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可怖 作者:紫苏落葵 《》 說着,那店小二将二人领到雅间,便蹭蹭往后面的一排房子去。江承紫坐着不动,拿了茶水在桌上写:你家公子不是此客栈老板么?你何以不略略为店小二亮出? 护卫只摇摇头,低声說:属下只是一介小小护卫,不知内裡。 江承紫也不說话,她知晓自己穿着他亡妻旧日的衣衫进入這家客栈,他不可能不知晓。且她身边那护卫是他的人。那么,不一会儿,他定然会来见自己的。 大堂裡灯火通明,另外的几個店小二上上菜上茶,穿梭其中。有些人喝得满脸通红,舞剑、作诗,高声吟咏,說出好词佳句来,甭管认识不认识的都鼓掌喝彩,文化氛围倒是很好。 江承紫从帷帽的缝隙瞧雅间屏风外的大堂,将那些人一一扫過,从他们的动作神情沒瞧出丝毫的不妥。 就在這时,那店小二蹭蹭過来,对江承紫說:“我家掌柜說,今日确实客满,姑娘在大堂過夜也非妥帖之事。但他亦不能为姑娘赶客,只望姑娘不嫌弃,后头一排是掌柜一家的房子,裡面可为姑娘提供房间,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江承紫知晓有戏,连忙站起身来,对那店小二盈盈一福身,便梨花带雨地细声說话,让店小二前头带路。 店小二一看這边也沒异议,這事算是解决得比较完满。抹了抹额头的汗,弓身哈腰前头带路,将二人往掌柜的院落裡引。 江承紫因穿着過于宽大,便提着裙子走得小心翼翼。露過楼梯时,便是瞧见杨清让与杨云往大堂来,神情颇为凝重,大约是在寻找她。 她脚步一顿,却也沒停下与自家大兄相认,径直往客栈后院走。 客栈后院是很简单的三居室,连一個小厨房,一個小厅堂。她一入厅堂,那银质面具的少年就将门一关,低声问:“你如何来了?” “你不在,我不踏实。”她原本是想說“记挂父兄阿娘”,但话到嘴边却换成這么一句。 少年一愣,唇边就噙着一抹笑,低声问:“当真?” 她点头回答:“自是当真。”随后又低了头,瞧着地板,小声說,“也担心你与我的安危,毕竟那些贼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听闻,轻笑出来,柔声說:“你莫担心,我自有完全把握,你且先坐。” 江承紫落座,那护卫知趣地退走,這房裡便只有江承紫与他。他动手煮茶,配了小菜,炭火炉滋滋,只听得那杯盏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他手法有些慌乱,江承紫的心也不知为何乱得紧。好一会儿,他才說:“你定是饿了,先用些茶水小菜。” 她摇摇头,只說:“我记挂父兄,实在无胃口。” “你且放心,你那护卫,我已遣了大夫治疗,并无大碍。你父兄家人皆安平。”他一边回答,一边在案几上为她布菜施茶。 江承紫只觉得這场景似曾相似,像是自己渴望已久,温馨得如同最美的梦境。 可這明明只是陌生少年平凡普通的举动啊?她略略蹙眉,只觉得灵魂裡似多出了什么东西。她忽然抬头看他,想要透過這银质的面具瞧這人到底是如何的一副面孔。然而,她沒有透视能力,便只与他直直地四目相对。 他一愣,瞧着她,好一会儿才回過神来,未遮蔽的地方,脸都红了。那神情举动要是换個時間地点相遇,倒是可爱得紧。 “我,我出去一下。”他尴尬地咳嗽两声說。 江承紫還沒问正事,自是不让他走,便是一把拉住他的宽袖,怯生生一句:“莫走,我怕。” 他身子一怔,随后将信将疑地问:“怕?” 江承紫点头,說:“是。我早前不小心听见人牙子所言,转寻细皮嫩肉之孩童,那口感才好。他们——”她身子瑟缩一下,来了一句,“吃人。” 他听闻,轻轻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說:“莫怕,有我在。” “可是将孩子拐去做为菜。”她强调這点,语气固执得不得了。 “你莫担心,那些贼人已悄悄撤走。”少年低声說。 江承紫沒理会他的话,又径直說:“先前,我瞧见那贼人中那三十多岁的妇人怀抱一小子,那小被子却不是他们可有。公子若有办法,可否救下那小子。”她的话语說到后来,已经是低声央求的语气,眼眸眨巴着,泪眼楚楚。 少年有些手忙脚乱,便是从怀裡掏出手帕为她擦眼泪,安慰說;“莫哭,莫哭。我先前与你說,這客栈是我的,我却不住在此处。其实,我住在长安。今晚才到此,为的就是追查這伙人牙子。” “呀,你是准们追查他们而来?”江承紫故作惊讶地瞧着他。其实她先前就在怀疑,這小子若不是跟人牙子一伙的,就该是人牙子口中的长安追兵。只是他如今爽快承认,倒让她有些疑惑。 按照她先前从人牙子那边听到的信息来看,人牙子是掳走了什么人引两條大鱼来追击,从而将两條大鱼掳走,以完成那個姓高老贼交给的任务,换取属于他们的东西。 若這少年是追击人牙子而来,那就该是那两條大鱼之一,或者是他们的人。无论是本人,還是他们的人,此时此刻,他都不该這样淡定啊。 逻辑上說不通,江承紫就对他越发防备。他却是自顾自地說:“是,具体事宜不便多与你透露。你且放心,我就是奉官府之命追查那被拐的几個孩子而来。” “你是捕快?”江承紫很是疑惑。不過,若真是捕快,那此时此刻他這样淡定,也說得過去。 他犹豫一下,回答說:“也可這样說,总之,你且放心,我会救出孩子。至于你与家人之安危,莫要担心,那群人牙子本身就是用你们来扰乱我的视听。如今,我已全然明白。” “呀,原来如此。我就說我們如何就与人结怨了。”她如释重负,恍然大悟的样子。 少年轻轻一笑,說:“好了,我让人护你回房休息,你的护卫在找你。另外,這個东西你收着,若在去往蜀中過程中遭遇不测,只需点燃這個烟花,我的人就可看见。” “呀,好神奇。”江承紫拿着那卷成筒的传信烟花,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他哈哈一笑,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說:“另一拨针对杨氏的歹人,我已让人处决,且以我家公子的名义为杨氏老夫人带了话,你莫担心。” 這一句话說得明明就是佳音,但在江承紫听来却犹如震天之雷,让她顿觉得周围危机四伏,比先前在田庄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