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盛装 作者:紫苏落葵 全文閱讀看书吧網 类别:玄幻魔法作者:紫苏落葵本章: 江承紫顾不得再套鹦哥的话,放下碗筷,到井台上打水漱口洗脸后,整理一下衣裙就等在廊檐下。 不一会儿,杨王氏从她房裡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袭青衣梳着双丫髻的云珠。 杨王氏则将平日裡穿的素色衣衫换下,今日穿了浅灰小碎白花的夹袄和鹅黄挑边襦裙。头发绾了十分平正的发髻,插了一朵木质的发钗。那眉目也是仔细描過,只不過腮红、口脂、眉黛都是次品,虽然妆容不错,但却不能仔细看了。 江承紫看得心酸!一個名门嫡女過了几年得意的日子,尔后就是被各种算计,好不容易嫁到夫家,夫家也不错。但娘家沒背景,也只落得被人算计欺凌的下场。尔后,因担心幼女安危,不顾自身前程,来到這鸟不生蛋的田庄,忍气吞声。 眼下這一身衣衫未曾将她穿過,却又并非新衣裳,想必也是压箱底舍不得穿。而平日裡素颜的她,今日仔细妆容,這些化妆品怕也是许多年前攒下,仔细保存至今的。 “阿娘。”江承紫低喊一声,鼻子发酸。她竭力留住眼泪,对着杨王氏微笑。 杨王氏对她和蔼地笑,向她伸手,說:“来,阿娘牵着你。” 江承紫看着那一双手,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呜呜哭起来,将手递過去。 杨王氏吓了一跳,掏出手帕为她擦泪,很关切地问:“阿芝怎了?” “是呢,阿芝怎了?”杨清让也在一旁关切地问。 江承紫一边抹泪,一边看看杨清让,又看看云珠,再转過来看着杨王氏。三人神情都万分紧张,看得出是真心关系她。 她吸吸鼻子,摇头說:“我无事,只是瞧见阿娘今日仔细妆容,竟這般好看,有所感慨。阿娘若非为了阿芝,却是可日日這般好看。” 杨王氏一听,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說:“即便不在這田庄,又哪能日日這般打扮呢?又不是戏台上的。即便是名门命妇,平素也是淡扫蛾眉。這般打扮唯有正式场合。” “可若不是因为阿芝,阿娘便可用更好的口脂、眉黛。”她嘟哝撒娇,越发不像是前世裡那個任何时候都冷静自持,似乎沒有喜怒哀乐的江承紫了。 杨王氏一怔,随后有些无奈地笑笑,說:“一家人安平就好。别的东西能有则有,若是沒有,便是命中注定。” 江承紫垂了眸,很郑重地說:“阿娘放心,阿芝和大兄会让阿娘過上好日子。” “哈哈,阿芝是富贵命。”鹦哥在廊檐下的栏杆上冷不丁嚎一嗓子,吓得四個人都一惊。 江承紫斜睨了它一眼,說:“下次发言之前,记得說‘报告,我要发言’。声音不好听,還冷不丁来這么一句,很吓人的。” 鹦哥一听,十分高兴地拍拍翅膀,反问:“阿芝是允许我留下了?” 大爷的,果然被這鹦哥阴了。她立马板起脸,說:“在你沒告诉我,你主人是谁之前,我可不对你提供任何的庇护,包括食物。别人逮住你,要把你蒸了煮了,我可不管。” 鹦哥作瑟瑟发抖状,然后跳過来停在江承紫的肩膀上,用鸟脸蹭了蹭她的脸颊,问:“你真這么狠心?” “我言必诺。”江承紫将鹦哥拍飞,又随口问一句,“其实,你主人是個還在变声期的孩子。你這声音是跟他学的吧。” 江承紫之前听這鹦鹉的声音,就琢磨其主人。后来,她偶尔听见鹦鹉嘀咕,其实那声音挺清脆,根本就不沙哑。但鹦哥平素說话那声音沙哑,就像是变声期的男孩。果然,江承紫问出那句话之后,鹦哥马上就拿翅膀捂住嘴,大约停顿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地說:“阿芝,你在讹我。” “說吧,你主人是谁!”江承紫继续询问,心裡已经猜测這鹦哥可能是杨宸留下的,昨夜也不知歇息在哪裡。不对,不对,江承紫忽然想起昨晚冷不丁的那一声“有贼,有贼”,仿若就是這鹦哥的声音。 鹦哥一副宁死不就的样子,将头竭力拐向另一边。江承紫退而求其次,问:“昨晚是你喊有贼?” “哼,自然。”鹦哥转過脸来很是高傲地回答,声音已恢复正常。 “說吧,你主人是谁。”江承紫不屈不挠。 鹦哥惨叫一声:“女人可怕至极,不玩也。”而后,扑腾翅膀飞走了。 杨王氏笑着說:“你跟一只鹦哥置气作甚呢。” “阿娘,你看着鹦哥可不普通,我怕它是别有用心之人放在此处,怕它对我們不利。”江承紫回答。 杨王氏、云珠、杨清让三人脸色大变,显然三人起初不過只是将它当做一只鸟而已,如今听江承紫這般說起,都惊讶得不得了。 “是呢。我听师父說,从前有人专门训练飞禽走兽为自己所用,刺探情报,投递病毒,甚至执行暗杀。”江承紫将前世裡在军队中的知识以這么一种方式告诉三人。 “呀,太可怕。”杨王氏直直摇头。 那院门那边却有青衣丫鬟在催促:“六夫人,可有准备妥帖,老夫人等候多时了。” 杨王氏应了一声,這才结束了鹦哥這個话题,四人匆匆赶到前院。 杨老夫人這次并沒在大堂等他们,而是在偏厅接见主仆四人。老夫人端坐在坐床上,杨恭仁则坐在坐床案几的另一边,一袭淡青衣衫,金丝绣线牡丹花纹领的杨元淑站立在养杨王氏身侧。两名青衣丫鬟正在搬小马扎凳。 “你母子三人入座吧。”老夫人指了指那三個小马扎。 杨王氏带一双儿女谢過,便依次落座。待三人坐定,杨老夫人便說:“今日找你来,我也不转弯抹角。自从隋朝灭亡,炀帝身死。杨氏儿郎遭受各种磨难,這些年越发艰难。如今,大老爷受隐太子玄武门之事牵连,也是赋闲在家。唯有驸马爷(杨师道)一人在朝。其余全然窝在家中,才华无可施展。” 杨老夫人說到此处,不由得叹息一声。杨王氏也是一副黯然神色,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今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