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克街13号 第65节 作者:未知 卡伦快速站起身,想要找趁手的家伙。 但刚被踹倒的护士,却几乎毫无停滞地伸出手,抓住了卡伦的脚踝,身子前扑。 卡伦被她撞到,摔倒在了病床上,护士则像是藤蔓一样,直接扑到卡伦身上,不,是一屁股坐在了卡伦的胸口位置。 “嘶……” 伤口被這么一挤压,剧烈的疼痛感差点让卡伦的昏厥過去,或许在此时,疼得昏迷過去是一种很好的自我逃避也是自我保护机制,但卡伦更清楚,這会儿要是昏迷過去,可就真的沒机会醒来了。 护士伸出双手,掐住了卡伦的脖子,她的面容依旧平静,沒有丁点狰狞,但下手却很狠辣。 卡伦开始剧烈的挣扎,胸口处伤口崩开,鲜血已经浸染了一大片病号服。 只是,這具身体本就孱弱,再加上又受了伤处于恢复期,和眼前這位根本就毫不惧怕疼痛的护士比起来,可谓毫无优势。 卡伦的左手在身侧摸索,摸到了麦娜借给自己的那本《我绑定了你的心》,谢天谢地,這是一本硬壳的书。 抓住书,用书角位置,卡伦对着掐着自己脖子的這位护士小姐的脸,直接砸去! “砰!” “砰!” “砰!” 护士小姐的眼角被卡伦砸破了,鼻子都被砸歪了,砸青了好几块,可对方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沒有减弱丝毫。 卡伦自己,则因窒息开始感到越来越无力,最后一砸之下,更是将书砸飞了出去。 角落裡,普洱依旧蜷曲在那裡。 而卡伦脑海裡想的是, 如果上一個“卡伦”多注意运动该多好, 如果自己从刚苏醒第一天就开始补充蛋白质健身该多好, 如果狄斯沒捅自己這一刀该多好。 可现在,一切的如果似乎都晚了。 卡伦感知到力气正逐渐从自己身体剥离,他只能无能狂怒且无力般甩起自己的手臂,可每次指尖只能触碰到护士小姐的脸或者脖子,连抽对方一個巴掌的力道都沒有了。 但, 就在這时, 卡伦忽然看见在护士小姐身旁,又站着一個一模一样的护士小姐,两個人长得完全一样,只不過后者脸上沒有普洱抓挠出来的伤以及被自己砸出来的青紫。 她很茫然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個刚刚丢失了钱包手足无措的年轻女孩。 而卡伦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在家裡地下室,“莫桑先生”与莫桑先生的那一幕。 来了么, 触发了么? 来不及多想,卡伦开始转动自己的脸,亦或者叫转动自己的视线,同样的,那個女孩的身影也开始随之移动。 最后, 在卡伦感到自己几乎要升天,灵魂意识几乎要脱离自己身体,身体在窒息压迫下已经到了极限时, 那個女孩的身影, 被他完成了对身上這位护士小姐的……重叠! 倏然间, 护士小姐的双手,松开了。 “呼!呼!呼!” 卡伦开始大口地呼吸,這甜美到令人迷醉的空气香甜,然后就是近乎歇斯底裡地咳嗽,剧烈程度甚至已经让他可以无视胸口伤口的疼痛。 而那位护士小姐,则跪在病床上,双手继续向前探,但探過去一半后,就又收了回来,再往前探,探過去后就又收了回来。 紧接着, 她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疯狂地敲打着另一條手臂,同时嘴巴张开,撕咬着自己的手指,整個场面,显得无比的血腥与疯狂。 像是两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在打架,区别在于,两個人在用着同一具身体在打架。 嘴角吐着鲜血的普洱,慢慢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病床上的這一幕, 喊道: “控制……她……” 秩序神教审判官必备能力,让死者……苏醒。 她曾在地下室,亲眼看见卡伦让莫桑先生坐起来,她知道卡伦有這個能力,但她更明白,卡伦并沒有控制這個“能力”的能力。 可眼下,那個蛊惑异魔正附着在這名护士的身上,如果不能借用唤醒尸体意识的“紊乱”,将其压制下去,那么蛊惑异魔将很快重新掌握住這具身体。 别看這具身体现在伤痕累累, 但一只重伤的猫,一個本就在养伤的奶油小伙, 靠什么和一個被附身且不知道疼痛的成年女性去对抗? 卡伦其实沒有听到普洱的声音,因为普洱现在能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他是在剧烈咳嗽之时,发现女护士的眼睛,开始逐渐从迷茫转而看向自己,同时,她的“自我搏斗”正在不断的减弱。 那個女孩的虚影,仿佛即将脱离她的身体,像是在蒸发,在消散。 “呵呵呵……” 女护士喉咙裡,发出了类似笑声的音节,然后不顾自己一只手還在继续扭着自己的脖子,动用另一只手向卡伦抓来。 卡伦睁大了眼, 喊道: “跪下!” “噗通!” 女护士的额头直接抵在了床板上,她的另一只手在不停地向前抓,但卡伦本身就在病床角落裡,她抓不到。 喊出這一声,而且对方還做出了反应后,卡伦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他不敢耽搁,继续喊道: “静止!” 下一刻, 连那條不断向自己摸索的手臂,也停住不动了。 只剩下, 女护士喉咙处,還在发出的沉闷且压抑的声音,确切地說,只是一個单一的音节: “钱……钱……钱……” “噤声。” 這個带给他几乎一整天梦魇折磨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卡伦不敢去动這個额头抵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护士身体, 而是腾挪着下了床, 普洱那边也极为艰难地站起身; 卡伦问道:“她能安静多久?” “不会太久。”普洱說道,因为她无法测判卡伦的“术”能形成多久的禁制。 “我去给狄斯打电话。” 卡伦走出了病房,很奇怪的是,明明先前病房裡发生了這么大的打斗动静,可外头,依旧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远处病房病人的咳嗽声。 仿佛自己所在的病房,在先前,是和外界隔绝了一样。 卡伦捂着胸口,走到护士台,发现值夜班的小护士昏倒在地上,护士台上有一排灯管,每個灯管对应下面的一個病房,贵宾病房是单独列出的。 接到传唤后,值班护士会先将其按灭,再起身去那個病房,可眼下自己那個病房的灯管,還是亮着的。 卡伦沒去尝试叫醒那個被打晕的护士,而是拿起电话,先拨通了家裡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电话被接了,是玛丽婶婶接的电话: “喂,這裡是茵默莱斯逝者关怀公司。” “婶婶,让爷爷接电话。” “卡伦?你那裡发生什么事了么?” “让爷爷接电话。” “爷爷今晚不在家,他這几個晚上都会去看望霍芬先生,霍芬先生的病情恶化了已经……” “啪!” 在得知狄斯不在家后,卡伦马上就挂断了电话,不是不礼貌,而是他真的沒功夫去和婶婶解释,更沒時間去敷衍。 很无奈的是,因为沒有手机,所以想要找到一個不在固定电话旁的人,很困难,也很费時間。 不過, 挂断电话后的卡伦几乎沒有什么停滞地就又重新拨通了另一個号码; 這次电话接得非常快,刚“嘟”一声,就被接了; 紧接着, 一個充满着磁性的男性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卡伦长舒了一口气, 对着话筒說道: “我现在对你,发出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