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英雄主义 作者:未知 候志壮的英雄主义行为,在短時間内极大地丰富了我們的谈资。候志壮因为索要车费拉断了卖春小姐的胸带,最后被诬告成抢劫和强未遂,這個案例很快就通過我們几個同来的犯人之口传遍了工区,大家对此的态度莫衷一是,同情愤慨者有之,惟觉可笑者有之,不以为然者有之。 朴主任专门为此给大家讲了两句,也是为稳定军心计。 不過想那候志壮,一来其情也冤,下队以后肯定递交了申诉材料,心急是必然的;二来,那一大的劳动压力应该也是個强烈的触媒,候志壮那样基础的,想来也不会混得滋润。种种不堪两相夹击,才激发了他奋勇攀登的壮志。此壮聊可谓悲壮了。 說到冤枉两字,不少人都愤慨起来,间或有些不屑。 “进来的沒几個不冤,都說自己冤。”棍儿冷言冷语地說。 周携道:“强*奸罪弄你5年你還冤?要让我判,一律槍毙!” 何永骂道:“别在這儿伤众啊,這一桌一半都是花案来的。该杀的就一個门三太,這人儿啊,整個一不是东西!” 门三太唏嘘着,很不自在:“都是谣传,谣传。” “還有那那关之洲,把自己的闺女——不過那是干闺女,搞了也就搞了,媳妇還不是原装的哪,买一個大的搭一個小的嘛,呵呵呵。” 关之洲横過脖子来,喊道:“何永你再胡說!” “怕了。”何永笑過,接着說:“說冤還是我!我都不上烟囱他上什么烟囱?娘们唧唧的,容不下事儿!要上就真蹦下来啊——也来点儿震撼的。” 我說:“房檐下载竹子,何永你是损(笋)到家了,就是這次你不被冤枉,将来也不得好死。” 周携道:“我看這回判你這個罪名都错了,应该弄個更加严重的罪名,凿了你算了,为社会板板儿地除一害!” 何永肃穆地說:“你以为咋得?差点就栽個强更加严重的罪名人啊,那女的家裡真狠!” 何永的案子,据他讲,是因为搞对象,那女孩爱他爱得天崩地裂,女方家裡眼睛亮,看出他不是好杂碎,坚决不同意,一家子鬼哭狼嚎地阻挠无效,就把自己家孩子锁起来了。女孩正怀着何永的孩子,還沒来得及打掉,家裡发现了,也不怕丑事外扬,果断地求助于法律,正好那女孩的亲戚還是法院一当差的,三拐两拐就把何永关了,更悲惨的是,那女孩听說了,为抗议父母的封建家长作风,用一根绳系了脖子,弄出一桩争取恋爱自主的香销玉陨的惨剧。 何永這案子最后判了9年。裡面有半年是加的“累犯”。何永28岁,這是第三次进来了。 何永控诉道:“我在外面小女玩了不下百個,也沒一回因为這個进来呀!” 广澜笑着骂他:“要是那個女孩知道你背后那些烂事儿,做了鬼也得找你算帐来。” “你就做噩梦吧。”周携幸灾乐祸地诅咒。 何永道:“不信吧?哥们儿就是玩小女人厉害呀,只要上了手,沒一個跑得掉的,王八咬棍儿似的,死不撒嘴啊,我搞着那個女的时候,外面同时還有仨,现在咋样?别看咱强被搞进来的,每回接见,我马子准到!就是牛!” 广澜证实說:“還真是這样,那女的月月来,跟例假似的。” “那也不是個好货色,准是坐台的!”周携道。 “哎哟喂,你管她坐不坐台干嘛,按月给咱上货来不就得了嗎?” 我說那女的她图你什么呢? “我活儿好。”何永骄傲地笑着,腆了腆肚子。 霍来清在那边喊他:“永哥,泡妞的绝招以后教教我呀。” 何永回头說:“真想学咋的,還不是吹,你永哥在外面也看了不少书,加上实践,总结出那套路都是精华,将来看條件吧,不行就给大伙开個培训班儿。” 小石头喊:“都干活,别在哪穷叨叨啦!” 何永用嘴小声地骂了一圈小石头的亲人,也不再言语了,闷头干活。 吃過晚饭,過了大概一個钟头左右,林子在库房门口吆喝:“听着啊,叫到名字的站出来,回楼裡上课。剩下的活儿带回去,上完课就在号筒裡干!赵兵!豁嘴儿!杭……哎龙哥,你這怎么办?” “陈威,叫陈威替我去。”二龙冲這边喊:“陈威,你替我上课去吧,签我的名字呀!手裡的網子放下吧,呆会让老三给他们分啦!” 我乐着蹦起来排队去了,猴子不忿地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 回号筒才发现沒拿钥匙,在赵兵那裡拿了笔记本,跟大伙去了三楼的“育新学校”,进了小学班。 两個教育科的进来数了数脑瓜,马上就发卷子,考试。 “哎,课沒上哪就考试呀!”傻柱子嚷嚷道。 “别急,一会给你们抄答案。”在入监组时跟我搭過话的那個“眼镜”說。 “把几监区几分监区都写上,自己名字写上,都带笔了吧?”旁边一個问。 傻柱子說:“我沒笔,也不会写字。” “让别人给你写吧,時間富裕。”“眼镜”安排道。另一個犯人开始往黑板上写答案,一边嘱咐:“别抄串行了啊,一错全错。” 我看一眼卷子,乐了一下,是语文卷,拼音组词造句默写什么的,蜡板刻得很规矩,跟印刷体可以媲美了。 “眼镜”溜达到我边上笑道:“帮别人考的吧?” 我笑而不答,反问他:“這组词造句都一個模子,也太假了吧?” “眼镜”也是笑而不答,走過去了。 我把卷头填上“杭天龙”的名字,照着标准答案录了一遍。刚完事,想眯一会儿,傻柱子又来添乱,我沒推辞,急急地把他的卷子也写满。 “毕业了。”我把卷子往他怀裡一塞,說。 一個人笑道:“這毕业也太早点了吧?” “嗨,卷子上去就存档了,年底给你分儿,以后這考试一個接一個,思想的技术的,你就慢慢学吧。”负责抄答案那個“教育科”在门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