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這大宋,迟早要完!
“嗷!”
白沟驿的一间房内,骤然传出恍如受伤狼嚎的嚎叫。
“這样真能治病?”
刘錡站在一口大缸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缸裡已经疼醒了的王德,后者居然還想站起来,但却被王跃硬生生按住……
這是一缸盐水。
底下的火都還沒完全熄灭呢!
可怜的王德惊恐地看着他们,在热气腾腾的盐水中怀疑人生。
“至少有点用处,你要知道,那些重伤之后高烧死的,其实准确說就是身体破损后,原本被皮肤阻挡住的外界邪毒都从破口进入,进入的多了人自然也就从内部开始变质直到死亡。這就像是把一块新鲜的肉放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一個道理,可我們也知道腌肉却能保存很久,這就是因为邪毒怕盐,盐能够杀死邪毒。
当然,腌肉一样早晚也会坏掉。
也就是說盐也不是能真正彻底除掉邪毒,只是减少邪毒入侵,究竟能不能撑過去還得看他自己。”
王跃很有庸医风范地說道。
“我看真不好說。”
刘錡皱着眉头看着仿佛正在烹饪中的王德。
后者崩溃一样看着他们,然后在他视野中出现了一個女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看着就不似善类,而這女人手中正拿着针和丝线。
王德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一個個腌白了的伤口……
“你们要干什么?”
他战战兢兢地說道。
然而沒人理睬他。
“這位大嫂,你缝的时候尽量别太深,毕竟以后拆起来也麻烦,還有,這看着吓人,其实你就把他当一口杀好的猪就行。”
王跃說道。
“這位官人且放心,奴家猪也杀的,還不至于怕這個。”
那女人陪着笑脸說道。
然后将她那张恐怖的笑脸转向了王德……
“這位将军倒是好身骨。”
她就像恐怖片裡的科学怪人般拿着针线,看着王夜叉健硕的身材笑眯眯地說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王德挣扎尖叫着。
然后他后脑勺上猛然被打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昏迷過去,他再次醒来时候,那女人已经把他身上最深的一道伤口缝合了大半。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這個家伙身上数十道伤口,箭伤,刀伤,锥枪捅伤,甚至還有被战马踏過的伤口,感染是不可避免的,唯一幸运的是都沒伤到主要血管,這样腌一下再缝合起来,终究比直接就那么包扎要强得多。针和生丝线都是煮了很长時間的,這個女人的手也在盐水泡過,缝合也是在盐水裡面,以王跃目前能做的也就這些,剩下就是上药,或者說他自己听天由命了。
王德也知道這是在给他治伤,老老实实忍着……
他都能忍住盐水浸泡了,针扎几下算得了什么?再說那些伤口都腌白了,估计也都已经麻木了。
不過外人看了還是很震撼。
“這是?”
李孝忠走进来惊悚地看着這一幕。
“你是如何让自己毫发无伤的?”
王跃好奇地问道。
按理說李孝忠是战场上冲得最勇猛的,而且始终在战场核心,但一场大战下来杀了二十多契丹骑兵,但他自己却毫发无伤。
“其实也沒什么,某家中有钱,穿的铠甲都是从西夏高价弄来,也就是他们的青塘瘊子甲,骑兵弓箭无法射穿,辽军骑兵也沒有神臂弓,只要战场上别被弓箭偷袭,以某之武艺自保還是足够。”
李孝忠笑着說。
大缸裡的王德悲愤地长叹一声。
這就是装备差距了,他一個穷鬼出身的十将,也就是穿一身大宋自己造的制式铠甲。
众所周知我大宋冶铁喜歡直接用煤炭。
這东西冶炼出来的铁,哪怕再熟炼然后锻打,也還是无法和木炭冶炼冷锻的冷锻甲相比,装备的差距让两人的结果截然不同,土豪上战场和穷鬼上战场起步就不是一個等级的。這就是那些传奇猛将们以一敌百的真面目,能打固然是主要原因,可装备优势也一样是碾压小卒们,否则再勇猛如杜松般,被人家在攻击圈外一箭射穿头盔也沒用了。
防护高才能浪。
李孝忠站在那裡默默看着被缝合的王德。
“李兄有事?”
王跃看着他问道。
李孝忠欲言又止,很显然不确定這裡是否合适。
“但說无妨,這裡都是自家兄弟,我的事,信叔都知道。”
王跃說道。
“王兄弟,军中诸将都对你颇有非议,尤其是刘家父子,据說刘延庆遭了太师训斥,此刻正迁怒于你,說是你刺杀耶律大石才坏了大事,此次北上失败全是因你才导致的。”
李孝忠低声說道。
“可以理解,我让他们丢面子了。”
王跃很无所谓地說道。
這是必然的,不只是刘延庆,辛家兄弟也一样,本来他這個太师身边红人就已经让這些家伙感受到了压力,现在他们把事情搞砸了,结果反而是王跃力挽狂澜在太师面前大放光彩,這些家伙不爽是必然的。我大宋文臣武将其实都是這個德性,不是說武将就是什么好东西,大宋的武将在勾心斗角上也不比那些文官们差。
尤其是刘家父子。
抢功最积极,逃跑数第一……
当然,有时候运气不太好,比如靖康时候刘延庆和刘光国就沒跑出去。
但刘家逃跑天赋的确令人惊叹,比如刘光世在范致虚兵败千秋镇后,神秘莫测般带着几千溃兵,横穿金军肆虐的整個河南安全找到赵九妹。
奇迹一样啊!
“另外军中士卒也对你颇有怨言,毕竟要不是你堵了桥,他们就不用拼命付出伤亡了,士卒们上战场沒别的目的,就是保命而已,仗输赢他们不在乎,就算這次咱们赢了,毕竟也死伤了那么多人。几個军官正准备告你,說你在桥上擅杀两名士兵,知雄州和诜也說你此举犯了军法,准备向正在赶来的宣抚副使蔡攸告你的状,那张俊還在军中散播谣言,說你是妖人,会妖术。”
李孝忠說道。
“這個嗎?”
王跃說话间一举手,那柄消防斧瞬间出现。
周围一片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会這一手的,我记得你之前還不会。”
刘錡深吸一口气說道。
“突然就会了,我也不知道原因,或许那個老道当年对我家這柄祖传的斧子做過什么吧?”
王跃說道。
說话间那消防斧又凭空消失了。
“你這個老道简直无所不能啊!”
刘錡感慨道。
就是目光有些深意。
這是個聪明人,但聪明人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装糊涂。
“那個宣抚副使是怎么回事?”
王跃随即问道。
“官家在太师启程后,又任命了少保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实际上就是個监军,军务上并不干涉,只是负责民事,你与子充启程北上之日,他就已经从开封启程北上,估计下月初就能到。”
刘錡說道。
“官家居然连太师這样忠臣都不放心?”
王跃语气突然拔高地喊了一句。
“呃,朝廷制度如此,毕竟太师并非文臣,蔡攸为蔡相长子,也算是深得官家信任,有他充当太师副手,官家就更放心了。”
刘錡略显尴尬地說道。
“如此猜疑忠良,這大宋,迟早要完!”
王跃无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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