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四·洞房 作者:未知 她也是要出去坐席的,安慰宋楚宜一番,又叮嘱了宫裡的宫娥们好好伺候,方才拍了拍宋楚宜的手出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徐嬷嬷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安排梳洗更衣,外头太子妃派来的嬷嬷就先跟青莺和青桃說起永安宫的布置来了。 太子妃想的周到,陪嫁来的青莺和青桃心裡就忍不住一松,欢喜的进来同徐嬷嬷說了,徐嬷嬷脸上便有了真切的笑意,虽然太孙殿下是喜歡着宋楚宜的,可是未来婆母能有這份心意才真正是叫人放心的事,她笑着凑近宋楚宜问她:“姑娘,咱们先去更衣梳洗?” 头上的凤冠压在头上一下午了,宋楚宜饶是经历過成婚的人,也沒戴過這样厚重的凤冠,何况上一世她哪裡有绕城两圈的待遇,不過一顶轿子抬进了英国公府,一切仪式都是从简的,如今重新再成一次亲,上次成亲的经验竟半点都用不上,不由有些泄气。 如今听徐嬷嬷這样說,她就又有些迟疑:“不必等殿下回来?” 青莺飞快的接過话头:“殿下特意叮嘱了公主,叫您不必枯坐着等他,尽管先梳洗歇下。” 宋楚宜這才点头,由徐嬷嬷和青莺青桃伺候着拐過屏风进了隔壁净房。 永安宫的净房都贴上了大理石制成的瓷砖,靠着西北角安置着两個鸡翅木打造的衣橱,左边是带着镜子的,彩漆的脸盆架子,旁边還摆放着一张贵妃榻。 中间是挖出来的池子,闸口一打开,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涌出来,宫娥并不进来,只隔着纱帐轻声告诉青莺洗浴的东西摆放的地方。 徐嬷嬷先替宋楚宜拆了头发,拿一根簪子把头发挽起来,這才扶她进了池子。 青莺和青桃已经把她惯常爱用的澡豆和香胰子都从柜子裡拿出来了,另還有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筐玫瑰花瓣,青桃一见就笑:“先前還发愁两眼一抹黑有诸多不便,现在看来,哪裡会有不便,只怕比咱们在家都周全几分。” 這话自然是有夸张的成分,可是這永安宫裡处处都透着妥帖却是真的,徐嬷嬷笑的脸都有了褶子-----虽然听說周唯昭身边如今并无其他伺候的人,可是到了永安宫才知道竟是真的,不仅沒有,连亲近些的宫娥和侍妾都沒有,永安宫干干净净的,宫娥们都知礼又安分,可见不管是太子妃還是周唯昭,都是极为用心的。有了這份用心,哪裡還需要愁日子会過的不好? 热水温度适中,宋楚宜把脸沒进水裡,透過一层层的涟漪看着上头青桃大把大把的往下撒花瓣,有些想笑,更多的却是紧张。 外头有人喊,徐嬷嬷叫了青桃和青莺服侍,自己出去了。 等宋楚宜穿好了衣裳出来,就见徐嬷嬷和紫云正摆饭,不由有些诧异。 “太子妃娘娘特意使了跟前的梁嬷嬷和湘灵姑姑送来的。”徐嬷嬷扶着她在桌前坐下:“怕您饿着,叫您先垫垫肚子。” 宋楚宜不大爱吃甜食,這上头就沒有点心,有一道红糟鲥鱼,一道爆炒腰子和一道木樨银鱼,另外還有一瓦罐鲜虾粥和一砂锅荇菜田鸡粥,還有两小碟辣子用来调味。 湘灵等宋楚宜坐定了,笑着道:“娘娘說,都是听殿下說的布置的,您若是不喜歡,就再换了一桌来。” 全都是她喜歡的菜,宋楚宜连忙摇头:“不必麻烦,這就很好。” 湘灵抿着唇笑一笑,同梁嬷嬷都大大方方的接了绿衣递来的红包,又问宋楚宜還有沒有旁的吩咐,见宋楚宜笑着摇头,這才转身告辞出去了。 徐嬷嬷和青桃服侍着宋楚宜喝了一小碗粥,外头就报說殿下回来了。 宋楚宜原先還端着的镇定脸色就有些端不住了,连勺子都有些拿不大稳。 隔了十几天沒见周唯昭了,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刚刚他把盖头一掀,她不知怎的连心跳都好似漏跳了几拍,不由有些无措。 周唯昭已经进门来了,他甚少穿颜色浓重的衣裳,這次穿了大红色的喜袍,让人眼前都忍不住亮堂起来,徐嬷嬷等人纷纷笑着喊殿下,屋裡摇曳的烛火分外晃眼。 宋楚宜把目光挪到桌上摆放的鎏金美人图四角宫灯上,假作镇定。 周唯昭一双尽显风流却绝不轻佻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走了几步在她对面坐下来,轻声喊了她一声:“小宜?” 她刚刚才梳洗過,头发還沒绞干,带着沐浴后的芳香,身上穿着大红色叠韵纱层层叠起来所制的纱衣,一截如同白玉凝脂一样的手腕落在外头,美的似是下凡的神仙妃子,他的目光就更加灼人了。 宋楚宜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轻声嗯了一声。 徐嬷嬷和青桃她们已经亲自去收整床上撒的喜果,周唯昭伸手拉住宋楚宜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笑了一声:“你哥哥和弟弟可沒少为难我,半点不怕我。” 宋楚宜想起宋琰在她出阁前一晚红通通的眼睛,心裡的紧张不知不觉尽数散去,漂亮的眼睛裡潋滟着一汪泪。 “我同他们保证了,一定会好好待你。”他趁着青桃和徐嬷嬷沒看過来,屋裡也沒旁人,低头把嘴巴凑在她耳边:“我会比他们更珍而重之的对待你。” 谁說周唯昭是从小被道士养大的就不会說情话?宋楚宜被他惹得又忍不住要哭,好在徐嬷嬷和青桃已经铺好了床要過来了。 “你先用些东西......”宋楚宜把手抽回来,努力把泪意收回去,声音细若蚊蝇:“身上全都是酒气。” 青卓還正心有灵犀似地在替他担忧:“你說殿下都喝醉了,他還能不能.......那啥啊?我都让他不要喝那么多酒了,驸马爷也真是的......我們殿下娶個媳妇儿容易嘛?要是太孙妃生起气来,谁招架的住啊?......” 含锋翻了個白眼,忍无可忍跳起来给了他一個爆栗:“你一個道士替殿下操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