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心理阴影 作者:紫苏落葵 类别: 作者:紫苏落葵 书名: 小太监又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凉茶,這才說:“皇后平安,皇后平安。” 江承紫与李恪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又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說:“那就好。” 两人說完,不由得哈哈一笑。随后,便吩咐阿碧为這個小太监打赏。 小太监得了赏钱,乐滋滋地回宫去了。 “那真是万幸!”一直沒吱声的杨如玉也是轻轻說了一句。 “是呢。”江承紫高兴地附和。 “這日头缓和了些,便不叨扰妹妹与蜀王了。”杨如玉等到了满意的答案,便不在這裡做电灯泡。 江承紫也不留她,将她送出了厅门,便又折返回来。李恪却已经冷静下来,神情严肃地问:“阿紫,這会儿高兴,会不会太早?” 江承紫点点头,說:“皇后身子确实弱了些,生孩子都是鬼门关上打转。這孩子出来,肚子裡却是血肉模糊,如今又是大热天,稍有不注意,伤口就感染了。” “你說過,伤口消毒不及时,感染了就难治了。”李恪低声說。 “是。”江承紫轻声回答。 两人适才的高兴激动如同潮水纷纷褪去,冷静下来的两人又有些忧心忡忡。 “生孩子是真的很可怕吧?”许久,倚靠在窗边的李恪忽然问。 江承紫正在听那些植物聊八卦,冷不丁地听到李恪问這一句,有些不明所以地瞧着他。 “我是說,生孩子对女子身子的伤害是真的很大吧?”李恪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哦。怎么說呢?”江承紫抓了抓脑袋,這問題真的很棘手啊。 若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孩子在母体裡孕育,实际上就是跟母体争夺资源的過程。母体要尽可能多地摄取资源给孩子使用,让孩子健康成长。若母体有什么隐疾,也会在這种争夺资源的過程中,一并被引发。而且,随着孩子月份大起来,孩子就会挤压内脏器官,心肝脾肺肾都要移位。从這個角度讲,怀孕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 另外,从医学的角度来讲,生孩子本身就是母体被撕裂的過程,就是一种莫大的损伤。对女子的伤害是很大。至于那些鼓吹生孩子能治病的,江承紫一点都不相信。 但即便怀孕生子有這样高的风险,但古往今来无数女子毅然選擇做母亲。因为孕育自己孩子那份喜悦宁静与高兴踏实,却又无比美好。 “你不必为难,直說无妨。”李恪见她许久不开口,便鼓励她。 江承紫抿了唇,說:“我不是为难,是不知如何对你說。” “直說呀。其实,我也问過王先生,他說伤害很大。我只是想问,从你所处的一千多年后的医术来看,是不是真的很大?”李恪问。 江承紫迟疑了一下,還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說:“从医学上来讲,是很大的伤害。” “那,那以后,我們不要生了。”李恪神情严肃地說。 江承紫一愣,不由得轻笑,說:“你這是担心我?” “是。”他大方承认,“我好不容易才与你重逢,我不想失去你。” “可你你从前說過要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白头到老呢。”她說。 “那时,不太懂。”李恪還是很严肃。 在這种的时空,他居然会为了她着想,提出不要孩子。江承紫就那样瞧着他,内心裡满满的感动,于是她快步走過去,紧紧抱住李恪。 “谢谢你。”她低声說。 他反手将她抱住,說:“我不是說笑的,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她将他搂得更紧一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像是三月天的和风。 “這世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及你。”他低头在她耳边說。 江承紫垂了眸,只觉得从前所有的长途跋涉,所有的孤寂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如此幸运得此一人,视她若世间无上的珍宝。 “谢谢你。”她千言万语,也只說了這一句。 “不许說谢谢,我是你男人,一切都是我应该的。”他声音很低,但语气很霸道。 江承紫在他怀裡“咯咯”笑,說:“旁人說蜀王冷若冰霜,沉默寡言,惜字如金。旁人若要知晓你這么会說甜言蜜语,不知会震惊成什么样?” “我說的不是甜言蜜语,是肺腑之言。”李恪依旧是很郑重其事的语气。 江承紫从他怀裡昂起头,咯咯笑着,李恪吻了吻她的额头,說:“我說话算话的,而且发自内心。” “不用强调,我知晓你发自内心。不過,王先生、青湮都是从医学角度上来与你說的。为人父母的喜悦与快乐,则要我們自己体会。日后,我养好身子,适合生孩子时,我們再来說要不要。可好?”江承紫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她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可她自己也很喜歡有一個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跟自己心爱的人。 李恪则是坚定地摇摇头,說:“太可怕了,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你,我就觉得太可怕了。” 江承紫扶额,觉得這件事在别人家,好像都是女的不愿意生,男的在劝吧?怎么在自己家怎么就反過来了呢?好吧,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因此,她沒继续這個话题,只說以后再說,先用饭。 两人用了饭,恰好王景天的童子回来。江承紫便与李恪一并去拜访那童子,询问立政殿那边的情况。童子大汗淋漓,头发打结,正在洗脸,听见蜀王与九姑娘来了,立马就放下帕子,很不好意思地說還未曾梳洗妥帖。 江承紫挥挥手說:“那你先梳洗,我們在外面花园裡消消食。” 两人便在花园裡转悠了一下,那童子已神速洗了個冷水澡,火速来报到。江承紫与李恪便在后花园凉亭裡示意那童子也一并坐下,询问立政殿的事。 這童子才說起他是跟着青湮在立政殿伺候的。皇后用了午膳,不知怎的,忽然就肚子疼了,青湮一把脉,就发现血脉涌动,见了红。她立马就让人通知了王景天与孙思邈。好在两人就在工部那边,正在讨论事情,立马就過来了。 焚香,施针,用药,将孩子接生了下来。但长孙皇后却是失血過多,忽然就沒有了心跳。 “青湮姐姐用了九姑娘教的心脏复苏急救法,皇后又有了心跳。师父和师叔以及孙前辈扎针,皇后苏醒過来。青湮姐姐为皇后缝了针。如今,皇后情况算是稳定,青湮姐姐正在那边照顾。”童子回答。 “缝什么针?”李恪孜孜不倦地求学。 童子脸色惨白,很是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有受外伤嗎?”李恪又问。 童子有些崩溃,求救似的看着自家九姑娘。 江承紫则是插话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皇后稳定了就好。”她說着又问童子,“那小皇子如何?” “回九姑娘,小皇子情况不是太好,哭声也小。孙前辈和师父以及尚医局的前辈们正在会诊。”童子的声音小了点。 江承紫轻轻点头,道:“你也辛苦了,去歇息吧。” “是。”童子如蒙大赦,生怕多待片刻,蜀王会问出更惊天动地的問題来。 “生孩子会受外伤?难道是痛得不得了,挣扎撞到的?”李恪很疑惑地问。 江承紫无奈地看着他,翻翻白眼,问:“上一世,那萧氏也为你生了孩子,你确信你不知?”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杠精。”李恪很无辜地說,還用上了江承紫說的那個时空的词语。 江承紫很怀疑地看着李恪,沒說话。李恪就慌起来,连忙解释:“我,我心裡只有你,跟她其实沒有别的。后来,你去了,我万念俱灰。她给我下药,再后来,她生孩子,不足月就生下了。她以为瞒我瞒得很好,其实,那不是我的孩子。” 李恪說到后来,声音很轻。江承紫扶额,沒想到萧氏当时生下的长子竟然不是李恪的。他這算是自爆帽子绿的伤心事。 “好吧。可是,這种事怎么跟你解释呢?孩子又不是一只小老鼠,若是怀孕期间吃得太好,有很能很大。母亲的产道窄,孩子足够有力量,方向也对的话,可以撕裂母亲的产道出生。若是不行,在這個时空,只有一尸两命;在我所在的时空,则是剖开肚子,将孩子抱出来,再给母体缝合伤口。”江承紫语气平静,神情严肃,活像是科普老学究。 李恪人聪明,从這一段话裡听出了端倪,眉头骤然就锁紧了。 “怎么了?”江承紫问,隐隐也是猜测他忧愁的原因。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她,說:“之前,王先生說得模糊些,我只因为从肚子裡脱落时的撕裂,我沒想到.....,阿紫,太可怕了,我們以后——” 江承紫伸手捂住他的嘴,笑着說:“好啦,你不要杞人忧天了。”說实话,她有点后悔给李恪這個家伙科普生孩子的知识。 “可是——”李恪還要争辩。 江承紫摇了摇头,說今晚的茉莉花很香,整個人就蹦跶着要送他回去。 李恪也不想再多說,想着阿紫生孩子会有危险,他整個人就不太高兴。江承紫瞧着他心事重重,也明白這事不能急于一时,以后才慢慢来解开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