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上) 作者:未知 “我认为我們现在或许還不必太過紧张。” 照理来讲,林深时眼下的反应即便不比曺静淑显得更加急躁,也多少应该要有一点担忧的表现才对,但他经過最初的皱眉過后,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快沉着下来。 “总之您先联系一下外面,试试看能不能和我爸那边沟通吧。”他对面前的曺静淑說。 经過這么一提醒,曺静淑也马上点头,给金东美打起了电话。 等到放下手机之后,她又不免蹙眉地說:“按照行程時間来算,你爸现在应该和别人在飞机上面,我們未必能够第一時間和他们互通消息,而且天上空间相对封闭,即便发生了什么,我們這边也毫无办法。” 林深时从曺静淑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些许难以掩藏的忧虑情绪,他温言宽慰:“我爸搭乘的是普通航班对吧?” “听金室长說,应该就是我們韩信的航班……” “在飞机上面尽管局限很大,但也正是因此,幕后指使這件事的人可能反而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過明显,毕竟還有其他乘客在。况且,您刚刚所說的消息,我现在仔细想想,也有一些无法理解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曺静淑从焦虑的思索之中短暂地抽回神来。她看着林深时,平日也一向敏捷的思维能力這时却是有些跟不上速度,下意识诧异地问:“什么无法理解的地方?” “正常来說,在我們听闻‘目标是k2’這個信息之后,很自然就会想到行动的目标或许不只是您,還包括我爸在内。可是如果反過来想,假如幕后指使這件事的人是真想对您和我爸做点什么的话,对方有必要给予参与這场行动的人员类似于‘目标是k2’這么含糊的指令嗎?” 林深时提出的問題让曺静淑皱起了眉。 她也逐渐从刚才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脱离,理智与往日的精明回归大脑。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條消息有可能是故意让我們知道?” “假设今天的事情是真的有心对您或者我爸造成某种伤害的话,那么我认为对于那些参与行动的人保守目标信息是毫无必要的行为。相反,如果那群被抓住的人真的不知道自己這些人的目标是谁,您不觉得很奇怪嗎?毕竟到时候现场情况混乱起来,连真正的目标都不知道,又怎么保证行动的成功率?” 曺静淑注意到了林深时刻意放在最开头的那句前提,蹙眉不语。 假如幕后之人真想对付他们夫妻俩,准备万全当然是很正常的事,但像是目标信息這种东西,隐瞒不隐瞒也要视具体情况。 正如林深时所說,今天這事要是一味用对方担心走漏风声来解释,似乎也說不過去。更大的可能性,還在于林深时隐藏于话外的那种猜测。 “而且,本身‘k2’這個称呼指向性也很明显了,用‘k2’来指代目标,除了能瞒一瞒不相干的外人,对于我們来說,几乎就等同于把您和我爸的名字写在上面。”林深时又补充了一句。 曺静淑抬头向他看来,脸上的神情忽然显得愈发不好看。她沉默了片刻就问:“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林深时嘴裡轻声說:“您不是已经猜到我想說的话了嗎?我的想法,之前也提到過了。” 他的话并未完全說完就被曺静淑不耐烦似的打断:“理由,根据……我希望知道你怀疑你父亲的有力依据是什么。明明刚才你還告诉我不可能来着。” 林深时注视着眼前好像和以往有点不太一样的中年妇人,抿抿嘴,然后就继续用着沉稳的语调說:“我为什么怀疑我爸,您刚才自己也說出了部分的理由。从一开始,您就怀疑今天這件事不是一次袭击,而是想要制造袭击的假象,這就能解释我刚刚提到的疑点。我爸本来就沒指望对您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指不指明目标都无所谓。如果用上‘k2’這样的代号,那就不同了。首先他能一定程度上把自己摘出嫌疑人的范畴,其次就算事后我們发现他沒有受到袭击,也可以理解为幕后的人是想混淆视听,防止消息提前被走漏出去,并且這個方法的确有效,即便您的人提前知悉了情报,谁又能想到幕后真正的指使者反而是目标之一?最后,基于以上這些事情,您先前的遭遇也可以被理解了。” “先前的遭遇?”曺静淑面无表情地启唇问了句。 “就是那個被安装在您车裡面的装置提前被发现的事情。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爸的安排……說不定他就是故意想要您的人发现,然后顺理成章地引导着事情发展到现在這种情况。”林深时依然在尽心尽力地分析着,但语气听上去隐约也像在替李溪午做着某种辩解。 只是他最多也只能說到這個份上,再說得明显一些就是過犹不及。有的事,曺静淑自己有自己的判断。 双手交叠覆在腿上,坐在林深时眼前的中年妇人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冷不丁听见曺静淑问自己:“你现在說的這些话,是基于儿子对于父亲的了解来判断?” 林深时不假思索地予以否定:“并不是。我說的這些话只是单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讲。” 始终不动犹如雕塑的曺静淑抬眸盯住了他,数秒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是,以旁观者角度的說法,似乎比站在儿子的立场来推测父亲的行为更有說服力。”她說的话很平静,落在林深时耳中,心裡面却莫名不是滋味。 “您有沒有别的想法要說?”他问。 曺静淑却不答他這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想就此等待金东美那边先传来答复再說。 林深时无奈,想了想又神色微动地试探性问:“刚刚,您的样子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您在真正担心我爸的安全嗎?” 他這一问显然過于直白,甚至是基于长辈和晚辈的身份来說,他现在向曺静淑提出的這個問題已经算是失礼了。 然而中年妇人果然也沒责怪他,仅仅是轻描淡写地看来了一眼。 紧接着,林深时提起的這個话题好像终于重新勾起了曺静淑的谈话兴致,那道寡淡清冷的声音又在房间裡响起。 “我想你大概从海淑那裡听說過一些我和你爸的事情。” “嗯,是的。” 对于林深时的坦诚态度,曺静淑也不置可否,她只是往下淡淡地說:“海淑說的事情,全部属实。” 這一句话惹得林深时微微惊讶。 “您……知道海淑姨母都对我說了什么嗎?” “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告诉你,当初我和你爸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才结婚之类的內容。她因为和你养父一家交情不浅,所以其实对于你爸,心裡面并沒有什么好感,肯定找到机会就在你面前损上几句。” 曺静淑的口气還是很冷淡,但林深时也从那简短的两三句话裡捕捉到了一定信息。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海淑姨母的话并不属实嗎?” “我刚刚不是跟你說了?属实是属实,只是她沒把话跟你說全而已。” “我沒听到的那部分內容是什么?” “我和你爸的婚事确实是我父亲促成的不假,但在這件事裡,其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