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点利息 作者:紫苏落葵 杨氏田庄地处洛水河畔,是偌大一处庄子。后院堆放杂物,喂养鸡鸭,本就人迹罕至。后院院墙之外是一片杏子林,平素根本沒有什么人走动。 三月天,正是杏花满枝头的时节。但這裡属于私人田庄,踏青之人断然不会不讲礼数,到這裡来看杏花。 莫不是贼人吧! 江承紫暗想,立马就决定爬墙头上去看看,以防万一。 古代的院墙,若不是高门大户,基本都是泥胚子加些石块垒起来,墙头上搭上稻草遮盖,围墙并不高。而且家家户户基本都养狗,小偷若敢翻墙进来,一扯一個准。 江承紫虽然十岁,又长得瘦,但個子却不矮。所以,她暗戳戳地摸到了墙边,踩着旁边一块石头踮起脚尖往院墙外看。 院墙外杏花林裡,一身淡青衣裳的女子正是王婆子的大女儿阿翠,此刻她正妖娆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杏花树下,一旁的陈盘子像一只哈巴狗趴在旁边草地上,正色眯眯地盯着她。 果然,這两人认识! “哟,翠翠,你這皮肤多水灵呢。”陈盘子笑嘻嘻地說着,一只手就捏她的脸。 “呸,事沒办好,還敢来见我。”阿翠甩了甩鬓边的辫子,嫌恶地說。 “哎呀,谁知那小贱人命那么大,都落水了,還有人救她。”陈盘子声音略略大了一些。 果然是這阿翠与陈盘子勾结害杨敏芝的,江承紫想起杨敏芝死前的清醒以及那满腔的恨,怒火就蹭蹭一直冒。不過,她姑且還是听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要让這两人对一個形貌痴傻的女童下杀手。 “哼,是你办事不力。”阿翠斜睨了他一眼。 “哟,姑奶奶,你却不想我么?這十多天,我可是到处躲。那姓杨的小子派人到处找我。”陈盘子說着,又伸出爪子去摸阿翠的脸。 阿翠一把拍开,說:“既然是那小子在派人找你,你還敢来找我?连累我怎么办?” “心肝,若是沒确定他们撤了,我能来么?我对你,那可都是真心的。”陈盘子一副猴急色胚的模样,作势就要扑過去。 阿翠一闪身,就滚坐到杏树的另一边,冷冷地說:“你若要真心,连這点事都办不好。” “你若非得她死了才安心,我也可以为你再次出手。這次沒有杨姓小子在,她必死无疑。”陈盘子面上還色眯眯地笑着,那眸子裡却全是冷冽的光。 江承紫顿觉身上一阵凉寒:到底這杨敏芝如何得罪了阿翠,使得這女人要下這样的狠手? 阿翠顺势倒在陈盘子怀裡,嘤咛一声,软软地說:“你莫要轻举妄动,如今這小贱人忽然会說话了。我阿娘去祖宅报告了情况。那边厢,老祖宗像是要亲自過问此事。” “真的?若是如此,她会否說出是我推她落水之事?”陈盘子忽然之间脸色发白,吓得什么色心都沒有了。 “哟,瞧你那点出息。”阿翠鄙夷地瞧他一眼,才說,“我打探過了,她說记得不如何洛水的。” 陈盘子听闻,松了一口气,才重新将阿翠抱住,滚入了杏花林深处。 江承紫站在墙后,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仔细梳理了一下杨敏芝的记忆,貌似杨敏芝還真是撞见過陈盘子与阿翠在菜圃草垛子裡钻出来的事。 一对狗男女,因为這么一件事,心肠竟然這样歹毒,对一個痴傻的女童下狠手。 那么,今日太過仓促,我就姑且收一点利息吧。 江承紫也无心再去找什么合适的土地种植红薯滕苗,她顺手把几棵滕苗插在后院花圃庇荫处,就快步往前院去了。 這個时节還不算真正的农忙,春耕才刚刚开始,有许多长工短工都還在庄子前头帮着修理农具,大家都坐在一起闲聊。 江承紫在一处隐蔽处扯开嗓子就喊:“走贼了,走贼了。” 大家一听,立刻就问哪裡走贼了。江承紫說撞见一個人扛着一個口袋翻墙走了,可别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光天化日之下,這贼人太大胆了,杨氏农庄的东西都敢偷。”有個长工老头义愤填膺,随后就召集大家說他熟悉這一带,大家拿起锄头镰刀围追堵截,定不能让贼人跑了。 王婆子一听,也怕是丢了东西,比谁都叫得大声,命人赶快去围追堵截,自己却是赶快把家裡值钱的东西都看一遍,包括她从杨王氏這裡讹去的东西都一一检查一遍。 江承紫又在混乱之中,为人指了指贼人翻墙入杏花林,一干人等气势汹汹就把杏花林围起来。 那陈盘子与阿翠,脱得光溜溜的,正在杏花林的草垛子裡行好事,却忽然听见嘈杂声,衣衫未整齐赶忙往草垛子裡一钻,但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挨着草垛子搜。 陈盘子一听事情不妙,怕搜到那阿翠,立刻就让阿翠在草垛子裡呆着。自己一個人提着裤子就是一溜烟地跑。 “贼人,贼人。”有人眼尖,立马就大声喊,人们一窝蜂地拿着锄头追去了。 江承紫则又捏了嗓子喊:“那贼人未曾拿贼赃,說不定贼赃還在附近,大家可莫要中了偷儿之计。” 众人一听,便分了一部分年轻力壮的追陈盘子去了,另一部分继续搜查。最终,阿翠被人从草垛子裡搜出来了。 衣衫不整,嘤嘤哭泣,說自己正在休息,却就被翻墙进屋的贼人给掳走了,亏得大家及时,才保住了她的清白。 大家都是乡裡乡亲,又看着阿翠长大,看她哭得伤心,便不多问,径直将她送回家,還大家互相封嘴說這事不能再提了。 王婆子一听自己最漂亮的女儿被掳走了,顿时气得昏厥過去,醒来后就是唰唰给了阿翠两巴掌,喝道:“不成器的东西。” “阿娘,你還打我。”那阿翠嘤嘤哭泣。 王婆子又是一巴掌,喝道:“亏我還为了你们兄妹几個东奔西走。想你们若是能有点出息,得了老夫人提携,也好有個出路。你如今坏了名声,入了祖宅那边给小公子们当個侍女都不配了,你,你,你气死我了——,哎呀,我的命怎么這样苦啊。” 王婆子一边說,一边就大哭起来。王婆子的男人喝酒回来,听闻此事,也是吵起来。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后来還打得鸡飞狗跳,一派热闹。 云珠哼着小曲做饭暗自乐呵,杨王氏向来只在内室东厢房,并不去外面抛头露面,因此,也不去劝說。倒是杨清让說吵得人读不下去书,自己拿了树枝在院内练剑。 (七夕节快乐,各位。嗯,记得新書宝宝需要推薦票,书评的呵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