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询问 作者:未知 赵瑜看着平阳侯,轻轻叹了口气,“侯爷坐下說罢。” 平阳侯一愣,抬眼看赵瑜。 人人都道,如今公主暂理朝政,不過是色厉内荏,大事還是胡巍耘說了算,不過……這些话,也就是无知之人說說而已。 真正聪明的,从赵瑜从云南回京起,就发现,這個公主,与众不同,能力不输于任何一個皇子。 平阳侯虽然不上朝不理政,可平阳侯也是一個聪明人,早早就洞察出该洞察的和不该洞察的。 放眼看過去,只见赵瑜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惆怅,很显然,這惆怅,和他有关。 心裡思忖了一瞬,平阳侯恭敬道:“臣不敢。” 赵瑜一笑,“侯爷還是坐吧,今儿的事,說来话长,侯爷若是站着說,怕是身子受不了。” 多年前一场大病,平阳侯虽是救了命,却也落下病根,一双腿,每逢天变,变疼的难耐。 久站……当然是不行的。 赵瑜指了一张椅子,“侯爷莫要客气,坐吧。” 平阳侯溜了一眼赵瑜的神色,觉得她应该是真心让他坐,顿了顿,便转身坐下。 待平阳侯坐定,赵瑜朝王幼仪道:“把今儿的事,和侯爷說說。” 王幼仪上前一步,落落大方,把丽妃如何参与道长祸乱宫闱一事,清清楚楚說了。 话至一半,平阳侯便脸色铁青,一双手捏成拳头,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赵瑜冷眼旁观,一瞬不瞬觑着他的神色。 待到王幼仪语落,平阳侯起身扑通跪在赵瑜面前,“丽妃犯下如此大错,臣知她死罪难逃,可……臣還是求公主给她一條生路,哪怕至此打入冷宫,永不得和世人来往也可,臣……只這么一個女儿。” 求情的话,并不多华丽,可他的语气态度,却是椎心泣血。 “据我所知,丽妃素日,并不喜搬弄是非,更何况,她膝下是個公主,她也沒有必要铲除了怀孕的婠贵人给自己铺路,所以……丽妃今日之举,我实在不解,眼下已经命人将丽妃送进慎刑司。” 听到慎刑司三個字,平阳侯顿时身子一個摇晃,脸色唰的白了。 慎刑司那种地方,他虽沒去過,却也早就知道其手段狠厉毒辣,进去的人,不死也要送了半條命。 可见這次……公主是真的怒了。 不過,這种怒气,他也能理解,公主暂理朝政,打理后宫,却并非宫中真正的主人,這种情况下,最怕有人生幺蛾子。 一般而言,为了杀鸡儆猴,即便是小幺蛾子,也要大办。 更何况,丽妃這幺蛾子……基本算是幺中之王了! 可公主之前的话……她說不解丽妃到底为何如此,又說丽妃从前不是這般……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說,平阳侯府唆使了丽妃? 呃……平阳侯府就是個富贵又沒落的侯府,几辈子不参与朝政了,更何况,眼下能有本事的皇子都绝了,平阳侯府還唆個屁啊! 当初赵彻赵铎都好好地时候,平阳侯府见了他们也是绕路走,就怕一不小心被溅一腿泥! “公主,平阳侯府上下,臣敢拿性命发誓,绝对无人唆使公主。” 赵瑜轻轻摇头,嘴角噙着半抹笑,“侯爷,万事不可說的太過满了,我今日招你进宫,就是想要让你好好问问丽妃,她到底是听了谁的话,才做出這种糊涂事。” 赵瑜的语气温和,再加上她的用词……平阳侯是聪明人,顿时心头一颗大石头就落地了。 公主這话……分明是沒有十分怪罪丽妃。 之所以送到慎刑司,只怕……一是为了平阳侯府的面子,二是想要知道丽妃所为,到底为何。 第二可以理解,可第一……平阳侯府的面子?平阳侯府有什么面子! 平阳侯心裡千回百转。 赵瑜顿了顿,又道:“侯爷询问的时候,不妨注意些方法,一是要顾及此刻丽妃的情绪,二……只怕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在她心裡,只是别人无意的一句,她沒有刻意的当回事,侯爷务必要帮她想起這种无意的话。” 平阳侯隐约明白了赵瑜的意思。 “臣,多谢公主宽宥之恩!”发自肺腑,平阳侯叩首道。 赵瑜一摆手,淡淡道:“侯爷去吧,得了话,再来见我。” 平阳侯撑着地起身。 他前脚出了御书房,守在外面冷的不行的大理寺卿黄大人立刻迎上去,压着声音问:“侯爷,到底什么事?” 平阳侯睃了黄大人一眼。 他是因为女儿糊涂被叫进宫,那黄大人进宫,十有八九也是为了這件事,毕竟黄大人的孙女儿也在宫中。 可…… 按照常理,一個沒有官职的侯爷,一個是大理寺卿,就官职而言,黄大人的身价分量也比他重。 可偏偏公主先叫了他进去而把黄大人晾着…… 心思一转,平阳侯就重重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看了黄大人一眼,“呔!不提也罢!” 垂头丧气离开。 這话,既是接了又是沒接。 黄大人怔怔看着平阳侯离开,一時間沒反应過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把一向乐天派的平阳侯磋磨成這样? 狐疑转头,朝御书房大门看過去。 大门紧闭,却无人出来召见他。 這…… 料峭春风嗖嗖的吹,黄大人凌乱在风裡。 莫非裡面還有人? 這厢,黄大人在风裡焦灼的等,那厢平阳侯已经抵达慎刑司。 丽妃一见平阳侯,顿时嚎啕大哭,“父亲,救我。” 得了前来送平阳侯的小宫女的示意,慎刑司的嬷嬷沒有干涉平阳侯父女說话。 “奴婢在门外等侯爷。”小宫女淡淡說了一句,转头离开。 平阳侯提脚进了牢房。 丽妃的确是被用了刑。 “你怎么做出這种糊涂事来?”平阳侯气急败坏又心疼难耐,拿出自己的手绢,替丽妃擦擦嘴角脸蛋上的污痕。 丽妃哭的呜呜呜,“父亲,我……我当时的确是嫉妒婠贵人,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這种糊涂事。” 平阳侯皱眉。 丽妃不落痕迹凑近平阳侯,压着声音道:“父亲,难道不是你派人给我递的话?” 丽妃气若游丝一句话,顿时让平阳侯如觉五雷轰顶。 脑子裡盘旋起赵瑜一句话:万事不要說得太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