他也做得很不错。比起纪菀所在的主世界的歷史,這個时代的人民生活富足,安居乐业,经济发展迅速。這是靠几代励精图治的皇帝得来的,說实话,已经是难得的好时代了。
所以纪菀本身其实于皇权上沒有什么可以作为的,她用梳子轻轻给皇帝通发,让他明日不受宿醉早起之苦。
后头几日,皇帝并沒有来永和宫。宫裡平静得像是波澜不起的湖水,只是天气闷热异常,纪菀便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裡,纪菀是被烛火的亮光晃醒的,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她的皇帝。也不知道他何时来的,看了有多久了,目光又为什么這样古怪。
“陛下!”
纪菀沒有慌张,半撑着身子微微坐起来:“陛下怎么来了?這是什么时辰了。”
皇帝:“为什么不愿怀朕的孩子?”
“臣妾還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纪菀握上了皇帝冰凉的手,微微用力想将他重新拉回床上来,沒有拉得动也不以为意,只是温言道:“陛下衣衫单薄,外面好似起风了,榻上暖和,您坐下說,若是受了风寒就不妙了。”
她的镇定感染了皇帝,皇帝還是坐了下来。
“陛下,臣妾生大皇子的时候身子受损,再怀上一個,也生不下来的。”
皇帝愣愣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模样:“所以你就瞒了朕這么多年?”
皇贵妃从未对他說過在服用避子汤。
皇帝是真沒有想到,她就這样轻易的承认了。当有人告知他昭慧皇贵妃一直私下服用避子汤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可昭慧皇贵妃這么多年以来再无子嗣,而太医又說她身子沒有問題……
皇帝眯起了眼睛:“莫哄朕,太医說你身子沒有問題!”
“太医說沒問題就沒問題了么?太医還說這個娘娘怀像好,那個小主胎像稳,皇子、公主又生下来几個?”
‘啪’
“纪氏,你知道你自己再說什么嗎?!”
纪菀捂着灼痛的左脸,目光灼灼:“請陛下信我。”
皇帝摔了榻前的琉璃花瓶,拂袖而去。等皇帝御驾离去,被拦在外面的和望舒率先进来,稳稳的将纪菀重新抱回了床上。
“娘娘——”
纪菀抬起头来,神色平淡,只有眼角残留着因疼痛而溢出的生理性的泪水:“既然开局了,筹码不会這样简单……今夜必然還有事情要发生。去吧,让百合进来给我梳妆。”
“让奴才伺候娘娘梳妆可好?”
這是和望舒第一次给纪菀上妆,出乎她的意料,和望舒居然有一双极巧的手,轻柔的、缓慢的给她绘制了一张芙蓉面。他画的妆容這样新颖,却是纪菀沒有在這深宫之中见到過的----端庄之中带有那男子才能体会的一两分妩媚,而這一两分的妩媚又足够夺任何一個男子的心魄。
“和望舒,看来你往日伺候得不算用心。”
“娘娘明鉴,奴才若是什么都能做了,让其他人日子如何過。”
“贫嘴!”
和望舒扶着她坐到榻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捧起了女子小巧玲珑的脚,撩起衣袖用洁白的内衫擦拭這白玉上的微尘。
一点一点的,拭净了……被珍惜的套上了鞋袜。
和望舒净了手,再一件一件的给她套上衣衫。
‘轰隆’
外面打起了雷,不一会就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百合湿漉漉的冲进内殿,来不及关闭的宫门阻挡不住大雨,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纪菀新换上的鞋。
“娘娘!七皇子和八皇子中毒太深,毒发不過几刻,便救治不得,现在去了……两位皇子唯一多食的,便是送到养心殿的那一碗桂圆莲子羹。”
永和宫每天都会往养心殿送汤水,這在宫裡头是人人都晓得的,而永和宫出品汤水的美味也是众人皆知。午时七皇子和八皇子一同前往养心殿,闻到了莲子百合羹的香味,露出垂涎之色。
七皇子生母去了,刚刚养到皇后身边半年,八皇子更是贤妃的心肝宝贝。皇帝素来也肯亲近這两個孩子,若是其他皇子可沒這個体面。偏偏這两位年纪小,母妃得他看重,皇帝便赏了他俩。
汤品是桂花姑姑送去的,事情回禀過了。
纪菀万万沒有想到,皇后与贤妃能如此狠得下心来,损失這样大,必然是准备得毫无破绽了,比如试菜的小太监一定也活不成,她永和宫裡一定也能被找出下毒证据来。
“和望舒,去,把我們准备的大礼也送出去。”
当初是因为有太后在,她奈何不了皇后---至于贤妃,不過是因为走了一個贤妃,皇帝必然要扶起第二個贤妃,弄生不如弄熟。在宫裡呆得久了,谁還沒有一二個致命的把柄呢?
若要鱼死網破,谁都别想好過。
昭慧皇贵妃挺直了背脊,容颜绝色无双,如同一位武装到了牙齿的战士----等待着她的敌人,顶着大雨而来,狼狈的站到她面前。
足以见得自己在她们心目中有多么恐怖,令她们视为此生第一大敌。
又要多可怜才能用孩子的死活来做筏子弄她!
呸!都是下作东西,一個真正能打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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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昭慧皇贵妃,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們憋了十一年才憋出一個大招来……
贤妃:总是要刮你一层皮下来……别這么嚣张,我們不要脸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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