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箭与火器 作者:未知 又一年的春风吹過张宅外低低的小土丘,身高已近這时代寻常成人的张海沒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接连用一石二斗弓接连三支箭射破六十步外的铁锅。 看起来要在有效射程内破寻常的防护已不似去年那样困难了。而所选用的力所能及的十五個力的大号强弓射出的重箭则可以在抛射之末依然有這种威力。 张海三年前收留的那些還是开蒙年龄孩子的徒弟,還有前年招收的不少学生都见识過张海的武艺。那时人们凭借身高印象来說不過认为這位小师长隐瞒了实际年龄,可時間過去了几年,师傅却在還沒有包括全身肌肉在内明显青春发育特征的情况下依然从身材到力量进步神速,使得很多原本心有疑虑的人更加相信师傅說的那些话:這位师长可能真的是天帝派遣到人间的使者,不然怎么会在不大的年纪下就有如此的资质? 传闻中岳武穆曾经刚及成年就能拉的开三石弓,师傅在這個年纪有這种水平也不算希奇。那可毕竟是传闻,脱离很多真正习武之人的认知。而自己的师长看起来到真有达到這种传闻水平的可能。 张海却還是为自己的那些徒弟的武艺忧虑,他们毕竟不是像自己這样拥有极好天资的人。即便這三年来充沛的营养和锻炼很大程度上弥补了這些人出身带来的缺憾并让這些孩子的武艺小有所成,大部分的人還是只能最多拉开七斗弓,熟练自如的运用五斗弓。对付寻常乡勇喽喽要想不冒太大死伤风险還不得不依赖于拳铳藤牌等禁器,更不要說面对真正的战场了。 “师傅,我觉得這弓箭实战敌对临敌也不過数箭而已,实在不如這拳铳等火器看起来有用,装好弹药的数支拳铳威力也不差。我們下這样的苦功练箭可当初的实战中還是要依赖火器,這值得么?不如我們也随那些学塾的学生一起帮着赶制火药铅弹吧!”初春月末听取每一個徒弟的单独思想汇报的时候有人下定决心把不少人的心声讲了出来。 对于這個問題张海早有思考,要是花大量的财力物力成本精研火器。比如造出钢臂弩那样弹簧钢身管质量的联装火器,這些人将来在战场的效能也未必会比精锐弓手要差。但問題在于:精锐的火器手是贵族和骑士的克星,這样的“神机军”能安全的成为自己的贴身近卫么?自从知道了来生转世這回事,张海已经不再像前世那样懦弱,但他不想如对待游戏一样的对待自己的今生,不想出了意外后重新再刷副本。让身边的人绝对忠诚是难以有百分百的把握做到的,通常一個武士或骑士只有十来個人的仆从,原因就是要通過绝对的武力地位近一步强化自身的权威。 张海思索片刻对提出這個問題的学生讲道:“你看师傅我当年与王家的那些人還有土匪们对战,可曾依赖火器?” “师傅天授其才,我們难以企及。” “当初乃至现在的我不過同你们一样還是個孩子而已。同步达到我的水平当然是强人所难,但你们若勤学苦练并树立正确的理想志向,待真正成年之后战场上勇武的本事在成年后接近我现在的水平则是可以做到的。装好弹药的火器带的再多也不過十余支,两军对垒实战临敌不同于我們所经理的械斗,弓箭的发射机会却多的很。更为重要的是:火器谁都可以运用,而武艺却是你自己的,如果做了军官,则可以有效监督那些使用固定规格火器的其他人。” 在张海与徒弟们每天拿出大量時間勤奋练武的同时,完成了基本识字算数教育的蒙学孩子也开始通過在张家制取铅弹火药的劳动時間进一步强化劳动中的原则、学习更进一步的数理。 武士或骑士的身边拥有一支装备精良火器的卫队是不安全的。但贴身卫队之外拥有一支装备能够克敌的近卫部队却是必要的。這也是张海在外面专门挑选家境不好的孩子建立学塾的重要目的之一。 为了尽可能的达到弹药的精确,从原料的搅拌到压实药饼与制粒,孩子们在帮忙制取火药的时候几乎每一個流程到做了万分的严谨。 制取一两成品的黑火药,通常需要几個孩子花费一刻种的時間去称量原料分量還有搅拌,并用五個方头铁锤模拟锻压机将潮湿的火药粥压实压密后晒干。再用杠杆一般的更大力量从上方将黑火药压碎。两张孔眼大小似乎本就沒有什么区别的網子来筛选出均匀而恰当的黑火药粒,還要用竹筒装上這些黑火药颗粒反复摇动磕碰以生产出少量的圆颗粒,再涂上铅粉以避免掉渣和方便火药保存。随后,生产過程中剩余的占大部分重量的黑火药粉末与残渣還要需要重新的兑水搅拌晒干重复上一遍的過程。一整天下来不算购来的原料,光是制取這十几遍過滤的精制的粒化黑火药就花上大量的人工。 最近几年从箭匠转行铁匠的张家李师傅看到這些不由的在私下裡对张海微微皱眉:“唉,若是生产火药都像你這般,這恐怕一個人所用火药和铅子的成本比這火铳都要费人工了。十斤火药的成本都能赶上铠甲了!” “国内民间的很多人做不出像东洋铳、西洋铳那么好的火器。也做不出他们那样的刀剑铠甲,就是缺乏這种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的精神。工匠沒有上阵的危险,不会明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留血的道理。我們做弓弩或者其他木器,這长上一分短上一钱都沒有什么大碍。我张家箭头在做工上严格要求规格制式统一,也只有对于少数高手才有用。然而這火器从火铳打造到火药铅弹的制取与保管,哪怕有着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将很大程度上的影响火器的效能。我张家火器多是发射箭矢速度的重弹,用药量不算多,但务必要求精方能准确。”张海并不避谈這火器相关同其他物件做工的不同,让人明白在這全新的领域失之毫厘差之万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