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狗 作者:未知 郑怀东步履趔趄的从政法委王书记的办公室裡走了出来,以前的意气风发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苍白的脸,以及不知道前路在何方的迷茫。 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郑怀东愣了一下神,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门上的铭牌上什么都沒有写,只写了办公室三個字,就是這仨個字以前对于他来說就是千仞的高山,现在本以为自己已经趟平了這個座高山,突然间又从山峰被扔到了山谷。 “郑局!” 這时候一位小干警走了過来,冲着郑怀东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 郑怀东的回答让小干警突然间愣了一下,因为以前打招呼的时候這位郑局可仅是微笑点個头,哪裡会這么颜色和悦的回一句你好啊。 郑怀东现在也沒有心情去猜小干警想的什么,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一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了裡面的陈设。屋裡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個会客用的沙发配上茶几就完了。 就算是這么简单陈设的办公室现在已经不属于郑怀东了,虽然王书记說的好听,高速所那边事情多担子重,调自己回去统筹一下总体的工作,高速所可是他呆了好些年的地方,那破事放有個屁的事情,整個所裡就十来個人,三個所长,還有三享受副处待遇的主儿,两個挂着名不上班的巡边员,苦哈哈的干警就五六個人,有什么大事? 关健是什么?调自己過去却沒有提三個所长中任何一個人调整,這事情明摆着了,他郑怀东成了和三位享受副处待遇的主儿一样了,只不過人家是享受的副处待遇,他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罢了。 在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会儿,郑怀东开始收拾东西,原本他以为自己再收拾东西就是搬进局长的办公室,沒有想到自己从哪裡来回到了哪裡去。 收拾好了东西,郑怀东抱上了东西,走出了门,一出了门便看到很多办公室窗子后面躲着的脑袋刷的一下子随着自己的目光扫及,飞快的缩了回去。 這院子裡還真不能有個风吹草动!郑怀东心中苦笑不己。 抱着纸盒子走到了门口,原本只要自己一出门立刻就有小车队的队长迎上来,跟前跑后的一口一個郑局您去哪儿,以在郑怀东走到了门口,连個人影也沒有,偶然的遇到了一個两人,人家打招呼的表情都透着尴尬。 ”哟,郑局,這是上哪裡去啊?” 這时迎面走過一個大腹便便的警官,看到了郑怀东他到是展颜一笑,那张胖脸上的肥肉都快打着颤了,很明显這位是开心到了极点。 “黄所,现在我已经不是郑局了” “那怎么可能,人家都传您過两三年能坐上王书记的位子呢,怎么看你這样子是调市局去啦?” 郑怀东怎么能听不出胖子嘴裡的讽刺,如果自己是局长,不,哪怕是坐在原来的办公室這胖子不敢以這個语气和自己說话,现在怎么啦?自己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冲着胖子笑了笑,郑怀东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伸手拉开了车门,把东西放到了后座,然后走到了驾驶室的旁边伸手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飞快的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县局的大门。 郑怀东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县局大门,以及旁边的牌子,一時間感慨万分,突然间觉得自己這一年多過的就像是一场梦似的。 吱! 突然一個急刹,郑怀东把车子直接停了下来,這么突然一下子弄的后面的司机吓了一大跳,狠按了几下喇叭 郑怀东根本不理,从口袋裡摸出了手机找出了赵市长的电话拨了過去。 响了几声之后,那头赵市长的秘书接了电话:“喂,你好,郑局啊,赵市长正的开会!我不是說了赵市长這些天很忙么,等着有時間了他会给你回电话的”。 秘书的声音沒有了以前的热情,恢复了秘书一般电话的语气,沒有以前的亲近感。但是郑怀东沒有法子计较,而是笑着說道:“我就是想向赵市长汇报一下工作”。 “郑局长,你要是汇报工作的话,還是走程序吧,先向你们县的王书记汇报,如果需要的话由王书记再向你们郭书记汇报,实在是大事再到赵市长這来……”。 秘书的话很直接了,就差在电话裡问你一個小小的县局长向正市长大人汇报工作?你有這個级别沒有?按着程序来! “好了,沒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我這边有电话进来了”。 說完秘书不待郑怀东說什么,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郑怀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突然间心中涌起了一阵怒火,伸手就把手机摔了出来,用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崭新的苹果xs-max摔的翻了几個跟头。 “他妈的這帮狗日的,老子在台上的时候你们怎么对我的!”郑怀东突然间骂道。 骂了一句出了口气,郑怀东又捡起了手机,车裡的都是软包的,手机也只是砸在地上,所以只是摔裂了屏,還能将就着用。拿起了手机郑怀东翻出了一個电话号码,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简恒两個字。 望着电话号码,郑怀东愣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他觉得自己现在還不是万不得以的时候,不该打扰自己的小兄弟。 开着车子回到了家,郑怀东的样子把媳妇吓了一大跳,接下来郑怀东和媳妇吵了一架摔门而出。 漫无目的走在了街上,突然间郑怀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了手机一看,来电的是自己的师傅,也就是自己刚入行的时候带自己的老师傅,自己发达的时候沒有少照雇自家的师傅。 挂掉了电话,郑怀东继续這么一边走一边抽着烟,不一会儿,手机又传来了消息,打开来一看還是师傅传来的,上面就是一行字,中午過来吃饭,你不来我一直等! 突然间看到這么暖心的话,郑怀东的眼泪刷的一下子便出来了,找了個小巷子,望着這句话抹了好一会眼泪,這才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瓶水洗了把脸,叫车往师傅家裡去。 托了郑怀东发达的福,他的师傅现在的住房换了一百多平方的商品房,全家虽然還是七八口人挤三室一厅,不過可比以前的两室一厅好太多了。 郑怀东到的时候,师傅家裡除了师傅之外沒有别人,一桌子的菜已经摆上了,沒什么特好的菜,都是些家常,手艺也不般谈不上卖相,這可能是郑怀东這三個月来吃的最不像是饭菜一样的饭菜。 “怎么了嫌弃师傅?” 师傅示意郑怀东坐下来,自己拧开了一瓶小几十块的蓝瓷,给郑怀东面前的碗裡倒了小半碗,然走给自己也倒了差不多的份量。 老头也不說话,端起了碗和郑怀东碰了一下,便开始喝酒。 两人三两碗下去,一瓶酒都快见了底,老头也沒有說话,不光是自己沒有說话還不让郑怀东說话。 啪! 老头放下了碗,抹了一下嘴說道:“你小子是升的太快了,沒什么底蕴也沒有经历過什么事,家裡人也沒什么人能提点的,得意忘形了啊!這個跟头早摔其实也是好事,等着你位置真的高起来,再摔這跟头的话,那可就沒有现在這么好,几乎全身而退了”。 “师傅,您這是什么话!”郑怀东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着不服气?”师傅看了一眼郑怀东,微微一笑,伸手从桌子下面又拎了一瓶酒出来,拧开了盖子,這一次沒有给郑怀东倒,自己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然后把瓶子放到了郑怀东的面前。 “自己斟,你一個晚辈再大的官,到了我的面前也该给我倒酒,而不是我给你倒,以前的你记得這规矩,怎么当上了副局,架子就起来啦!”老头說道。 郑怀东伸手拿起了酒瓶子:“我只是一下子烦心事情太多,把這事给忘了”。 “這事你在我這裡可以忘,但是出去千万可别忘!忘了的人成不了什么大事!”老头喝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也不用筷子,直接把手伸进了桌的盘子裡抓了一把花生米,一颗颗的往自己的嘴裡送。 郑怀东這边看到师傅离着花生米远,伸手把盘子换到了师傅的面前,让老头好抓一些。 “你现在還不知道自己错的哪裡么?” “我到现在還沒有理出头绪来呢,该理說不该是這样的,现在能這么干的只有那人了”郑怀东說道。 “你說是扶你上来的那人?” 看到郑怀东点了点头,师傅又說道:“你還沒有傻透!” “但是這是为什么啊?”郑怀东還是不明白,自己突然间怎么一夜過来就招了那人的厌。 师傅望着郑怀东說道:“你還沒明白?說真的,如果我要是那人,直接把你一捋到底,扔到湖畔所去!” 看到郑怀东還是一脸傻气的望着自己,师傅狠铁不成钢的說道:“你說农村养狗干什么?” “看家护院啊?” 郑怀东脱口而出。 “你也知道看家护院啊,你這條狗都不能看家护院了,人家养你做什么,吃白饭?”师傅淡淡的问道。 郑怀东一听自己师傅形容是狗,立刻脸色大变。 “怎么?不爽了?觉得做不来狗,想做人了?”师傅的用上依旧挂着笑。 “师傅,您不是叫我来开涮的吧?” “有這功夫我涮你,你以为你是羊肉啊!”师傅伸手点了一下郑怀东:“如果不是你小子還知道尊敬我,你以为我会巴巴的把你叫過来?你到现在還执送不悟,你呀還是干回你的小巡边员去,别给自己招祸”。 听到师傅這么一喝骂,郑怀东到是醒過来的,伸手拿起了酒瓶恭敬的给师傅的酒碗裡倒上了酒。 倒完了酒之后,束手一副受教的样子:“师傅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