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惶恐心不安 作者:未知 這是一份今天的早报,康聿容只是轻轻一瞄就知道萧彬怒从何处起了。 报纸最显著的位置登着一篇新闻,她不问也知道,萧彬让她看的正是這篇热闻。 新闻的大标题写着:中日停战协定昨日签字。 第二标题:性质限于军事充满屈辱文字被占各地治安由我派警维持。 下面就是协定的全文。 這份协定叫《塘沽协定》,是中国政/府和日本侵略军签定的“九一八事变”后丧权辱国的停战协定。 协议裡规定,中国军队撤至延庆、通州、宝坻、芦台所连之线以西、以南地区。以上地区以北、以东至长城沿线为非武装区,实际上這就承认了日本对东北、热河的占领。 协议上還划绥东、察北、冀东這三处为日军的自由出入区,這相当于为日军进一步侵占华北敞开了大门。 新闻康聿容早就看到了,其实這篇报道已经刊登三天了,萧彬前一阵儿去了英国今早才回来,所以他今天才看到。 這协定等于是中国默认了伪满洲国和日本占领热河是合法的,這也就丧失了部分华北主权。 這样的协定,康聿容看了都恨不得把這個代表华北中国军签字的熊斌,扒其皮拆其骨,何况时刻把民族利益看做第一位的萧彬。 萧彬心裡有气有怨,可康聿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有沉默。 良久,康聿容才說:“自从日本人占领了河北北部大部分土地后,开始一步步的向北京和天津逼近。因为這,北京城裡是人心惶惶,人们四处奔逃。 前不久,几家小银行因为储户疯狂取现,已经濒临倒闭。梁愈說,昨天中行、农行和央行都有人前去取现,但都是几個小散户。到目前为止,咱们行還沒有出现這种情况。” 萧彬点点头:“這是好现象。但是咱们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得时刻提高警惕,做好应对的准备。在這动荡的年代,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康聿容說道:“我知道。” 這时,梁愈突然闯进来,火急火燎的說:“董事长,总经理,不好了,很多储户突然涌进大堂,他们就跟疯了似的,强烈要求兑换现钱。” 萧彬一愣,他這算是未卜先知,還是乌鸦嘴?等他回過神儿来,康聿容和梁愈已经奔跑出了办公室。 银行大堂裡挤满了来兑现的储户,他们手裡都晃动着存票,拥挤着叫嚷着:“兑钱!兑钱!兑钱!” 几位经理和工作人员,不停的解释着劝慰着。但是這些人真的是疯了,根本就不听他们說,甚至有几個储户還想对他们动手。 這样的场面康聿容很熟悉,這让她不禁的想起刘奎和李炳带头闹事那一次,只是今天的场面比那次可壮观多了。 康聿容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神智,跑過去大喊着:“各位储户你们先冷静下来,听我說两句好不好?各位,各位,請冷静下来,听我說。” 她是扯着嗓子喊的,可是和在這片疯狂的、掀翻房顶的嘈杂声中,根本就成了嘤嘤之声,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康聿容大急,又說了几句還是沒人理睬,眼看着场面要濒临失控,情急之下康聿容爬上一张桌子,顺手拿起旁边的算盘,在柜台的铁栏杆上,咣、咣、咣,的敲了几下。 沸腾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一個個对康聿容翘首望之。 康聿容把算盘一扔,沉了口气,說道:“各位,我知道,现在时局动荡,谁心裡都不安稳,想把钱攥在自己手裡以求平安,你们的想法我理解,可你们這样吵吵嚷嚷乱成一团,就能把钱取到手嗎?” 她扫了人群一眼,又說:“你们想把钱取走,我們沒有意见,毕竟存取自由。但是你们想過沒有,你们存进银行裡的钱大多都是定期的,想必大多都還沒到期,中途取出来,利息肯定会损失不少,你们觉得這样划算嗎? 沒错,现在是时局不稳。正因为时局不稳你们把大把的钱放在家裡,就一定平安嗎?就算你们要令居它处,可身边带着大额现金迁移,就一定安全嗎?一旦出事,你们是真的连一個子儿都落不到手裡啊。 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打仗,哪裡都不太平。我們的家在這儿,我們应该守在這儿,守住我們的家。 要我說,如果沒有非取不可的理由,我建议你们最好還是别贸然提现。這样既能降低你们的损失,又能得到一個很好的保障。” 有人问:“什么保障?” 康聿容看着那人說:“我們银行也是将近二十年的老牌子了,我們一直以诚信为本。我們在這北京城裡的口碑如何,我不用說,想必大家也都清楚。 我們银行实力雄厚,资产充盈。如果战火真的波及到了北京城,我們也有足够的能力来保全你们的财产。我在這裡向你们保证,绝不会让你们损失一分一毫。” 人群裡有個声音高高嚷起:“說的比唱的還好听,什么实力雄厚资产充盈,根本就是骗我們玩儿呢。我們得到了消息,說你们董事长是個大贪官,你们银行都快让你们董事长给掏空了。真想保障我們的财产,就赶紧给我們兑钱。” “沒错,兑钱!” “兑钱!兑钱!” 人群又乱成一片。 站在一边的萧彬,肺都要气炸了,正想上前和這些人对峙,却被梁愈一手拦住。 梁愈說:“董事长,我劝您這会儿還是别去。老百姓素质都不高,何况他们這会儿正疯狂呢。他们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您是個贪官了,您现在就算是解释一万遍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以他们现在這种状态,很有可能一言不合就对您动武。到那时,场面就更难控制。所以,您還是先别過去了。” 萧彬說:“我躲在這裡,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聿容一個人与他们周旋?” “别着急,我們看看再說。我相信以总经理的能力,一定会控制好的。真到了控制不住的时候,我們再出面也不迟。”梁愈又說。 那边梁愈阻止了萧彬的贸然行事,這边康聿容大声反驳:“造谣,這绝对是恶意中伤。我不想說我們董事长为了银行付出了多少,因为付出再多都是我們应尽的本分。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用我的生命,用我全家人的生命,来向你们保证,我們董事长决沒有贪污過银行裡的一分钱。” 有人說:“你保证?我們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你谁呀?” 康聿容說道:“我是這裡的总经理。” 又有人說:“总经理,董事长,蛇鼠一窝,說不定你也贪了不少。” 又一個声音响起来:“少TM的废话,赶紧兑钱!”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人推人,人挤人,叫声,嚷声,混成一片。 康聿容站的那张桌子被人撞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梁愈赶紧上前扶住。正要把她搀扶下来,就听“当,当”两声枪响。 康聿容站在高处,目光望门口一转,正看到白队长阔步进来。 康聿容恨不得要膜拜了,白队长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你又一次救了我。 梁愈把康聿容扶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說道:“我看情况不妙,就让人报了警。” “幸亏你报了警,否则還真不好說。”康聿容和梁愈嘀咕完,就向门口处挤過去。 白队长冷冷的扫了人群一眼,冷冷說道:“我接到举报,說有人在這裡闹事,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人群裡有人认出了白队长,高声叫着:“白队长,我們不是来闹事的,我們是来取钱的。” 白队长撇了那人一眼:“取钱就规规矩矩的取钱,都把人家银行的房顶给吵翻了,不是闹事是什么?” “可是他们不兑给我們。” “就是。” 這些人又开始吵吵嚷嚷了,白队长冷目一扫,所有的人又都不吱声了。 白队长转了個身,问看着一位银行职员问:“你们管事的呢?” “在這儿呢,在這儿呢。”康聿容扬着声音喊。 白队长一愣,挑眉问:“你是這裡的管事的?” “啊。”康聿容点头:“我是這裡的总经理。” 白队长又是一愣,随之嘴角一动,闪過一個似有似无的笑,還真小看了這女人的能耐。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音色,问:“你们打开门不就是让人存钱取钱的嗎?赶紧给他们取了不就完事儿了嗎?” 康聿容抿着唇,为难的看着白队长,這事她還真不好回答。 康聿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說呢,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 這次进来的也是個熟人,是她洋装店裡的老主顾,周太太。 周太太的丈夫是现任的国务总理,周太太更是北京城有名的慈善家。他们两口子是报纸上的常客,所以,在這北京城裡可以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周太太一进来,立马就有人上前谄媚寒暄,周太太,周太太叫個不停。 周太太微笑点头。 其中一個西装革履的男人问:“周太太,你也是来取钱的?” 一听這话,康聿容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