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单独 作者:未知 常德公主憔悴不堪的抬了抬眼皮,看向陶予,“大人有所不知,我身子有些怪病。” 立在常德公主一侧的尼姑立刻道:“常德公主近日病虽减轻,可依旧时不时就能睡着,若是……” 這话說的也算是明白了。 常德公主的病,說睡那就是要睡的,要是单独說话,睡着了,這话就沒法說了。 陶予蹙了蹙眉,一脸为难,“可事关宫裡的机密,除了公主殿下,旁人沒有资格得知。” 陶予瞥了一眼立在常德一侧的尼姑,“虽說佛曰众生平等,可公主不愿太后的秘密被旁人知道吧?” 常德公主是太后的女儿。 陶予语落,一瞬不瞬看着常德公主。 她脸上,除了露出一丝淡淡的如同雾霭一般的惊讶以外,并无其他更多的情绪。 陶予攥了攥拳头。 他俩說话,人群裡无人干打扰,可大家除了关心這個八卦秘密以外,也关心慧安啊。 人還在那挺着呢,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倒是赶紧救一救啊。 這话在大家心裡打了個转,也沒人敢說出来。 那個前去拿药的烧火僧,也還沒有回来。 然而,心思归心思,常德公主說话,却是实实在在无人敢打断。 陶予就盯着常德公主,等她回答。 然而…… 陶予语落,长久无声。 常德公主……睡着了…… 众人…… 曾经,慧安是出面解释的那個人,如今慧安在裡面躺着呢,那個立在常德公主一侧的尼姑便道:“大人也看见了,公主的病……实在是……” 陶予叹了口气,“敢问师傅法号?” 那尼姑立刻道:“贫尼惠通。” 陶予又叹一口气,“惠通师傅,静慈庵,如今,谁還能当家作主?” 陶予声音一落,大家立刻像中通和申通看去。 原本圆通活着的时候,慧安师傅最看重圆通师傅,可惜圆通师傅不慎撞树,圆寂了。 如今,慧安师傅跟前的得意子弟,就剩她们两個。 难道陶大人要在她们两個当中选出一個当家人……不论是谁,只要接了慧安师傅,等慧安师傅圆寂之后,那就是新任的主持了。 想到這裡,中通顿时庆幸,還好刚刚沒有去拿药。 就在中通和申通彼此相视一眼,正打算向前一步的时候,惠通开口,“贫尼跟着公主已经数年,公主的事,除了慧安师傅打理外,就是贫尼在打理了,慧安师傅常年云游四海,這静慈庵的零杂琐事,贫尼便帮着照看。” 她此言一出,中通和申通顿时愣了。 啥? 和你有啥关系?你啥时候照看過寺院裡的事了。 中通和申通心裡极度愤怒不满,却也不敢說。 惠通的确是常德公主跟前伺候的人,不過……她也不是静慈庵的老人,她是三年前才来静慈庵的! 然而,心裡再怎么怒火中烧,就是沒有那個胆子啊! 平日裡,慧安师傅对常德公主都是百依百顺,不敢說一個不字,更何况她们。 惹不起。 中通和申通脸上的神色,陶予看的清楚。 看清楚了,便转头对惠通道:“這么說,师傅算得上是公主的心腹了?” 惠通立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贫尼对公主,尽忠职守。” 一脸严肃。 陶予思忖一瞬,一脸的犹豫不定为难不决,片刻,吁出一口气,道:“那就有劳惠通师傅了。” 惠通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身侧一众尼姑道:“陶大人有话要单独与公主讲,尔等且先退出,一切等陶大人說罢再议。” 中通申通敢怒不敢言,转身跟着大家出去。 陶予给圆通的表妹递了個眼色。 圆通的表妹不落痕迹的走到了她们二人身后。 顷刻间,禅房裡寂静下来。 禅房一角,香炉裡,香烟袅袅。 常德公主還在睡,陶予满面虔诚的恭敬,看了她一眼,“公主殿下這病……” 惠通叹了口气,“上次瑜公主进宫,慧安师傅已经和她讲了常德公主的具体情况,瑜公主也說了,想要将常德公主接进宫治疗,无奈常德公主不愿和宫中人事有任何来往,回绝了,此次若非大人說,所言与太后有关,贫尼也不敢擅作主张。” 陶予怔了怔,有些說不上话,张张嘴,始终沒有出声。 静了一瞬,陶予道:“慧安师傅,圆寂了。” 陶予說着话,目光看着常德公主。 她仿似真的睡着了,羽睫一动不动。 倒是惠通,面上的戏份十足,带着七分震惊三分悲恸,“大人說什么?慧安师傅她……她圆寂了?” 声音裡的颤抖简直逼真至极。 陶予若不是之前得了赵瑜的消息,简直就要相信她们真是慈悲的出家人了。 陶予脸色微哀,点头。 惠通道:“那慧安师傅是怎么……” 陶予察着常德公主,道:“慧安师傅前些日子,进宫了,在宫裡,她和公主殿下促膝夜谈,整整一夜……” 陶予有意将声音放缓。 常德公主紧闭的眼睛,终于一动,眉头微微一蹙,转瞬即逝。 惠通听到慧安和赵瑜促膝夜谈,也是惊得脸色大变。 陶予心头冷哼一声。 有情绪变化就好啊。 眼角余光,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香炉。 香烟袅袅,腾空而起,香料……有时候,還真是個好东西。 惠通低头看了常德公主一眼,转而对陶予道:“那慧安师傅进宫和公主都說什么了?” 陶予摇头,“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沒有得到答案,惠通越发心裡惴惴不安,又看了常德公主一眼,然后道:“既是进宫,怎么好好地,就……圆寂了?” 陶予一脸悲恸,“她和公主一夜长谈,翌日一早,公主从御膳房要了早饭,两人還吃了,吃過早饭,公主去上朝,都還一切正常,及至公主下了朝,约了慧安师傅继续聊天的时候,两人吃了御膳房送来的小笼包,就……” 听到小笼包三個字,常德公主紧闭的眼睛,骤然大颤。 剧烈的一颤。 脸色也跟着青了几分。 陶予眼角余光扫過常德公主,只看着惠通,惠通的脸色变化,可比常德公主大多了。 胸口起伏,也明显起来。 陶予非常满意自己的說话效果。 “难道公主也……”惠通小心翼翼试探道。 陶予摇头,“公主沒有吃小笼包,只吃了些点心,包子是慧安师傅吃了,吃了之后,不過半柱香,就毒发了。” 慧安死了,那她死之前,到底和公主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