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不了局 作者:未知 范文景带着周正的奏本,急匆匆的上路回京。 他被周正的话吓到了,要是那些人還是周延儒,那绝对会出大事情! 周延儒看似是個文官,却也是做了十多年的首辅,不明不白的死了,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内廷的禁军,皇帝根本掌握不住,要是有人兔死狐悲做出激烈的事情,简直不可想象! 范文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而京城也沒有消停。 钱谦益暂代首辅,立刻对京城官场进行整顿,第一步就是任命新的刑部尚书,吏部尚书,并且着手对周延儒的党羽进行清洗。 刑部的衙役满京城的抓人,顺天府各是处处设卡,盘查来往的人,若不是无权封城,京城现在都被封了。 宫裡的朱慈烺也频繁走动,不止接见了‘二周’以外的诸多人,也见了周正的人。 比如孙传庭,张贺仪,還有周方。 三人都被安抚,许诺了加官进爵,要他们‘专心于务,莫要他顾’。 周正不在,周系自然沒有多余的动作,既然都要演戏,他们也就配合着。 周府。 周府,孙传庭,张贺仪,寇槐壹,马士英等人都在,众人喝着茶,說着外面的事情。 马士英道:“钱阁老找過我了,要我暂时休息,莫要多做什么。” 寇槐壹道:“刑部那边,李阁老亲自出面,将大理寺的案卷全部调到去了刑部。” 张贺仪神色有些凝重,道:“杨阁老想要接收巡防营,我抗争了几句,但我发现兵部出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衙役,一些人好像是杨阁老的人,我可能抗不了多久。” 孙传庭倒是平静,道:“我也被放假了,新任的吏部尚书是刘宗周,他告诉我,之前的那些任命,他需要重新過目。” 马士英转着茶杯,道:“现在,基本明朗了。杨嗣昌,李邦华,李恒秉,可能還有钱谦益,再有一個宫裡的皇帝,好大的一盘棋啊,不知不觉就到了這种程度,也不知道他们之中谁做的主?” 张贺仪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是他们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并非有人主谋,也许是‘志同道合’。” 周方见几人看似凝重,說着倒是轻松,不由得接话道:“皇宫裡的禁军,外加巡防营,還有京城之外的新兵营,加起来起码有两万人。這些也不算什么,要害在于征云,只要他沒事就沒事,他若是出事,沒事也成大事!” 张贺仪一笑,道:“不用担心,我跟着大人多年,别看大人在战场上凶猛,实则做事力求谨慎,他之所以在南直隶不回来,除了给這些人机会,未尝沒有安全上的考虑。” 寇槐壹道:“南直隶巡抚是吕大器,总兵是曹文诏,应天府总兵是张一潭,還有刘公子的一千缇骑,這样的情况還要出事情,那就是见鬼了。” 周方這样才稍稍放下心,道:“征云有信回来嗎?” 众人对视一眼,孙传庭道:“给我来了一封,算算時間,等范文景差不多回来,我来了结這场乱局。” 一大群人看着孙传庭平静的神色,顿时知道周正给了安排,心裡大松。 张贺仪道:“估计最多還有五天,他要是昼夜赶路,或许三天就回来了,行了,都回吧,睡個好觉,几天后,咱们看看這场乱局裡的人到底還有谁!” 众人跟着点头,笑着起身,各自离开。 周方送了他们回来,坐在厅裡,自顾的喝茶。 沒多久,一個下人走過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东厂那边的消息,李忠提督东厂,李化贞被任命为苏杭织造,即刻上路。” 周方神色有些意外,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道:“他开口了?” 李忠当初被周正下了‘禁口令’,這辈子不准再說半個字。 下人摇头,道:“沒有。” 周方喝了口茶,道:“看来,他们還有分寸,沒有打算一口气将‘二周’铲除。” ‘下人’自然不止是下人,他仿佛沒有听到周方的话。 周方想了一阵,道:“调集暗中人手,对我們的人进行保护,再告诉所有人,沒事就躲一躲,最多就再五天就雨過天晴了。” ‘下人’应着,转身出去。 周方年近四十,早就不是当初那個热血少年,完全凭喜好做事情,岁月,让他有了城府。 与此同时,内阁。 杨嗣昌,李恒秉,李邦华,钱谦益四人坐在一個小亭子裡,表情各异。 李邦华原本是中立的,最终却也沒有中立到最后,看着三人,道:“京城基本都控制住了,你们還想做什么?” 李恒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话。 杨嗣昌则盯着眼前的棋局,似乎在想着破解什么。 钱谦益满脸冒虚汗,不断的擦着,小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整個人显得很是紧张。 李邦华话音落下,好久沒有人說话。 杨嗣昌抛下手裡的棋子,道:“我想了快一個月了,這种情况下,周征云還怎么破局?” 他们已经控制了京城,還有皇帝支持。 周正敢回来嗎?回来就会是软禁,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化解周正的兵权。 不回来?宋高宗杀岳飞的十二道金牌,周正怎么办? 用兵‘清君侧’?那是天下大不违!何况北直隶周围的兵马,他都有监视,周正真的要动,他也有足够的手段应对! 這個局并不是对付周延儒的,周延儒不過是個引子! 李恒秉面无表情好一阵子,道:“巡防营還有多久能完全控制?” 京城的兵马,主要是巡防营,宫裡的禁军并不多,谁控制了巡防营,谁就能掌握京城的一切! 杨嗣昌淡淡道:“张贺仪抗不了多久,我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今晚他要不交出令牌,我就拘禁他。” 李恒秉表情漠然,良久之后,道:“禁军,巡防营,东厂,顺天府都在我們手裡,锦衣卫主力在南直隶,京城裡,周征云已经沒有什么力量了。” 钱谦益头上的冷汗更多,不停的擦。 李邦华神情犹豫,眼神踌躇。 杨嗣昌看向南直隶方向,道:“十多天過去了,他還是一点动静都沒有。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反击了。他的养气功夫越好,我心裡越不安。” 李恒秉看了他一眼,道:“再等等,梳理完京城,控制新兵营,再调卢象升入京,万事可定。” 李邦华看向李恒秉,道:“你能說服卢象升?” 李恒秉淡淡道:“不需要說服,只要将事情讲清楚,我相信他会選擇入京。到时候,周征云要是起兵,卢象升也只能调集辽东十多万大军相抗,周征云不可能短時間召集足够的军队,必败无疑。” 李邦华明白了,這就是他们的最大底气所在! 难怪他们敢突然对周延儒出手,逼迫周征云,与‘二周’决裂,這是吃定了卢象升! 杨嗣昌看了眼李邦华与钱谦益,道:“无需想那么多,见招拆招,周征云也不是神仙,咱们看看他怎么出招吧。” 周征云‘积威’日久,尤其是钱谦益,怕的要死,這会儿只是绷着脸,不敢說话。 他是被动卷进来的,哪裡会想到,這些人会抬他做首辅。以前他日思夜想,现在是后悔不迭,要是当初他鼓起勇气辞官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