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志摩】 作者:未知 (上一章感觉写得不好,今天又补充了一段。) 天津,南开大学。 一身西装的徐志摩,正在对学校师生宣讲着他的诗歌理念:“人有真好人,真坏人,假人和不中用的人。诗,也有真诗,坏诗和形似诗。真好人是人格和谐了自然流露的品性,真好诗诗情绪和谐了自然流露的产物……诗的实质,即灵感、性灵和经验。不论是从爱人的眉峰间,或是从弯着腰种菜的乡村女孩的歌声裡,灵感一到,戏法就出,结果是诗,是美,美得连诗人自己都惊讶……” 徐志摩在台上讲,学生们在台下记录,不时有人举手提出疑惑,徐志摩都轻松地逐一解答。 好吧,徐志摩其实是来赚钱的。 他即将和陆小曼结婚,但父亲徐申如坚决反对。后来勉强同意了,却提出要求,那就是徐志摩的结婚费用必须自行解决。 为了凑钱办婚礼,這段時間徐志摩四处接活儿,一個月下来要演讲七八场。 “啪啪啪啪!”全场鼓掌。 徐志摩朝台下弯腰敬礼,正待退去,突然有個学生站起来发问:“徐先生,你的诗歌可以救国嗎?” 這明显就是来抬杠捣乱的,徐志摩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回答說:“诗歌虽不能救国,诗人却可以爱国。” 又有学生问:“你对刀妃断发办教育怎么看?” 徐志摩說:“对于刀妃,我深感佩服。” “南方革命军正在北伐,你认为他们能成功嗎?”学生继续问道。 徐志摩說:“今天只谈诗歌,不谈政治军事。” 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徐志摩再次鞠躬,不给学生们提问的時間,直接退下台去。立即就有不少粉丝,捧着徐志摩的诗刊找他签名,其狂热程度不弱于后世追星。 夏日天气炎热,徐志摩擦着汗离开学校,叫辆黄包车送喜帖去了。他在天津也有几個朋友,這趟過来正好亲自上门邀請。 黄包车经過警察厅时,徐志摩见一群人围在路边,那裡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 “嘛呢?” “在钉捐款箱。” “是刀妃!” “刀妃也来了,大家快来看啊!” “……” 只见文绣站在警察厅门口的台阶上,指着旁边刚固定好的木箱子,挥舞小旗說:“這是希望捐款箱,裡面的每一厘钱,都将用来兴办教育。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有一天,全中国的儿童都能上学读书……” “好!” 叫好声四起,却沒人肯捐钱,都围观看热闹呢。 就在此时,一個衣衫褴褛、头发脏乱的乞丐,挤在人群中大喊:“让让,让让,我要捐钱!” “哈哈哈哈,叫花子也捐钱,這可稀奇。” “要饭的,你捐今天讨来的大馒头?” “這不是冯三儿嗎?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现在当乞丐還发善心了?” “……” “叫花子咋了?叫花子咋了!”冯三扯嗓子尖叫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爷们儿今天捐定了!” 他从怀裡掏出十多個铜板,想了想又塞回去几個,剩下的全都放进捐款箱裡。 铜子儿撞击木箱,发出“剁剁剁”的声音,现场突然一片安静。 “好!” “够爷们儿!” 围观路人突然爆发出喝彩声。 冯三朝众人抱拳行礼,咧嘴笑道:“我冯老三今天也是体面人!” “停车!” 徐志摩看着那满身肮脏不堪、衣服破破烂烂的乞丐,突然间感触万分,有种想要作诗的冲动。他掏出钱袋子,数了十個银元走到捐款箱前,小心翼翼地投进去。 “谢谢,谢谢两位先生!”文绣冲乞丐和徐志摩鞠躬道。 冯三见文绣给他行礼,连忙作揖回礼,然后哈哈大笑:“看到沒有,皇妃给我冯老三敬礼了!” “好样的,我也捐几個!”立即有人响应。 陆陆续续大概有20多人捐款,但都是些铜板,加起来顶多一两块钱。 现场還有记者拍照,徐志摩不想去掺和,默默地回到黄包车上,让车夫继续赶路。把几個朋友都拜访了,徐志摩又乘车赶往租界,直奔《大公报》的报馆。 如今《大国崛起》的連載已经结束,俄国篇和日本篇引起极大争议。因为周赫煊在文章裡头,预言苏俄将会崛起,并且讨论了日本的大陆政策。他還說苏俄和日本对中国威胁极大,正在不断蚕食中国领土,希望政府和地方军阀能够引起重视。 持此观点的国人很多,但周赫煊却是经過深入分析,才得出的這一结论,文章读起来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 亲苏派和亲日派,都或多或少对周赫煊表达了不满,一時間把周赫煊推到风口浪尖上。至于苏联和日本倒是沒啥反应,毕竟周赫煊写的是学术文章,而且发表在英国人的报纸上,两国政府总不可能找英国抗议。 如此风云人物,徐志摩虽不认识,但也想去拜会一番。除了送上喜帖,他還另有任务,那就是受郑振铎委托,邀請周赫煊加入文学研究会。 “砰砰砰!” 徐志摩敲响社长室的房门。 “进来!” 徐志摩推门而入,扶了扶眼镜說:“周先生你好,鄙人徐志摩。” “原来是徐大诗人,快請进!”周赫煊感到颇为惊讶,不知道徐志摩找他做什么。 徐志摩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扫了眼桌上的稿子问:“周先生又在撰稿?” “编课本呢。”周赫煊起身给徐志摩倒水。 如今民国的教育极为混乱,连全国统一的教材都沒有,各地方自行其是,甚至连教什么课程都是校长說了算。 “周先生真是一心为教育,在下佩服。”徐志摩由衷赞叹道。他也是個爱国青年,当年受够了军阀混战才留洋的,最开始是想寻求救国之道,读的還是政治经济学,可惜念书念歪了,最后一心扑在诗歌创作上。 互相聊了几句,周赫煊问道:“徐先生找我有何贵干啊?” “是這样的,郑振铎先生知道我要来天津,特地委托我邀請周先生加入文学研究会,”徐志摩說着又拿出一份請柬,“還有就是我10月3日结婚,如果周先生有空的话,希望能来北平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