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追凶 第46节 作者:未知 “還不到八点,家庭伦理剧晚点再演。白丞,所以那個游戏是怎么让你去抛尸的?” 白丞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见一旁的白柚在笑他,对着她呲了呲牙,又听沈珂的话,老实的說了起来。 他觉得,沈珂說的那句揍他,是认真的。 “那天聚会,大概有十個人吧,我們每個人都带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然后把塑料袋放在了外头。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编号一到十。” “然后有十张纸,每個人写下自己指定的送货地点, 就开始抽签了。我抽到了八号签, 打开一看就是扔到黄塘街的下水道裡。” 白丞說着, 呸了一口,恨恨地骂道, “我当时還高兴得不得了, 八八大发嘛!” “当时我自己准备的,是一件带血的衣服,就是我随便在衣柜裡拿的,往上头倒了一些去年万圣节沒有用完的假血,然后還放了一把水果刀。” “我以为大家都跟我差不多的,结果一提,差点沒有提起来。” 白丞回想着那天晚上,当时他還骂骂咧咧了好几句,好像還有人笑他,說他太虚了,连個袋儿都拧不动。 “真的很重,我哪裡干過這种重活?就叫了阿莱帮我提上车。” 白一筠听着,对着沈珂解释道,“阿莱是我给小丞安排的司机,他们那些孩子就喜歡喝酒,我怕他喝多了出门不安全,就给配了個人。” “阿莱的妻子在那個别墅裡,给小丞做饭吃。” 沈珂挑了挑眉,示意白丞继续。 “我的车是個绿色的跑车,南江只有這么一辆, 要是开出去了,那還怎么玩?你们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找来?于是我就开了阿莱的车。然后把车牌给挡上了。” “当时已经是凌晨几点了吧,我們就每個人按照指定的地点去扔东西了。” 沈珂认真的听着,“你把黑色的塑料袋,放在了后座上?” 白丞点了点头,“是的!我又不蠢!别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那個奶茶店的老板装了监控,還是彩色高清的,写八号签的龟孙子,就指着小爷被摄像头拍呢!” “我要是开后备箱去提袋子,一定会被拍到的。我让阿莱帮我把塑料袋放到了车后座上,然后戴了墨镜……” 白丞說着,朝着沈珂手机裡的照片撅了噘嘴,“喏,就這样的,還带了個撬下水道井盖的东西。袋子太重了,我一個手提着,怕那破袋子穿孔,還抱了一下,然后扔进去的。” 白丞說到這裡,终于变了神色,有些惊恐起来。 一旁的白柚见状,嘲讽的笑了笑,“他回来之后,直接就回房间睡觉了,连衣服都沒有换。星期六我妈不是想要他去跟你相亲么?就派了我去找他。” “结果我就看到他的衣服上,好大一团血迹。還以为他被人杀了。” “后来我們去看了阿莱的车,车上也有血,還掉出来了一缕头发。” 白柚說着,拿出了一個塑料袋,那個塑料袋裡装着一缕带着头皮的头发,头发是酒红色的,看上去有些惊悚。 她将塑料袋推到了沈珂面前,认真的說道,“虽然我弟弟不怎么争气,学习不好,平时還很爱玩,外头的人都笑他是败家子,我們俩的关系也不太好……” 那边的白丞听到這话,顿时恼了,嚷嚷道,“白柚!” 白柚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黄色头毛,先前還暴怒的白丞,像是一個哑火了的爆竹,一下子沒有声音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蠢弟弟,是绝对不会杀人的!沈珂,我們都如实說了,如果真是我弟弟杀人抛尸,我們根本就不需要承认照片裡的人就是他对不对?” “卫衣,眼镜,帽子,都可以烧掉。黑色的车那么多,卖掉改装,甚至直接沉到江裡去,对于我們来說都不是难事,你们根本就无计可施。” “可是他還是想要承认是他,因为他不想看到一個无辜的人死去。” 白丞红了脸,将脸别到一边去。 沈珂听着白柚那感人肺腑的发言,淡淡地說道,“你在搞什么感动南江的晚会么?” “白丞难道不是想着,警方沒有发现,這事就糊弄過去了。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去的,会在发现之后立马报警,并且沒有心情去给关娜娜办party。” “他承认根本就是律师的建议,以为除了八号黑色塑料袋之外,還有其他九個扰乱警方办案的傻缺随时会跳出来,供出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并且,白丞這么老实的說出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知道是哪個人,哦,就是他口中的龟孙子,写下了那個八号签么?” 白丞听到沈珂的這句话,猛的站了起身。 他激动的看着沈珂,两眼冒出星光来,“靠!知己啊!可不就是!瘪犊子害我,我不找出他来,以后還怎么在圈裡混啊!” 沈珂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想着谷小川那句“第一傻缺土豪金”的评价,心中十分的认同。 真的很中肯,一点水分都沒有加! “是啊,沈珂看人准在我們局裡出了名的,跟x光似的,一般嫌疑人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還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裡话說出来了。我們队长還有局长都夸她!” 沈珂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夸她的齐桓。 他脸上带着笑,梨涡裡像是装了蜜糖一样,带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真挚。 要不是她就是沈珂,她都要相信暴龙张局和叨叨陈队,是真的夸過她了! 别以为我沒有听出来,你在嘲讽人家那句“知己”! 早知道她就不送陈末888的茶叶了,毕竟办公室裡有棵阳光小茶树呢! 她想着,面无表情的看向了白丞,“你把其他九個人的姓名還有电话都写下来,明天我要他们去一趟市局。在案件沒有查清楚之前,你是嫌疑人。” “請不要随意离开南江市,我們会再对你进行问询。還有那件带血的卫衣,抛尸的车辆,都要作为证物暂时封存。” “我們会对于你刚才說的一切证词进行核实,如果有要补充的,請随时联系我。” 沈珂說着,顿了顿,问道,“另外,那些手写的纸條都還在嗎?就是你们写着指定送货地点的纸條?” 第76章 案件的可疑之处 白丞摇了摇头,“沒有了,我去酒吧街的时候,阿姨清理房间,都给打扫干净了。” 白丞丝毫沒有听出齐桓的弦外之音,看着沈珂的目光明显少了许多敌意,好似真的把她划到了一個阵营一般。 反倒是白一筠同白柚, 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们沒有群么?我們出去玩啊,像這种小型的游戏局,一般都会拉個群,方便催人不是!” 齐桓笑吟吟地转着手中的笔。 白丞一拍脑门,“有啊, 怎么沒有, 你不說我都忘记了。我還提前在群裡发了规则, 大家都放到指定地点之后,還拍了照片发群裡作为证据呢!” 沈珂同齐桓对视了一眼,给了他一個赞赏的眼神。 她,沈珂,从来沒有参加過任何局,除了罪犯的教育局。 就是那种一群人做一圈,她在中间挨個把人說哭的局,那些人沒有手机,就是有,估计也不想加她。 說话间齐桓已经跟白丞加了好友,然后咣咣咣的给他发截图了。 沈珂干坐着一时无聊, 抬头朝着别墅的二楼看了過去,其中有一间房的房间门开着,裡头闪出了五颜六色的七彩光。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白一筠脸色有些不好的說道, “那是小丞的电竞房。” “他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平时就喜歡玩玩电脑, 還投资了几家很有潜力的科技公司。我时常還說,想要他跟你舅舅学学, 南江谁不知道,你舅舅点石成金。” 白丞此刻正拿着手机把齐桓拉进群裡去,听到白一筠的话,头也不抬的說道。 “妈,你别吹了,怪丢人的。人公安局的啥不知道啊,還吹這個。我這国外文凭就是花钱就有,啥也不是,投资的小公司,那都倒闭了。游戏都停服了。” 白一筠捂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熟练的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一旁的白柚,像是见怪不怪了似的,只盯着自己的美甲瞧。 …… 等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雨已经停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了起来。 白柚提着裙角, 跟着走出来送沈珂跟齐桓。 “我弟弟不争气, 我妈一直惯着他,老实說我很看不下眼。不過谁叫他们一個是我妈妈, 一個是我弟弟呢?希望這件事,能给他一個教训吧。” 沈珂看着白柚的侧脸,她的鼻梁很高,看上去颇有异国风情。 “你弟弟今晚的供词,是律师教他說的么?给他梳理過嗎?” 白柚一愣,脚步停了下来,“我們的确請教了律师,這事情是应该瞒着,還是应该坦白。律师說的跟你說的一样的,在场的有十個人,等其他的袋子也被意外发现之后,警察迟早会上门。” “如果不第一時間坦白,后面才是更加說不清楚。毕竟那個抛尸的人,是我弟弟白丞。” “但是,刚刚的回答是小丞自己想的,說给律师听了,律师說沒啥問題,我妈因为這個還夸了他。” 沈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柚见沈珂已经拉开了车门,冲着她挥了挥手,又对着齐桓吹了個口哨。 齐桓笑了笑,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又递给了沈珂一包巧克力糖。 “你觉得白丞有問題?” 沈珂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些奇怪而已。一個人的尸体,就算是很瘦弱的女孩,那起码也有七八十斤。现在是夏天,碎尸会有很重的味道,就算沒有腐臭,那也有血腥味。” “十個袋子从聚会开始就被带来了,毕竟這是個游戏局,一早就约定好了要带来的,然后玩到凌晨几点才抛尸。人被杀死,再到碎尸,再到抛尸,這個過程的時間不短。” “人死了這么久,血液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了。白丞穿的是深蓝色的卫衣,沾染的血迹只会让衣服颜色变深,其实并不会特别的明显。” 沈珂說着,顿了顿,“至少不会到大面积骇人的程度。你還记得白丞說他放在他的黑色塑料袋裡的东西是什么嗎?” 齐桓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去年万圣节沒有用完的假血,抹在了衣服上。所以你觉得,按照常理推断,白丞应该根本就不会害怕,也不会联想到什么杀人案。” “他如果怀疑那袋子裡的是尸体,应该一开始提着觉得很重,有血腥气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不說打开看,起码也都笑骂着說那個傻缺准备的這是啥东西。” “他如果那会儿沒有怀疑,到后面看到深蓝色卫衣上的血迹,应该也只会想着說哪個傻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弄了假血。” 齐桓說着,顿了顿,看了看道路状况,将车开出了别墅区。 “這样才比较符合他南江第一傻缺土豪金的人设。可是他在车裡,发现了掉出来的一缕头发,這個引发了他的怀疑,准确的說,是他姐姐白柚的怀疑。” “這样就合理了不是么?” 沈珂点了点头,“是,很合理,所以他還能在家裡坐着。” “白丞脾气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一口一個傻缺,给人的感觉就是要去找那個陷害他的人算账。可是我刚刚看了他的微信群。在发了那個打卡的图片之后,就沒有人在群裡再說過话了。” “南江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今天咱们在黄塘街发现了尸体,按理說群裡应该炸了,但是群裡安静得很,沒有一個人說话。聊天记录還在周五。” “不知道是白丞删掉了,還是别的原因。所以我跟你的感觉一样,也觉得是有些古怪的。” 沈珂认真的听着,眼睛却是看着手中的巧克力糖的包装袋。 這是一种进口巧克力,跟当年白一筠送给她妈妈陆慧的那种巧克力,出自一個品牌。 当年這东西還勉强算得上是稀罕物,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开架货,很容易就能买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