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有字少年 作者:紫苏落葵 (书号:65974) 作者:紫苏落葵 杨恭仁见了张嘉回来时,江承紫与杨清让正蹲在廊檐下看红薯苗。在外人看来,像是俩孩子玩心四起,蹲在那裡看蚂蚁搬家。 所以,杨恭仁即便走到了他们身后,也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略略疑惑刚刚那两個对自己针锋相对的小鬼真的是眼前這一对看蚂蚁搬家的兄妹么? 杨恭仁在槐树下顿住脚步,略略疑惑,不由得转念一想:毕竟是孩童。再精明聪颖,也脱不了玩心。 他释然了,刚要上前一步,江承紫就嚷道:“大兄,蝼蚁之力真不可小觑啊。明明那样微小之物,只因团结,种群就能战胜比它们强大百倍的敌人。” “是呢,這就是团结的力量。”杨清让朗声說。 “好厉害。”江承紫奶声奶气地赞叹。 杨恭仁刚释然的心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又警觉起来。他眉头一蹙,暗想這兄妹二人看蚂蚁搬家竟然說這种话,莫不是在隐晦地暗示家族待他二人苛刻,实则是有损杨氏精气神的愚蠢举动? 他還在自顾自地思量兄妹二人的举动,江承紫与杨清让已站起身转過身来,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小手偷偷在衣襟上蹭。 二人其实早就看到杨恭仁,方才這一番话還真是說给他听的。 江承紫认为洗脑要潜移默化,抓住每個契机,采用各种方式。杨清让深以为然,十分赞同自家妹妹的說法,于是兄妹俩就开始创设情景,飙了一回演技。 “你二人在此作甚?”杨恭仁拿出长者的架子,语气十分威严。眸光却是注意捕捉二人最细微的神情举动,却沒发现這两個孩子有什么不妥之处。杨恭仁顿时又怀疑自己多心。 “回禀大老爷,是我拖了大兄在此看蚂蚁。”江承紫立马回答,同时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模样。 “大老爷,你莫恼阿芝。是我刚看完书,眼看快到饭点,想要舒活舒活筋骨,才拖阿芝来瞧這蚂蚁搬家的。而且阿芝从小师从高人,即便消失,亦能讲出不一样的感悟,与她一处,我获益匪浅。”杨清让立刻說。 杨恭仁“嗯”了一声,看着眼前這一对互助互爱的聪敏兄妹,忽然意识到在杨氏祖宅养大的那些同龄的孩子确实沒有一個能有這般的灵动聪颖,更难能可贵的是這两個孩子似乎比宅子裡那些孩子更懂家人的意义。 也许這两個孩子对于日已衰败的弘农杨氏来說,真是一個转机! 只是—— 杨恭仁想到這裡,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咬着嘴唇,一脸无辜的瘦削女童。 若眼前這丫头只是单纯的聪敏灵动,或者自己還可以使用手段堵住悠悠众口,再說服老夫人让她回到祖宅。 可偏偏她先有不祥的身份,后有妖孽附体的嫌疑,另外還颇会算计,外面也有不干不净的瓜葛。 她這样的人,纵使有惊天之才,老夫人也不会任用的吧? 杨恭仁看着眼前的女童,兀自陷入了沉思。 “大老爷?”江承紫看他若有所思,心裡笃定此刻的杨恭仁一定在纠结对自己的处理。她心花怒发,面上還是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 “嗯?”杨恭仁抬眸看她,正对上一双晶亮亮的眸子,像极了记忆裡的那個人。 “我們做了饭菜,請大老爷用饭。“江承紫原本想问张嘉来见他的事,但看他一直在走神,而且如果自己直接问,并不是太好。所以,她话锋一转,請他吃饭。 “莫急。你先随我来,我有话问你。”杨恭仁看着眼前眼神真挚的女童,一时之间又疑心自己对她是不是成见太深。他决定要亲自问一问今日之事。 “哦。”江承紫回答一声,连忙提着裙子跟在杨恭仁身后。 杨清让着急了,喊了一声:“大老爷,阿芝真的无心冒犯。” “大兄,大老爷只是有话问我。你且去瞧瞧饭菜,让云珠姐姐他们准备,稍后,我便請大老爷過来了。”江承紫脆生生地說,又以目示意杨清让不要担心。杨清让才不甘心地闭嘴,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妹子跟杨恭仁到了远处的花台边。 花圃裡都被杨王氏种了菜,早就沒了花。护卫们在杨恭仁的示意下,将這周围都看护起来。杨恭仁就在這花圃前站定,缓缓转過身来,看着眼前眸子晶亮亮的女童,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问:“那河东张氏的少年,你可识得?” 呀,张嘉果然說了有的沒的,不然這老狐狸不会這样问。江承紫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与其编故事骗人,不如直接說了。這张嘉有什么阴谋阳谋都留给這老狐狸来一一击破算了,自己才不操心呢。 所以,她垂了眸,嘟了嘴,說:“大老爷,你可别怪阿芝沒教养。实在是我們很久沒有月钱,吃饭都困难。阿娘那一点点首饰也被王婆子耍手段拿走了。我們很久沒见過肉味了。大兄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說重点。”杨恭仁有些不耐烦听她說這些悲剧的生活。 因为之前他已从护卫调查那裡知晓了這母子三人九年時間裡日子,那简直是比奴仆的境遇還惨,难怪這周遭的人根本不当他们是弘农杨氏的人而任意欺负。他们這种日子,他不能說沒有责任。 “哦,阿芝就翻墙出去摘野菜,抓鱼,想改善生活。沒想到翻墙出去,在杏花林裡就看到一個少年,他說是赏花,自称河东张氏,名叫张嘉,字晋华。后来,我在河边遇险,杨云总管救了我,我回来时,又遇见了他。他還說大老爷你来了田庄,若我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包括什么求亲。”江承紫拉拉杂杂地叙述了一番。 杨恭仁并不太相信地问:“除此之外,再沒有见過他?” 江承紫顿时进入搜索记忆的状态,片刻后,才很笃定地回答:“阿芝不敢有所隐瞒,除此之外,再沒见過他。我也觉得他這人奇怪,說得话像是把我当成了另一個人似的。”江承紫說到此处,故作大惊地“啊”了一声,问,“大老爷,莫不是他对你說了什么?” 杨恭仁听到她问這一句,眉头皱起来,沒回答江承紫,反而问了一句:“阿芝,你可知這少年十四岁的年纪,却是有字之人?” (求推薦票,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