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了局 作者:未知 這时,孙传庭已经到了乾清宫,坐在一脸绷直,面无表情的朱慈烺对面。 孙传庭在两人中间的残局上落子,一边說话,道:“刚刚,上官烈已经重新接管禁卫,最多一個时辰就会整肃完毕。李化贞已经回到东厂,李忠之所以能临时占去,并不是陛下的旨意,是定国公的态度。巡防营是兵部的,张尚书统管多年,他要是不让,杨阁老沒這么容易抢走,最多半個时辰,也会回去。至于顺天府,刑部這些,派几十個士兵過去,他们就会很听话。陛下应该不知道,科尔沁那边已经构不成威胁,定国公将曹变蛟,满桂的两万骑兵已经调回来,半個时辰后就到京。” 朱慈烺脸角绷的很直,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孙传庭毫无阻碍的走进来,這么长時間也沒人来抓他,朱慈烺心裡已经很是惊恐。 孙传庭落了一子,看向外面,道:“定国公已经给外面那些人安排好了去路,也不算亏待。现在,到陛下了。” 孙传庭话音落下,两個内监端着三個盘子进来。 三個盘子摆到棋盘上,孙传庭伸手揭开上面的布。 第一個,是李忠血淋淋的人头。 朱慈烺呀的一声,惊恐的差点从椅子上倒翻過去。 他双眼怒睁,满脸都是惊恐。 朝夕相伴,刚刚還见過的人,现在只有一颗人头! 孙传庭无视朱慈烺的惊恐,掀开第二個黑布,解释了一句,道:“杨嗣昌等人谋逆,囚禁元辅等阁臣,更是毒杀陛下,企图另立新君。” 朱慈烺大叫,疯狂向后躲,道:“不不不,朕不要死,朕不要喝……” 孙传庭又解开第三個,道:“這裡有九道诏书,是毒酒還是诏书,陛下自己选。” 朱慈烺万分惊恐,那份毒酒他不是第一次见,這一次他却格外强烈,他只要一個不答应,今天就会死! 朱慈烺万分不安的走過来,颤巍巍的拿起九道奏本,第一道他就双眼微缩。 這是他的‘自省诏’,主要是针对明朝的‘皇帝’进行反思,对皇帝权力的限制。 诏书中,朱慈烺明确放弃对朝臣的任免权力,不再干预朝廷的运行,将作为大明象征的存在。 朱慈烺脸角绷直,双手颤抖。 在他看来,這与篡位有什么不同? 他就不该听信杨嗣昌,李恒秉等人的话,就应该直接将周征云骗到宫裡杀了,哪裡還有這么多事情! 孙传庭能猜到朱慈烺心裡所想,道:“陛下同意不同意,這道诏书都会发出去。另外,如果陛下实在对我們是有害无益,换一個人做皇帝,对我們来說,并沒有多难。” 朱慈烺看着那壶毒酒,嘴角抽搐了下,拿起第二道诏书。 這是一道要求内阁加紧对大明体制梳理的诏书,寿命首辅有极大的权力,并且要求践行‘舟水关系’,扩大百姓参政议政的能力——组建议政会。 朱慈烺不知道這议政会是什么东西,拿起第三道。 這個有些实质东西,同意定国公周正所奏,周延儒致仕,钱谦益继任首辅,指责李恒秉谋逆作乱,下狱论罪。李邦华调任编撰总裁,杨嗣昌为讨逆总兵官,尽早克复台湾对六部各级官员也进行大力调整。 看着周正的人纷纷上位,朱慈烺咬了咬牙,继续看。 而后就看到的內容几乎全部都是關於变法的,這些朱慈烺的倒是不关心,他看完后,默默一阵,看着孙传庭道:“朕要见周征云。” 孙传庭道:“陛下日后会见到的,现在抄录一份,盖上印。” 朱慈烺内心愤怒交加,却又忐忑恐惧。 他很清楚,他沒有的選擇,盯着孙传庭,红着眼,道:“你就沒有杨阁老等人的忠心嗎?周征云如此欺侮朕,就真的這么无动于衷,为虎作伥?” 孙传庭一怔,从朱慈烺的话裡,他隐约明白了。杨嗣昌等人做這些事情的根由,說到底,還是希望旧日的明朝能够回来,他们舒服于往日,对于变法从内心抵触。 简而言之,他们都是保守派,与周正這些变法派是天生的死敌! 孙传庭默默一阵,道:“陛下可是想念先帝,若是先帝活着,我大明该是什么光景?杨嗣昌這些忠臣,会有一個好下场嗎?” 朱慈烺冷哼一声,道:“父皇英明神武,礼贤下士,怎么会沒有好下场!而你们這些人,肯定沒有好下场!” 孙传庭懒得多說什么,道:“陛下,抄录吧,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朱慈烺沒有選擇,狠狠的看了孙传庭一眼,拿過這些诏书,做到椅子上,提笔抄录。 孙传庭见此,起身离开。 李化贞跟着后面,异常恭谨的低声道:“东厂沒有問題了。禁军,巡防营很快也会恢复如出去。刑部,顺天府那边,還得盯一盯。” 孙传庭道:“名单你都有,总共二百二十一人,不用三司会审了,尽快处理掉。” 李化贞应声,道:“是。在定国公回京之前,一切都会处理妥当。” 孙传庭嗯了一声,抬步向着大明门外走去。 内阁大楼。 地面上還有血腥,一些禁卫拖着尸体离开,上百禁卫封锁了這裡。 上官烈擦着带血的刀,瞥了眼孙传庭,道:“有些時間沒有杀人了,很多人都忘了,我跟着定国公南征北战,杀過不少人的。” 孙传庭看了眼這個周正的小舅子,继续向前走。 裡面丁琪走出来,道:“都在裡面了。” 孙传庭点头,向着裡面走去。 在会议厅裡,杨嗣昌,李恒秉,李邦华,钱谦益四人都在,只是现在四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钱谦益一见孙传庭,一個激灵的站起来,道:“孙大人孙大人,這件事跟我无关,我就是他们推上来的,你一定帮我跟定国公解释啊……” 孙传庭沒有看他,看向李恒秉与杨嗣昌,李邦华。 李邦华神色动了动,道:“我沒有做成什么,定国公如果要问罪,就只管来吧。” 孙传庭稍一思忖,目光转向杨嗣昌。 杨嗣昌手裡捏着两颗黑白棋子,也不看孙传庭的目光,叹道:“棋不如人,认赌服输,我去福建。條件是,不要诛连過甚。” 孙传庭点头,而后转身,沒有去看李恒秉。 李恒秉神情漠然,眼神绝望。 他筹划了這么多年,终究是一场空。