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作者:油灯 名门正妻 “你說什么?”陆博涵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老夫人的话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复杂。 “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甚至可能不相信,可是我沒有能够說服你的证据”老夫人气闷的看着陆博涵,昨天王氏算是反常的行为举止和那些恶意中伤怡昕的话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王氏和年三十那件事情绝对脱不开关系。 把王氏打发离开之后,她和一直陪着她处理這件事情的姚妈妈、荔香仔仔细细的回忆了目前为止她们掌握的细节,再仔细的推敲了所有管事的說辞和他们当时的表情,甚至连他们的性格,有沒有胆子欺上瞒下都沒有放過,最后得出了一個结论——他们都沒有說谎。 那么菜油是在哪一個环节出了問題的呢? 老夫人既然怀疑到了王氏,自然会调查王氏最近的行踪,叫来门房一问,王氏最近除了回娘家勤了一点以外,并沒有其它异常的地方。就在老夫人让她管事之后,她都還回過两次娘家,每次的時間都不长。 查清了這件事情,老夫人又单独将张林家的叫了過来,仔细的问了一声,让她回忆一下那桶油从库房裡搬出来的时候有沒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王氏那天有沒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张林家的摇摇头,說沒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记得三桶油放在一起,是王氏指着其中的一桶让粗使婆子搬出去的。好像那一桶并不是放在最外面的,当时那個两個粗使婆子還不乐意的嘀咕了一句,她担心惹恼了王氏,還骂了两個沒有眼力劲的婆子。 老夫人从来就沒有听张林家的說起這回事,张林家的或许不明白這一点插曲有什么重要的,但是她却明白,這是目前为止,唯一找到的不利于王氏的证据——如果三桶油都是一样的,或者說王氏不知道油裡有猫腻的话,她为什么非让粗使婆子把這一桶油搬出去呢? 查到這裡,老夫人却沒有觉得事情明了了,相反,她觉得事情更复杂了,再三交代张林家的不准把這件事情說给任何人听,甚至都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她又說了之前沒有想起来的事情之后,老夫人才疲倦的让她退下,而后叫来侯府的管家,让他去查一查王记的底细。 今天下午,管家回来了,告诉了老夫人一個她并不算意外的答案——王记粮油铺能够成为京都最大的粮油铺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一個大靠山,那個大靠山就是翼国公府。 到了這個时候,老夫人就算沒有任何的证据也能推算出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就是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王氏做的,而王氏并不是孤军奋战,至于和她联手的是云姨娘,還是云家的什么人就不一定了。当然,也有可能王氏并沒有和云家的人联手,不過是云家的人和王侍郎做了某些交易,用自己的资源让王氏做了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這样的结果让老夫人很是震怒,但是她却明白,既然扯上了云家,那么這件事情肯定会有太后娘娘的影子,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了,只能找陆博涵商量对策。 “沒有证据你就下這样的定论?”陆博涵看着老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 “我知道”老夫人看着陆博涵,道:“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张林家的话根本就不足以为证,王芙灵完全可以否认那件事情,就算不否认,也不能說明什么,我让人仔细地验看過了,三個油桶现在看起来都一样,或许不一样的地方已经被王芙灵给抹去了。” “那么你說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陆博涵之前就不是很赞同老夫人借着敲打怡昕的机会,让王氏管家,现在果然是王氏管家惹出了事情,陆博涵心裡要說沒有抱怨是不可能的——這件事情一定要给怡昕一個满意的交待,否则她是晚辈,不会說什么,但是郭怀旭一定不会善罢干休,而皇后娘娘更可能为怡昕出头。真到了那個时候,就不好办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你商量的”老夫人也沒有什么好声气,她叹气道:“沒有确凿的证据,我不可能告诉所有的人,說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王芙灵,他们一定会认为,這是我迫于皇后娘娘和国丈的压力,找出来的替罪羊。再說,就算有证据我也不能把她给怎么样,更不可能把她交给皇后娘娘处置王芙灵的名声坏了不要紧,可是势必会影响隽儿啊我可不希望别人指指点点的說隽儿有一個心思歹毒的生母。” “那你的意思是和稀泥?”陆博涵总算明白了老妻的意思,他皱紧眉头,他并不赞同這样的做法,他摇摇头道:“怡昕因为這件事情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就算她碍于长辈开口,决定不追究,心裡也会有芥蒂的。” “她心裡有芥蒂?”老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因为這件事情,国丈上门兴师问罪,皇后娘娘在背后给她撑腰,太子妃還亲自向我施加压力……他们有沒有想過,发生這样的事情,固然有我管理不善的原因,但是未尝就沒有怡昕的责任” “怡昕的什么责任?”陆博涵觉得老妻越說越离谱了,怡昕难产的那個时候,他们沒有像她生笑笑一样到沁园看着,虽然說出来不好听,但也是情有可原。那個时候老夫人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哪裡還有力气過去。可是之后呢?自己是事情超多,在家的時間极少,根本就沒有時間過去探望,可是她却是因为怡昕生了女儿,心裡有气,故意不過去多看看的。陆博涵相信,如果她当时要是像蒙氏一样的话,就不会有這些人上门施压的事情了。 “她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沒有的就中了招。”虽然知道王氏說的都是胡话,但是就如王氏所预料的那样,老夫人還是在心裡生了一根刺,她冷冷地道:“我看這件事情她未必就是那個无辜的受害者。” “你這又是說的什么话?”陆博涵看着老妻,不明白她为什么說這种奇怪的话出来。 “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一個细节。年三十的晚上,怡昕的胃口很一般,她吃的并不多,我问過大夫,說蓖麻油确实是有催产的效果,但是却要吃足一定的份量。八個半月的身孕,起码要吃到四五钱才会有反应,怡昕不可能吃进那么多。”老夫人冷冷地道:“谁知道她早产是不是因为蓖麻油呢” “你在胡說什么?”陆博涵气恼地站起身来,道:“你自己也是经历過难产的人,应该明白难产的滋味有多么的难受,更应该明白难产极容易伤了身子……你认为她会为了把這件事情闹大,而不顾自己的身子,不顾肚子裡的孩子?” “或许她只是早产,而不是难产呢?”老夫人却另有看法,她看着陆博涵道:“你别忘了,年三十的晚上大家都被蓖麻油闹得不舒服,除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之外,就沒有人见過她。而第二天,也只有蒙氏那個糊涂又护短的婆婆在她身边,所谓的难产,所谓的危险,都是侍候她的人說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陆博涵看着老妻,脸上满是失望,道:“你别忘了,怡昕是你最先看上眼的,别因为她生了两個女儿就对她有意见,那两個孩子也是我們陆家的骨肉,也是要叫你曾祖母的孩子。” “我不是因为她生了女儿才对她有意见的。”老夫人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看法,她看着陆博涵,道:“你应该知道,太医院有几位太医是可以通過脉象来判断胎儿是男是女的。我怀疑,怡昕一早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却一直隐瞒着所有的人。大饭出了問題,她发现之后将计就计,让自己早产,让我們都以为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对她心生怜惜,而忽视了她又一次生女儿的事情。” “你简直就是……”陆博涵很想說老妻不可理喻,但這话终究還是沒有出口,他看着老夫人,极为严肃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样胡思乱想” “你……好吧我們不谈這件事情。”老夫人不认为自己想错了,她觉得怡昕完全有理由做那样的事情,但是這样的话在看到陆博涵的冷脸之后她還是咽了下去,她淡淡地道:“我們還是說說王芙灵的事情。你說不和稀泥的话应该怎么处理她?”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怡昕說,也告诉她我們不能处置王芙灵的苦衷。怡昕是個识大体的孩子,一定能能够明白我們這样做的苦衷。”陆博涵看着老夫人,道:“還有,你之前和我提的,让芙灵带着隽儿独立门户的事情,我看可以提前做,等出了正月,就让她带着隽儿独立门户吧。你和怡昕也說一下這件事情,算是给她一個交待。” “好吧”老夫人也明白,陆博涵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妥当的,可是她心裡却很不是滋味——给她一個交待?老都老了,她又要看别人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