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克街13号 第1026节 作者:未知 “不用,我能开车;你可以之后回去一趟。” “回去一趟?” “告诉你奶奶,我們今天要做的事情。” “好……好的。” “但必须在我們出门三個小时后,你再回家,不要打电话也不要用乌鸦,可以么?” “我明白了,我還会跟我奶奶要一杯茶,因为我是报丧的使者。” “嗯,不错,還记得维恩的丧葬习俗。” “我想,我奶奶应该会有些伤感吧。” 不,她或许会挺高兴。 从昨天食堂包间裡外婆对菲洛米娜的态度来看,是真的是不喜歡這個口味的大酱连酱缸都恨上了。 至于說伤感缅怀同一個时代的人又少了一個……還行吧,卡伦觉得外婆沒那么矫情,她喜歡做饭又不是喜歡写诗。 菲洛米娜从裡面走了出来,洗過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她,安静地坐到椅子上。 “去把头发擦干。”卡伦說道。 菲洛米娜回应道:“外面在下雨。” “擦干头发出门,是对下雨天最基本的尊重。” 菲洛米娜叹了口气,显然,她很不舒服,但不敢对卡伦表现出来。 看着她重新走进裡间的背影,卡伦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有时候强迫自闭女孩去做一些她觉得很愚蠢的事情,也是一种快乐。 然后,卡伦扭头看向理查。 但是,古曼家的男人应该沒机会享受這种快乐了,看德隆老爷子在外婆面前的姿态就清楚了。 嗯,如果舅舅不是“精神病”,大概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待遇。 “理查,去大门口看着吧。” “明白。” 等理查走出去后,卡伦坐到自己办公桌后面。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给自家少爷倒了一杯冰水:“少爷,我先回丧仪社,等候您回家。” “夜宵我想吃馄饨面。” “是,少爷。” 擦完头发的菲洛米娜走了出来,办公室裡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卡伦。 “我能感觉到,阿尔弗雷德对你的态度,不是主仆。” “现在才感觉到么?” “嗯。” “那你的感觉可真够迟钝的。” “梦裡的细节,本来就很容易被忽略。” “心理准备做好了么,做了這么多年的梦,就要到该醒的时候了。” “我记得队长你对我說過,如果梦真的舒服,就沒必要执着于现实。” “给人以健康积极的生活态度建议,往往会遭遇对方的反感。 或许我对你說那句话时我們关系還沒像现在這样,所以对不相干的人,能劝坐着就别劝站着,能劝躺着就别劝坐着。 知道梦的定义么,是短暂易逝的美好。菲洛米娜,你已经做了這么久的梦了,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了。” 菲洛米娜目露沉思,良久,点了点头: “您說得对。”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期间,卡伦点了三根烟。 其实,阿尔弗雷德已经给自己准备了灵魂治疗药剂,但怎么說呢,效果沒有雷霆神教的這烟好,因为自己需要的是麻痹而不是毫无用处的治疗。 自己又不能去教会医院检查,這個灵魂伤口……可不好解释。 终于,敲门声传来。 “进。” 理查推开门。 卡伦问道:“看来,我們的老太太来接孙女回家了?” “额……不是,来的是多芬南特主教。” …… 卡伦和菲洛米娜一起走下了楼,在楼梯口,文图拉和穆裡站在那裡。 “队长。” “队长。” “嗯。”卡伦对他们点了点头,继续向下走。 菲洛米娜目光在文图拉和穆裡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跟上了卡伦的脚步。 等二人走下去之后,文图拉长舒一口气,道:“今天队长给我的感觉,和以往不一样了呢。” “以往是什么感觉?” “大哥哥,我的哥哥。”文图拉抿了抿嘴唇,“帮過我救過我的哥哥。” “那今天确实是不一样了,人都是会变的。” “会变的?”文图拉摇了摇头,“我想,大概是因为今天過后,用不了多久,阿尔弗雷德先生就会带菲洛米娜去艾伦庄园的演艺厅了。” 穆裡微微有些惊讶,疑惑道:“是阿尔弗雷德先生告诉你的么?” “不是。”文图拉看着穆裡笑了笑,“是因为刚刚队长走下来时,给我一种平时看家裡客厅画像的感觉,队长今天不是去执行任务,也不是单纯地保护手下,而是……去守护他的信徒。” “我很好奇,你会說出這样的话。”穆裡将手放在文图拉的脑袋上揉了揉。 “阿尔弗雷德先生的笔记你应该多看看,穆裡哥哥。” “我在看的。” “得投入去看,否则,用阿尔弗雷德先生常說的那句话……”文图拉冲着穆裡做了個鬼脸,“壁画上挂蜘蛛網的角落都沒你的份儿啦。” …… 总部大楼外面停着一辆贵宾车,从外面可以看见后车座上坐着一個身穿主教神袍的老人,多芬南特主教,在约克城大区排名比较末尾,但,也是主教。 门口站着一名侍从官。 卡伦撑起了伞,走下大楼台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走下来,被卡伦雨伞庇护。 她甚至有些好奇地抬头,向上看了看伞面。 侍从官开口道:“我家主教大人应费尔舍夫人的要求,亲自来接菲洛米娜小姐回家。” 费尔舍家族已经消亡了,但毕竟是曾经的约克城大区首席主教家族,家族的影响力上還有一些余烬。 多芬南特主教曾经担任菲洛米娜曾祖父的侍从官。 卡伦开口道:“劳烦转告主教大人,菲洛米娜是我的手下队员,我会亲自送她回家。” 侍从官看向卡伦,用一种很礼貌却又带着倨傲的态度說道:“卡伦队长,這是主教大人的意思。” “你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您呢。”侍从官依旧带着先前的神情。 “好,我的意思是,我送她回家,不用麻烦主教大人。” “卡伦队长,請您尊重我家大人的命令。”侍从官声音提高了一些,“這是费尔舍家的家事,外人不方便插手。” “我沒打算去插手,我只是要送我的下属回家。另外,請你去转告你家大人,我是一條疯狗,我昨天才目睹了多尔福.那顿主教在我面前自杀。” 侍从官语气一滞,转而带起了怒意,问道:“卡伦队长這是在威胁我家主教大人么?” 卡伦笑道:“你可以嗓门再大一点,然后帮我通传高喊一遍:接下来秩序之鞭的调查对象是多芬南特主教家族,如果,你能为你家大人做這個决定的话。” “你……” 侍从官气势一下子萎靡了下去,马上转身跑向了那辆贵宾车。 不一会儿,贵宾车驶离,侍从官折返小跑了回来:“我家大人說,那就辛苦卡伦队长了。” 卡伦点了点头,伸手,掀开了這位侍从官盖头上戴着的雨披帽子,任由雨水打落在他的头上和脸上:“记住,在這裡,你沒有大声說话的资格。” “是,我记住了。” 卡伦带着菲洛米娜来到了自己的二手朋斯车裡,這辆车尼奥一直說要改装,到现在還沒弄好。 菲洛米娜坐进副驾驶,看着在雨水中走开的侍从官,疑惑道:“原来我們现在已经可以這么硬气了么?” “以前不可以,多尔福死了后,稍微可以這样了。”卡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继续道,“主要還是你家人情不剩多少了,那位主教大人也只是应付一下给最后一点面子,所以就沒必要和我們這群疯狗斗狠了。 主教,沒上面的点头,哪裡是我們說查就能查的。” 菲洛米娜点了点头:“原来是這样。” 二手黑色朋斯的性能依旧可靠,驶入郊区后,开出了泥泞的道路,最终,在一处空地前停了下来。 费尔舍家,到了,只不過视线看不到。 “到了,你先进去吧,我抽根烟就上来。” “队长,我记得你說過,我家不通电话线,联系我很麻烦,折乌鸦還要多折几只。”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家裡重新装修一下,我让我們的主任联系给我办公室做装修的施工队。” “队长,你說,烧了会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