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笛卡尔的计划 作者:未知 第一五零章笛卡尔的计划 每年5月6日,梵蒂冈的瑞士卫队在圣达马索院内举行宣誓仪式,诵念一個多世纪来一直不变的誓词,祈求上帝保佑自己圆满完成任务,效忠教皇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這是一件很庄严的事情。 当年查理五世的军队血洗罗马城,教廷卫队中其他国家的人全部逃散,只有瑞士人顽强坚守, 一百四十七名瑞士士兵为保卫教皇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从此之后,教廷卫队便使用瑞士人,形成 了传统。 而這些战士战死的原因也很让人难以接受。 当年,這些英勇的士兵们誓死保卫教皇,可是,尤裡乌斯二世這位懦弱而仁慈的教皇竟因为敌人是故乡人民而命令瑞士士兵不要杀死敌人。 這些瑞士士兵既要保护主人又要服从主人的命令不杀死敌人,只能无怨无悔地做无谓的抵抗,结果无一生還。 从此之后,负责保卫使徒宫的卫士便一直都是由瑞士人来担任。 每年的五月六日便是那群瑞士军人死亡的日子,历任教皇都会在這個日子裡检阅這些头戴羽饰头盔、身着红黄蓝彩條制服、手持古代长把兵器的卫士们的威武护卫们。 梵蒂冈卫队始建于一百五十年前,由一百名天主教徒组成,其中有七十名戟士,二十五名士官,四名军官,一名牧师构成。 清晨时分,教皇在检阅完毕护卫队之后,就会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等圣彼得广场天主教徒聚集,随着教堂钟声响起,教皇在圣彼得大教堂楼顶正中窗口出现,向教徒们发表演說。 這对亚历山大七世来說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演說。 因为,经過這场演說之后,他将正式成为梵蒂冈的主人,使徒宫的主人,上帝的第一顺位牧羊人。 亚历山大七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当然,小笛卡尔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清晨起床的时候,笛卡尔先生浑身倦怠无力,只是很想睡觉,他觉得這是自己昨夜睡得太晚的缘故。 不過,他還是坚持坐起来,想要休息一下就去使徒宫参加教皇的演說大会。 小笛卡尔忧虑的瞅着祖父苍白的脸,最终咬着牙道:“祖父,我替您去听教皇布道。” 笛卡尔先生执拗的摇摇头道:“必须是我亲自去,我很想知道亚历山大冕下在此次重要的布道中,会不会提到我們這些人。 孩子,這很重要,假如教皇冕下能够结束以前的一些弊政,为新学科打开一扇大门,那么,欧洲新学科的春天就会降临,有了這股春风,新学科在欧洲就会遍地开花。 這样的盛会我不能缺席。” “可是您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您听完教皇冕下的布道,如果您坐着听,那么,会招来很多非议的,与其這样,不如您继续留在家裡,由我去听教皇的布道,回来之后,再一句一句的告诉您。 保证不会漏掉任何一個字。” 话說完,小笛卡尔抬头看了一眼小艾米丽,立刻,小艾米丽就凑到祖父身边,小声的告诉祖父,希望一会他们两個人能单独待在一起,她做出保证,保证一定安静的看书,不打搅祖父休憩。” 已经身着盛装的其余教授们,见笛卡尔先生实在是太過萎靡不振,也纷纷劝告笛卡尔先生在家休息,他们会去使徒宫聆听教皇的圣音。 笛卡尔先生努力了两次,发现身体依旧沒有足够的力气让他长時間站立,也就点头答应了他们的請求。 他打发小艾米丽去他的书房拿回来了两封請柬,郑重的递给小笛卡尔道:“你替我去参加教皇布道会,布道结束之后,使徒宫中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 你一定要替我向教皇冕下致谢,并且說明我不能参会的原因。” 小笛卡尔道:“我一定会把您的谢意传达给教皇冕下。” 笛卡尔先生点点头,就把手裡的两份請柬递给了小笛卡尔道:“這裡有两封請柬,一份给條顿骑士团的团长瓦迪斯瓦夫大公,一份交给医院骑士团的团长达拉·拖雷大公。 你要记住,這很重要,无论如何請他们来我這裡走一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這两位团长商量。” 小笛卡尔想起祖父绘制在纸张上的那些武器图样,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祖父的意图——他终于明白,新学科不能再由单纯的文人来组成了,否则,這些文弱的人在战乱的欧洲沒有一点安全感。 同时,他也不能依靠任何一個国家,一旦依附了任何一個国家,马上就会得罪更多的国家。 医院骑士团在百年前的马耳他一举击败了狂傲不可一世的奥斯曼的苏莱曼一世之后,被誉为欧洲之盾,這支骑士团是教皇手中最可靠的一支武装力量。 而條顿骑士团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子,早在一百三十年前,條顿骑士团就在马丁·路德的影响下,宣布改信路德宗,从而切断了与骑士团名义宗主罗马教廷的联系,宣布條顿骑士团国世俗化。 自那之后,骑士团领地改为普鲁士公国,当时的大团长阿尔布雷希特自任普鲁士公爵,成为一個著名的选帝侯。 但是,條顿骑士团作为一個组织仍然存在。 切越发的强大。 這两個骑士团,一個复古,一個信奉新教,可是,不论是医院骑士团,還是條顿骑士团,他们在欧洲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正因为他们身上浓重的宗教色彩,才让笛卡尔先生准备将這让两支骑士团作为欧洲新学科可以依靠的武装力量。 继而组建一個全新的大学,一個如同汤若望告知的玉山大学一样的全学科加上研究机构的教研一体的新式大学。 有了這两支骑士团的保护,新学科不论是在天主教,還是在新教中都会有重要的地位。 汤若望从东方带来的消息沒有让教皇,以及那些国王们产生足够的警惕之心,可是,笛卡尔先生却从玉山书院的构架中,看到了一個新的教学以及研究方向。 整個欧洲,沒有任何一所大学可以与庞大的玉山书院相媲美。 這在不知不觉中,让本来苟活于世的笛卡尔先生突然萌发了再努力一回的决心,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小笛卡尔跟小艾米丽留下一份弥足珍贵的遗产。 最重要的是,一旦這些举足轻重的教授们积极参与到武器的研发中,只要有样品,他们就能迅速地破解這個世界上最新式的武器,并且在破解的基础上前进一步。 這几乎不用想,不论是医院骑士团,還是條顿骑士团一旦听說笛卡尔先生的建议之后,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這件事办成的可能性太大了。 小笛卡尔用难以名状的目光看着自己因为吃了安神催眠药物显得昏昏欲睡的祖父,他发现,直到目前为止,祖父才是唯一一個跟上了大明国发展路径的人。 尽管,祖父選擇的路径必定会成为大明的敌人,不過,小笛卡尔不在乎,他觉得只要今天過去,祖父的梦想一定会成为泡影的。 毕竟,這些人恐怕很难从十五门火炮以及五千斤火药的爆炸中存活下来。 日头渐渐升高,笛卡尔先生在小艾米丽的歌声中幸福的沉睡了過去。 小笛卡尔则穿戴整齐,跟随者一群衣冠楚楚的教授们直奔使徒宫。 抵达使徒宫广场的时候,這裡已经有了很多人,到处都是骑士团的骑士们在警戒守卫,人群中也有大量的便衣警察在四处游动。 所有的警卫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個可疑的人物。 小笛卡尔一行人因为只有学问而沒有贵族爵位的原因,被分配到了最东边的位置。 這裡根本就算不得一個好位置,不過,也能勉强听到教皇的布道以及演讲。 如果不是因为亚历山大七世教皇特意让红衣主教们给他们這些人安排了位置,他们就只能跟梵蒂冈的居民们挤在广场上看热闹。 重要的人物按照惯例来的都比较迟一些,意大利的各個公国的大公们還沒有进场,各個国家留在罗马的使节已经开始进场。 小笛卡尔认真看過了,大明国的使节沒有到来,這說明,罗马教廷并沒有邀請他们与会。 教廷与大明,日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主要是四十年前,上上一任教皇并不同意传教士们进入大明,以及日本传教,他固执的认为,不论是大明,還是日本,都不是上帝的子民。 小笛卡尔对于這件事的认识很简单——他认为這都是愚蠢与短视所导致的结果。 他强忍着沒有去看台伯河对面的密林,也忍着沒有去看几百米外的两座石头建筑,更沒有去看教皇将要露头的那扇窗户。 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好奇之色,不断地向周边见多识广的教授们請教正面,以及西边那些不断出现的大人物。 這一点都难不住纹章学教授帕裡斯。 只要出现一位重要的贵族,仅仅凭借马车上的族徽,他就能把此人的来历以及传承說的清清楚楚。 “亲爱的小笛卡尔,你看到了嗎?医院骑士团的达拉·拖雷大公已经来了,你看,就是那面红底白色的八角十字旗帜——哦,也就是马耳他十字旗帜下的那個人就是达拉·拖雷大公。 哦,天啊,條顿骑士团的大团长瓦迪斯瓦夫大公大公也来了,注意看,我的孩子,就是那面黑十字盾旗帜下边的那個人。 等布道会结束之后,你就要上前邀請這两個人,不過,在這之前,找一位熟悉的红衣主教帮你引荐最好,否则,人家会认为你是哪一家无足轻重的纨绔子弟……” 小笛卡尔激动的点着头,以至于他鼻子两侧的小雀斑都微微发红了。 太阳越升越高,使徒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大群身着各色僧袍的传教士们在一群童子的带领下燃着松枝,满满的从使徒宫中走了出来。 小笛卡尔跟众人一样都把目光落在了圣彼得大教堂楼顶正中窗口,那扇窗户已经完全打开了,再過一会,等唱诗班的童子们赞颂過主之后,等盛大的手风琴演奏结束之后,教皇就会出现在那扇窗户上。 小笛卡尔不知道十五门火炮能否在一瞬间将這座石头建筑摧毁,更不知道五千斤火药能否摧毁這座塔楼的地基,更不知晓,那些炮手還有沒有時間,在最短的時間内向广场上的那些贵族们输送最多的炮弹。 于是,因为血气奔涌的原因,让他鼻子两侧的白色雀斑彻底成了红色。 开弓沒有回头箭,只要教堂的钟声响起,就是火炮,火药炸响之时。 帕裡斯教授握着小笛卡尔汗津津的左手道:“哦,我的孩子,你此时需要的是安静跟沉稳,如此,你才能成为贵族宴会上的宠儿。” 小笛卡尔道:“我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教皇冕下,亲自向他致谢,感谢他拯救了我的祖父,也拯救了我們一家。” 帕裡斯瞅着快要抵达头顶的太阳笑道:“很快,很快,你很快就能达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