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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英雄志,问君何所求

作者:未知
“所以你们就有理由逃走嗎?” 声音陡然抬高三分,定慧那明亮双目早已通红! “唉!”喟然长叹,萧逸說道:“只是一千金兵,這兴元府之中已然伤亡過半。蒙古三万铁骑,并非我等所能抵抗。既然這兴元府再也无法守住,何不让他们离开此地,另寻生活起居之所呢?”话语平静,就像是在叙述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萧逸望着那些各自拿着钱粮离开此地的百姓,笑得极其开心,目光眺望着极远之地,仿佛在那遥远的地方,已然有人开始生活下去。 “但是他们呢?” 定慧也不管這些径直离开的百姓,却指了指旁边立着的四人:“你们可是守土一方的官员,就這样走了,算什么样子?” 身体颤抖着,江离迈步向前刚要开口,然而他身后的铁辛却一把抓住他,摇了摇头。武清死死捏着手中兵刃,青筋鼓胀无比,然而见到两位如此样子,也只好仰头看天,不欲让别人看到他那近乎扭曲的面部。至于薛冷?他早将手中弩弓保养完毕,背在了身后,依旧和往常一样无动于衷。 “定慧,你莫要胡闹了!” 萧逸伸出手,正如他以前安慰自己女儿那样,只是定慧脾性执拗,矮下身就闪了過去。她对着萧逸吼道:“胡闹?你以为我真的是小丫头嗎?你们不能做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早已不在掩饰自己的实力,她已是不管不顾全力催动一身真元,周遭早有一股狂风凭空现出,似是应着那波涛汹涌的心境一样,這风狂啸着、怒吼着,化作盘旋的风龙对着几人咆哮不已。 看着远处浑似换了一個人的定慧,萧逸原本灿烂的笑容化为苦涩的愁容,摇着头低声自问:“或许你可以,但是我呢?或许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抬着头看着天,他又对着江离等人說:“对了,未免那些离去百姓遭遇恶人余毒,可否請几位帮忙护送一段時間?” “自当如此!” 江离应道,当即就从這裡离开。其余三人,也跟着他一同离开了這府衙之中。自始至终,几人全都不敢去看旁边那盛怒之中的少女,以免自己心中愧疚。 于此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這些嗎? “走?那你们就走吧!”看着离开的四人,定慧忽的悲愤起来,狂风应着声陡然增加,直达数丈有余,甚至就连地上青砖也被拔起:“我就不信,這個世界就沒有我办不到的。”风势越来越大,随后就带着她从這裡离开,却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走了嗎?其实走了也好!至少不会像我這样,只能做這些事情。” 就像是全身气力都被抽掉了一下,萧逸脚步一软,整個人当即跌倒在地。 他盘腿坐在了府衙大门之前,目光迷离望着远处的一切。 若是以前,大街上应当走着正在嬉笑的孩童,他们彼此之间讨论着谁家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哪裡又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两边应当摆着正在售卖各类吃食、玩具的小商,而這些小商们在看到有人来到了自己小车面前,就会满心雀跃开始准备着东西来;至于那些店面当中,也应当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彼此之间亦是交谈甚欢…… 然而這一切全都沒了! “爹爹!” 自衙门之中走出来,萧月、萧星见到自己父亲失魂落魄坐在了地上,立刻就叫了起来,忙不迭的跑到了他的身边,一左一右握着萧逸的双手,以前应当是祈求的脸色此刻却带着关切,稚嫩的声音响着却不再是以前的央求,而是对自己父亲此时的关切。 “地上凉,爹爹你坐在上面会生病的。”轻轻的拉着左手,萧月說道:“而且爹爹,女儿如今已经修炼有成。你看這是师傅传授的心游万仞之法。”努力的将一根汤勺浮在空中,她小脸微微泛红起来,不只是因为对自己实力有成的高兴,還是对爹爹的关怀爱戴。 看着那被泪水弄花的面孔,萧星微微撅起嘴吧,伸出手将衣衫在其脸上擦了起来:“沒错!只是爹爹为何要哭?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不是很好嗎?”噙满笑容的脸蛋灿烂的好似秋时的菊花一样,让人看见就觉得心中充满阳光。 “好,很好!我的女儿们,都长大了,都懂事了!”被這两位鼓舞起来,萧逸那颗原本干枯的心田也涌入了一股清泉,他轻轻的站定身体之后,看向倚在门边的萧夫人,突然感觉无比的愧疚,低声說道:“其实你不用留在這裡的。” “生死与共,风雨同舟!我們不是夫妻嗎?” 有点儿忐忑,有点儿害怕,萧夫人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位陪伴自己许久的丈夫,和往常相较似乎完全变了一個人,不再是那么的温润如玉,反倒是透着几分冷如冰玉的坚强。她不知這种变化究竟因为什么?又将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未来又将带来什么? 但是她知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愿意一直陪着他,直到最后! 萧逸终究還是忍不住,再沒有了以前的矜持,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泪水终究還是沒有忍住,仿佛水库一样彻底崩溃,将那衣襟润湿,声声切切念叨着:“对不起,這些年来苦了你了!” …………………… “砰”的一声,药铺大门整個崩碎。 望着裡面那顿时惊起的朱艳,定慧翘起嘴角,满是轻蔑:“果然如我所料,你到這裡来了。告诉我,斡烈兀林答藏在什么地方?”随着语气,整個松木制成的地板顿时崩碎,就连天花板也“咔嚓”一声崩断开来,无数碎屑漫天飞舞,令整個药铺满是飞屑。 “你?” 朱艳之前听见门口动静本来被吓了一跳,等到他回转神来瞧着定慧如今样子,不觉哈哈笑道:“就你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這般和我說话?不如今日,就让我教教你一些大人的事情?你說如何?”长鞭一挥,就要朝着定慧卷去。 只是那长鞭却硬生生定在空中,旋即一道火焰凭空冒出,当即将這长鞭烧成一团灰烬。 “我不是說了嗎?告诉我斡烈兀林答藏身之地,否则不介意告诉你一些世界的真实!”近乎寂静的话语中隐隐间藏着愤怒,定慧只是将手朝着虚空一拍,无尽力量自掌心之中骤然涌出,将那朱艳整個撞退倒地,四肢仿佛被铁枷锁住一样动弹不得。 她悬空而立,黑眸之中隐隐间有几点火星冒出,分明就是一個焚净天下的烈凤。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嗎?”只是那朱艳却也有些执拗,扭過头根本不愿回答。 定慧只将手指攥紧,而地上的朱艳的双手“咔嚓”一声顿时折断,扭曲的骨头還有那将衣衫染湿的鲜血,当真是惨不忍睹:“你沒有選擇。要么說出来,要么死在這裡!” 咯噔一声,朱艳望着天空中那個稚嫩的女童,阴沉的可怖、阴郁的吓人,浓厚的愤怒好似雷云,随时随地都暴走的可能,他立刻明白此刻如果自己不說出来,只怕這一次就真的会被杀死在這裡,沒有丝毫侥幸,即使对方只是一個孩子。 面对這种情况,他只能颓然的低下头,正如以前面对那些人一样,张口說出了那隐密的地方。 得到情报,定慧也不管着所谓的色凶,又是运起漫天风罡,犹如腾云驾雾一样,须臾之间就来到了城东一处民宅之中,依着朱艳所說的话来到马厩之中,将那漫天稻草全都掀开,就瞧见藏在裡面的斡烈兀林答。 昂藏七尺之身都是血污,脸色苍白犹如白金,目光更是如死鱼眼一样暗淡无光,再沒有驰骋沙场时候的傲气,混似一個待死的野狗。 瞧着這样子,定慧浑无半分尊重,当即讽刺道:“我還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呢。今日一见,沒想到你也不過如此?躺在這裡等待死亡的滋味如何?”对着率领金兵进犯兴元府的罪魁祸首,她若非看這人有些利用价值,早就将其杀死了。 以对方如今這重伤垂危的样子,她要杀了這位可不要太简单了! 斡烈兀林答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见到来者之人就是昔日裡那位女孩也无半分波波澜:“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自诩为忠臣嗎?既然灭国之敌已经到来,那你为何還不上阵杀敌?反而在這裡休养生息?”毫不客气,定慧却将手中圣旨丢出,圣旨尚未落地就已经展开,却是被她以心游万仞之法定在空中,展示给斡烈兀林答看:“我看你這家伙也就只会胡說八道罢了。所谓忠臣?也不過如此!”轻蔑之态,溢于言表。 “哼!” 呼吸顿时变得粗壮许多,斡烈兀林答依旧透着倔强,反驳道:“若非你南朝背信弃义,我大金如何会覆灭在即?”想着那北地为蒙古铁骑肆掠的场景,他更是恨入骨髓,言辞中对定慧更是不屑。 “所以你就有理由侵略嗎?”笑声,张狂的笑声,听到了斡烈兀林答的回答之后,定慧只觉得可笑至极,风势怒啸更将她那声音增幅数十倍,将屋顶也给震的轰隆作响:“自己不修德政、不安百姓,等到临近崩溃时候更沒有反省,却将缘由怪给他人。呵呵,你们這些所谓的忠臣也不過如此。”說道這裡,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现在看来,你就是一個孬种。” “孬种?” 斡烈兀林答扭過头不予理会。 然而定慧尤其是仁慈的主儿?她早就运起功力,一字一顿异常的清晰:“难道不是!不敢和蒙古大军正面对抗,然而求助于我朝sc之地,如此寡廉鲜耻之行径,我看這世间可真的有够荒唐的。至于你?一介恃强欺弱,退缩逃避之人,根本就是一介孬种!” “当然,我也会给你一個赎罪的机会。”见到对方有所异动,定慧将手中一柄长矛丢出去,长矛插在地上抖动不已,她又道:“如果你去袭击蒙古大军,我或许還会敬你是條汉子。但若是你就是一個孬种,那可就不是对不起的事情呢。”几许锋芒偶然闪過,若非這人還有些用处,只怕她早将這长矛插在斡烈兀林答胸口之上。 “原来如此,你是让我去硬闯蒙军嗎?”斡烈兀林答恢复平静,直愣愣的盯着定慧,一脸的怀疑。 “沒错!” 昂着头,定慧嘴上带着的笑容越发浓厚起来,然而這笑在斡烈兀林答看来,却如同地狱修罗一样,充斥着浓厚的疯狂還有决意。 于空中,那话语异常的清晰。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或许会帮你治疗。但是若不答应,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听到這疯狂话语,斡烈兀林答却不知为何,感觉心中那奔涌火焰浓烈无比,他当即哈哈笑着,一张手攥住长矛,高声喝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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