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算计 作者:未知 甘肃镇要开战,传到京城,朝廷高层一片沉寂。 他们从本心来說,只想安稳過日子,即便打上门,只要守好门,或者关好门就行了,至于出去打,到了万不得已也不干。 但面对周正,他们又很无力,兵权都在周正手上。哪怕杨嗣昌参与了‘兵改’,也调不动军队,同样阻止不了。 元宵节之前,周正从天津卫回京。 周延儒沒有来见他,朝廷对于此事,仿佛已经過去,沒有人再提。 周正自然不会主动說起,大家就像平常一样,继续過日子。 兵部则最为紧张,一直关注着甘肃镇的战局。 为此,考虑到路途遥远,兵部請示内阁,在陕西设立了一個‘临时指挥处’,由兵部侍郎坐镇,以示支持。 到了三月,甘肃镇终于传来令大明高层松了口气的消息。 漠西蒙古并沒有开战的意图,稍一接触就退走了。 倒是漠北蒙古,受漠西蒙古入侵,实力大损,在天灾之下,显得极其脆弱。 科尔沁更是如此,见到明朝真的敢出关,态度大变,主动向明朝进贡,送了不少好东西。 其中也对周延儒,周正表达了‘心意’,礼物是派人送上门。 由此,建虏也被惊动,真正的‘和谈’意味浓重,派来的使者却被周延儒呵斥,从府裡赶走了。 周正不管這些,目光盯着南直隶。 ‘变法’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即便是破碎的大明现在,内外汹涌从未停過。 南直隶也是如此,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吕大器是左支右绌,沒有周正的鼎力支持,早就被赶下台,陷入大狱中了。 即便是周正,也感觉到强大压力,需要小心应付。 到了六月,突然有人上书,追叙周正的功劳,认为一個定国公不足以评定,請求加封未‘定国王’,世袭罔替。 朝廷裡倒是沒有什么反应,這样的奏本一直都有,要么哗众取宠,要么就是为了攀上周正。 但紧接着,一道拟定的旨意出现在内阁制诰房,大意就是要封周正为王。 這时才朝廷震动,连周延儒都派来询问,是否是周正的意思。 這当然不是周正的意思! 他本来就是要韬光养晦,一心变法,哪裡会跳出来架在火上烤。 六月中。 周正,高弘图,孙传庭等在视察北直隶的一些农田。 高弘图走着,道:“大人,我大明按理說是不缺地的,只是地有好坏,多寡,加上天灾如烈,太多事情不好处理。” 周正走在前面,看着干涸的土地,眉头一直皱着。 大旱大涝,是大明现在面临最严重的問題。 孙传庭道:“南直隶那帮开垦的還是不够,哪裡的土地,是天底下最好的,若是开垦得当,将解决大問題。” 周正轻轻点头,道:“太湖的事,我与大哥商议過。等汛情過了,就着手清理太湖淤泥,畅通河道,对附近的土地进行开垦,化肥,农具等也要用起来……” 高弘图认真的记着,准备回去好好开会商议。 三個人走着說着,又在一处村子随机的看了看。 出来后,高弘图忧色道:“情况越来越不好,若是不能及时遏制住,怕是西北之乱会重来。” 孙传庭几乎一样的表情。 周正斟酌着,道:“目前钱粮還是有的,只是天下太大,杯水车薪,還得想办法解决問題。” 高弘图道:“目前变法,除了南直隶外,其他省份进展缓慢,我們任巡抚的地方還好,元辅的那些,根本就沒有动作。” 說到這裡,孙传庭看向周正,道:“大人,您怎么看拿到旨意?” 那道只是暂拟,還沒有草拟,發佈的旨意。 高弘图也抬头看向周正,神色凝重。 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诡异,或许是有人冲着他们来的。 周正漫步走着,笑着道:“沒什么难猜的,无非是有人借此试探我。是宫裡的陛下,外面的朝臣,亦或者那些反对变法的人,本质上,沒有区别。” 孙传庭道:“之前大人就說有定计,大人想要怎么做。” 周正望着京城方向,道:“人的心思太多,未必是好事情,确实要做些准备了。” 孙传庭,高弘图对视一眼,心裡明白,回京之后,怕是要发生一些事情了。 众人又去了几個地方,晚上才回到京城。 還沒回府,张贺仪就来了。 他递過一道文书,道:“大人,草拟好了。” 周正接過来看了眼,点头道:“不用通過内阁,以兵部的名义调动。” “是!”张贺仪神色肃然的应着。 此时,李邦华府上。 李邦华少有的坐立不安,眉头紧锁,站在屋檐下,看着灰沉沉,好似要下暴雨的天气,神色越发不好看。 “乌云压城。” 一個中年人走過来,道:“老师,是有什么难处嗎?” 李邦华看了他一眼,深吐一口气,道:“有些对定国公不满的人,在进行一些冒险的动作。定国公那边静如深渊,我很不安。” 中年人沉默着,忽道:“老师,要小心。定国公這头老虎,怕是要吃人了。” 李邦华脸角动了下,道:“我也有种预感,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他知道是哪些人嗎?還是不知道?” 中年人眉头一皱,总觉得李邦华的话有些奇怪,却一时又想不透。 两天后,京城依旧十分平静,那道要给周正封王的奏本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道這件事的人都以为就這样過去了,谁知道,忽然又有人上书,要给上‘九锡’。 所谓的‘九锡’,曹操有過,杨坚有過,李渊有過,已经可以当做是‘篡位’的前一個步骤。 這样一道奏本,绝对是居心叵测。 而且是一道公开,沒有糊名的。 朝野登时炸开,忽然间冒出不少奏本,对周正口诛笔伐,将他比作了‘再世王莽’,甚至于要求朝廷将周正罢黜,下狱论罪。 内阁小会议厅。 周延儒,周正,钱谦益,杨嗣昌,李邦华,张四知,李觉斯,李恒秉八個阁臣都在。 周延儒环顾一圈,拧着眉,看向周正道:“征云,這件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周正瞥了眼周延儒,见他脸上连虚伪的愤怒都沒有,心中了然,又瞥向其他众人,见他们好像也沒有什么愤怒或者其他情绪,更多的是一种作壁上观,静等好戏的模样。 周正心裡出现一抹怪异的情绪,好像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