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追凶 第25节 作者:未知 李家就是普通人家,在南江市源水村种地为生,家境十分的一般。 那年月对于過年還十分的看重,尤其是村子上的人家,要在家裡磨豆腐炸油豆腐,還要打糍粑卤菜,准备祭祖什么的,忙得可以說是脚不沾地。 那带李阳阳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李沐的头上。 山上就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李沐带着李阳阳在山头玩的时候,把妹妹弄丢了。他在那個家中本来就如履薄冰,又出了這样的事情。 李家夫妻觉得他是存心想要害了李阳阳,這样他便又是李家的独子了,对他十分的憎恨。 不管陈末怎么說,他们都不愿意带李沐回去。 陈末也怕李沐回去,会被那对夫妻毒打,便将李沐捡回了自己家。 有些事情像是尘封在玻璃罐子裡一般,平时裡搁在那裡瞧不见,可是一打开盖子,所有的回忆都铺面而来。 沈珂收回了思绪,看向了面前的晏修霖。 饶是她也沒有办法将当年的野孩子李沐,同眼前這個像是贵公子一样的晏修霖重合起来。 “你的妹妹后来找到了嗎?” 后来小舅舅赶回国,沈珂就被接走了,走的时候李沐還在陈末家住着。 晏修霖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摇了摇头,“沒有。” 旁边的黎渊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恨不得自己有隐身术。 這种儿时旧识相认的戏码,明明就是偶像剧的开端,可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沈珂审问罪犯时作为见证的书记官,這個星期他一直都在充当這种角色。 “你說的群,也不是我們组只有齐桓被允许加入的南江同事群对不对?” 沈珂再次问道,明明她的语气還是很平淡,可是黎渊莫名其妙的听出了几分耿耿于怀来。 晏修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是寻亲群,老杨是群主。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我的妹妹。当年她就是在加工厂附近走丢的。” “我們在群裡互通有无,一旦听到有孩子失踪,或者是有认亲的消息,就会发到群裡,在附近的人会赶過去。我当时就在附近,立刻就去了。” “虽然我知道不是我妹妹,但若是能够找到别人丢失的亲人,那也是万幸的事情。” 坐在收银台前的老杨竖起了耳朵,见到沈珂朝着他看了過来,佯装忙碌起来,将桌上放着的收款二维码,从這边挪到了那边,又从那边挪到了這边。 第41章 尬聊真的很难 沈珂沒有给出回应,事实上她也沒有办法给出老杨想要的回应。 這种走失儿童的案子,在上個世纪的时候层出不穷,绝大多数都沒有了下文。 漂亮话谁都会說,可随口给的一個希望,最后成了失望,指不定就是压垮這個满头白发的老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珂不喜歡人情世故,也不在乎,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从进门时看到老杨那犹疑的热切,她便懂了。 “你为什么去看姚珊珊?你是法医,不应该是你去接触受害人。” 沈珂收回了视线,呼噜噜的喝起皮蛋瘦肉粥来,說起来這粥平平无奇的,同南江市街边的任何一個小店都沒有什么不同。 只不過来這裡喝粥的人,喝的都不是粥,而是一线希望。 晏修霖的粥碗已经见了底,他坐得笔直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珂,放在西裤上的手微微握着。 “我妹妹如果還活着,如果幸运的好人家收养了,說不定也是一個无忧无虑的追星女孩吧。” “咳咳咳咳!对不起!呛住了!”黎渊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了小店裡凝重的气氛。 他捂着胸口,冲着坐在他身旁的沈珂指了指自己的背。 沈珂疑惑地挑了挑眉,随即“哦”了一声,抬起拳头对着黎渊的背猛锤了下去。 黎渊猝不及防,朝桌上一趴,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涌起来。 “咳咳!沈珂!我叫你帮我拍下背顺下气,不是叫你把我当鼓擂!” 沈珂有些讪讪,“沒捶過背,只捶過犯罪嫌疑人。不是很有效么?你都可以說话了。” 黎渊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得亏我皮糙肉厚!要换了小晏法医,還不直接被抬着去见别的法医。唉,那些追星的小孩,可不是无忧无虑!” “像我們天天被老陈毒打,只想着怎么打回去,可不会想着打投!說起来我早就想问了,打投是什么?” 被黎渊這么一打岔,粥店的气氛走向了另外一個极端。 店裡又进来了三個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手中提着照ct的塑料袋,他们大声的說着,關於不幸中的万幸,肿瘤是良性之类的事。 晏修霖到了嘴边的许多话,這种环境下倒是不好细细地說了。 “如果特案组遇到了這样的话,還請两位帮我留意一下。当时我妹妹失踪的现场,留下了一颗破碎的糖葫芦,是山楂味儿的。” “老杨的女儿杨小兰,有人瞧见她被人抱走了,当时手中還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吃。” 老杨听到杨小兰三個字,身子一僵,脚步顿了顿,端着热粥朝着那三人過去了。 “糖葫芦?我們南江卖糖葫芦的可不多。”沈珂皱了皱眉头。 這种小吃是带有地方特色的,南江上個世纪最流行的,那還是用家裡的破铜烂铁来换打糖吃。那时候的糖葫芦,在北方的冬天流行。 “嗯,我同老杨也是因为這個才认识的。姚珊珊是北地人,她是明星后援会会长,认识很多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我想万一呢……总归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机会的。” 沈珂沒有多說话,這個事情的线索太少。 “我回局裡会调类似的案子来看,只不過這個不算是特案组的工作”,沈珂說着顿了顿,“不要抱什么希望,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沈珂說话很直接,一旁的老杨却是红了眼,他默默地拿了一個小碟,裡头放着一個圆滚滚的卤蛋,什么也沒有說,搁在了沈珂的面前。 沈珂沒有抬头,将卤蛋吃掉了。 …… 等从粥店出来,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南江市几乎已经沉寂了下来。 晏修霖就住在南江新区,同他们不同路,這车上便只剩下了黎渊同沈珂。 黎渊靠着椅背,偷偷地看着沈珂的侧脸,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裡,像個石雕一样,也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些什么。 开始了!葬礼的氛围又开始了! “晏法医沒想到是個有這么多故事的人,他后来应该被很好的人家收养了吧,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黎渊沒话找话道。 “這個周末你要去咔蛋嗎?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见沈珂沒有回应,他又转换了一個话题。 “不知道,他沒有說”,沈珂突然說道,“齐桓应该知道,毕竟我們组只有他加入了那個天眼群。” 黎渊一愣,哈哈的笑了出声。 “你其实挺幽默的,跟传闻一点都不一样,哪裡有会怼人,会說笑话,還会抓猫的机器人?而且明明你不想接那個老杨的茬,還吃了他的卤蛋。” 這些轮到沈珂意外了,“你觉得我幽默?我认识一個很好的心理医生,需要我介绍给你嗎?” “而且卤蛋是免費的,不吃白不吃。” 黎渊闻言又笑了起来。 沈珂表情未变,“不用你帮忙抓猫,我自己可以。” 外头民宅的灯几乎都熄灭了,只有路灯和广告牌還亮着,大楼表面的变幻着文字:xpt11演唱会顺利! 黎渊心中唏嘘,“明天有什么安排?” “来给姚珊珊录口供”,姚珊珊头部受了伤,又惊吓過度,今天沒有来得及给她录口供,钱糖是帮凶,那么姚珊珊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的口供将成为彭宇還有钱糖定案的证据之一,看上去不重要,但其实很重要。 黎渊抿了抿嘴,沉默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明白,沈珂为什么不开车要骑摩托车了,不用尬聊的人生简直就太幸福了! 后座沒有了声音,出租车司机以为二人都睡了,下意识的朝后后视镜裡一看,只见這一男一女二人,睁着硕大的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看。 司机一個激灵,手已经默默的打开了手机上的报警电话。 虽然他们說录口供什么的像是警察,但他们還說咔蛋呢!该不会大晚上劫车的吧! “两两两位……你们在看什么呢?”司机的声音有些发颤,想着等人暴起他就一秒按下去。 “我們是警察,不是坏人,你要是手再抖的话,电话就要接通了”,沈珂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出租车司机沒有接话,猛地一脚油门,以秋名山车神的速度,将二人送到了目的地,沒等车门关好,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黎渊瞧着发囧,刚想跟沈珂說话,就瞧见她已经一個人大步流星的朝着单元楼走了過去。 夜风吹来,黎渊想起了今日狂暴热血上头的齐桓,又想起了粥店裡同老杨无声交流的沈珂,呆愣地站了许久。 永远年轻永远热血的,不光是无忧无虑的追星少女,還有在平凡岗位上日复一日的警察们。 第42章 姚姗姗的话 翌日一早从市局出发的时候,黎渊瞧见沈珂那消失了几日的黑色大摩托,宛若见到了亲兄弟。 “看来你不光是在宠物医院的vvip,在摩托修理店也是,不然這么快就修好了。” 等机车的轰鸣声一响,他就不用绞尽脑汁的尬聊,证明他同沈珂都是活人了。 黎渊调侃着提溜起了豆浆油條,轻车熟路的坐上了沈珂的后座,這会儿時間還很早,车座還沒有晒得滚烫的,于他而言简直美妙。 沈珂看了他油乎乎的手一眼,皱了皱眉头,“陈末都沒有你像退休老大爷。” 黎渊嘿嘿一笑,“你有這感觉,說明我們南江治安還不错!张局要感动落泪了。” 治安是很不错,一個星期都沒有過完,光是特案组就办了两個大案了。 医院的早晨乌泱泱的都是来排队挂号的人,新区综合医院的前身是中医院,這裡有几個不错的知名老中医,附近省市有好些慕名而来的求诊的人,天南海北各种口音都有。 进了住院部大楼,耳朵這才安静了下来。 沈珂同黎渊来得很早,這会儿差不多八点钟,正是早班医生查房的时候。 姚珊珊穿着病号服,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安静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